第195章
夜裏田家東屋的紅磚地面上,孫骈正在招貓逗狗,是真正的招貓逗狗吆~~
屋子的櫃子上,大黃蹲在櫃蓋上舔着自己的貓毛,時不時的擡頭瞅一眼地上玩樂的‘小崽子’們。
田家今年加入了一位新的成員,是一條土黃色的中華田園犬,到現在只有半歲多,正是狗子最好玩的年紀。
這條中華田園犬是孫骈的大舅媽從娘家抱回來的,為的是防範近幾年鎮子上越來越不好的一些風氣。
龍泉鎮已經附近的鄉村以前的治安還是非常不錯的,吵架打架偶爾會有,但大奸大惡絕對沒有,就算有個小偷小摸,也是進院子偷雞鴨大鵝之類的家禽,進屋子的幾乎沒有。
所以生活在這邊居民基本上沒有關門落鎖的習慣,主人家院子的大門更是時長大敞四開,幾乎不設防被。
但最近一段時間,鎮子上的混混突然多了起來,前幾日田家村居然進了賊,靠近村口的幾戶人家外出耕地後回來,發現家裏面被人翻的底朝天,存放在箱櫃中的錢和家中女性的首飾都不翼而飛。
這件事情在田家村以及附近的幾個村子都引起了波瀾,村子裏面給大門換鎖的人家多了,養狗的人家也開始多了起來。
田家的這條土狗名字叫做腦門,據說這個名字是孫骈的大舅取的,因為這條狗子長了一個大腦門。
狗子過來之後在田家适應良好,主要是家裏面的老太太很會照顧,不但喂的好,天氣熱的時候還會專門用踩來的藥材熬煮出藥水給家中的毛毛絨絨們洗澡,這樣不但驅蟲還能讓它們的皮毛更好。
就這樣全村的狗子當中,腦門都是最精神的,大約也是喂的好教的好的原因,腦門在家的時候是不會被拴起來的,大門一關由着它在院子和屋子裏到處跑。
孫骈白天的時候之所以沒有見到它,是因為早上腦門和手套打架,狗子沒有打過貓,被貓從家裏面攆了出去,到她大姥爺家去躲貓,晚上快休息的時候才敢回來。
狗子進家門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孫骈,對于這個之前在家中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人,腦門很警惕,原本搖搖擺擺的尾巴停下動作,耳朵豎起來盯着孫骈看。
田老太見狀把外孫女的遮陽帽拿起來,讓腦門嗅,等狗記住氣味後,才讓它往孫骈身前走。
雖然記住了氣味,但腦門對孫骈還是很陌生,在孫骈逗着家裏的貓玩的時候,腦門就趴在一旁的地上看家裏兩只貓的反應。
觀察了一小會之後,在家中大黃和手套對待孫骈非常友善的條件下,腦門肯定了孫骈應該是可以被接受的人。
于是十幾分鐘之後,人、貓還有狗三只就愉快的玩到了一起。
充分顯示了自己大齡兒童屬性的孫骈在屋子裏,一會帶着狗追貓,一會又和貓一起攆狗,上蹿下跳玩的不亦樂乎。
已經年齡大了的大黃不想參與崽子們的游戲,它舔完自己的貓毛後就從櫃蓋上站起來,撐個懶腰抖了抖皮毛後,從櫃蓋上跳下來穿過地面,跳上火炕趴在主人身邊去,盤着尾巴縮着爪子,繼續看着‘孩子們’在地上玩鬧。
嗯,都這麽多年了,主人的那只小崽子還是那麽鬧騰。
已經是爺爺輩的大黃看着在地上亂竄的三個家夥如此想到。
就這樣孫骈在姥姥家待的非常愉快,每天醒來就是吃喝玩樂,外面所有的紛擾都與她無關,真正舒舒服服的在這邊給自己一個輕輕松松的假期。
要不是村裏有人到家屬區那邊去賣菜,帶消息回來說是她媽讓她回家,孫骈說不定就要在姥姥家待到假期結束。
依依不舍的告別了長輩還有那些毛茸茸,孫骈騎着車子回到家裏,把她老媽的自行車在車棚內鎖好之後,孫骈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到醫院找她媽去了。
夏季大約是廠醫院內最清閑的一個季節,除了一些不注意吃到壞東西到醫院來挂水開藥的患者,醫院裏最多的病患就是中暑的。
一般情況下這兩種病人都是不需要住院治療的,所以廠醫院的病房內不論是醫生還是護士們都還挺清閑。
孫骈找過來的時候,她媽正和護士站內的其餘幾位中年女護士們一起研究針織的最新花樣,順便在聊一聊廠醫院最新分配過來的幾位醫生和護士,說一說其中的那幾位是單身,在問一下附近的同伴們,誰家中有年齡條件都合适的單身人士,力求為解決廠職工和職工家屬們的婚戀問題做出一份自己的貢獻。
孫骈哭笑不得的聽着她大舅家的小表哥,老舅家的小表弟都被拉出來溜了一圈,而她老媽在扯完親戚之後居然還要将她弟弟扯出來,連忙過去打斷了這幫護士們的談話。
“馮姨好,徐姨好,韓姐好,媽,你讓人叫我回來啥事呀?”
田淑麗一見到女兒那就特別開心,把閨女叫過去給同事們看,在聽了滿耳的贊許後這才心滿意足的開口道:“你是不是把我科室的電話留給你的高中同學了?就是叫付曉燕的那一個?昨天人家打電話過來,說是要結婚了,請你過去參加婚禮。”
孫骈和付曉燕的确是相互之間留過聯系方式的,孫骈留的是她媽媽科室和爸爸單位的電話,付曉燕留的則是她父親所在農貿市場管理處的電話,和她姑姑辦公室的電話。
沒辦法,那年月就是那樣,家裏面有私人電話的人家實在是太少,只要是留電話,不是單位就是胡同口的公用電話,他們在學校留的錄取通知書電話也是這些。
“曉燕要結婚了?好事呀,我這就給她回電話去。”得知這個消息的孫骈非常開心,興高采烈的回家翻電話本去了。
看着電話本上的那兩個付曉燕的聯系電話,孫骈略一思索就決定先打付爸爸的。
畢竟女兒要結婚,姑姑也會并不會參與,但父親肯定會,而且市場管理處那邊應該白天都有人在。
果然,電話打過去沒多久就被人接聽,聽說孫骈是要找付曉燕的爸爸,市場管理處的人還多問了幾句,确認了孫骈的身份之後,才給她叫了人。
孫骈本來以為被叫過來接她電話的人會是付曉燕的爸爸,卻沒想到接聽電話的人居然會是付曉燕自己。
聽到電話另外一端好朋友的聲音,付曉燕比孫骈還要興奮,兩個女孩抱着電話發出一連串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笑鬧聲,然後孫骈才開口問道:“曉燕,你是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我是從李建華那邊知道的,這不是要結婚了嘛,我就想着能不能趁着這個機會,将咱們高中時候的同班同學都叫在一起,大家夥也借着我的婚禮聚一聚。所以我就去程老師那邊要來了咱們班之前的通訊聯系冊,一個一個的找,還真聯系上不少。後來給建華打電話的時候,就從她那邊知道你已經從新加坡回來了。”
付曉燕說完這些還有些抱怨的向着孫骈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人都回來了也不知道過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可惜,你在國外不能回來參加我的婚禮?”
孫骈聞言連連道歉,心裏也在感嘆還好還好,要知道她原本是打算在姥姥家待到假期結束的前一天,才到城裏去見一見老朋友們的。
以她和付曉燕這麽多年的感情,不管是誰錯過了彼此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刻,那都會是重大遺憾。
許久未見面的孫骈和付曉燕都有很多話想要和對方說,但肯定不能是在打公用電話的時候,于是倆姑娘約定好,一會城裏銀興商場一樓的冰激淩店內見面。
放下電話之後,孫骈又急匆匆的回家,換好衣服抓着錢包和鑰匙,風風火火的出門,到大馬路上去等車。
一個小時之後,孫骈終于從廠家屬區趕到了銀興商場內的冰激淩店,遠遠的就看見付曉燕正坐在裏面東張西望,一看就是在等她的樣子。
看見孫骈過來,付曉燕起身向着她揮揮手,孫骈見狀一路小跑過去,兩個閨蜜抱在一起慶祝再一次的重逢。
手牽着手重新落座,孫骈随便點了冰激淩店內的一款招牌,然後就一邊吃一邊與好朋友聊了起來。
“我剛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是你過來接吓我一跳,我還以為會是叔叔過來的。不是說後天舉辦婚禮的嗎,怎麽今天還來家裏的攤位上幫忙?”舔着手裏的冰激淩筒孫骈問道。
“因為要準備後天的婚禮,明天就不出攤了,我今天就是過來幫着我爸将攤位收拾一下。”
“真沒想到,我出國兩年回來,佳佳懷孕了,張蕾出國了,你都要結婚了,這時間過的快真快。新郎官是什麽人物?趕快把你們的情史透露一下,我要是聽的不滿意,後天他來接親的時候,肯定堵他大門。”孫骈玩笑的說道。
被好朋友調侃的付曉燕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非常大方的回道:“他是我姑姑給介紹的,比我大兩歲,是咱們學校的學長。當初考的隔壁市的那所財經專科,就是小婉想上沒卻沒能考上的那一所,畢業後分配回咱們市,現在再市裏的財政局工作。”
“挺合适的呀,年齡學歷工作都挺好,他家裏是做什麽的?”孫骈好奇的問。
“他媽媽就是咱們高中的老師,教生物的,父親也在財政局工作。我姑姑當初介紹的時候就說家裏她知根知底,二老人都不錯我才去看的,這一看就看中了,相處了一年多,我們彼此都挺滿意的,就決定要在一起了。”付曉燕羞澀的說。
“恭喜,恭喜,托你的福,咱們班的同學們畢業六年後終于可以再團聚,你請咱們班老程了嗎?”
“當然請了,而且不只是程老師,咱們班的任課老師我都請了,程老師還是我的證婚人。”
“哦,大手筆,你有心了。”孫骈聞言贊嘆道。
“其實也不是,我調動工作了,剛辦好的手續,從下學期開始就要到縣高中去教書了。”
“真的?太好了,沒想到兜兜轉轉你居然又轉回去了,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是呀,我自己也沒有想到能去縣中當老師,可惜候班長和石學委都在國外回不來。話說回來,你和候班長兩個人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他要在麻省繼續讀書,我下一站是紐約領事館,兩邊離的不算遠,見面就方便多了。”
付曉燕聞言搖頭道:“你們倆這戀愛談的,都快成咱們班級內的傳奇了。小骈,你還記得嗎,當初咱們可是說過的,誰先結婚另外一個人就要給她當伴娘。現在我先了,你要實現諾言,後天給我當伴娘。”
“沒問題,送親這活我熟練。走,陪我逛街去。”
“啊?逛什麽街?”
“買新衣服呀,我回來的匆忙,行李箱裏沒帶多少衣物,既然是要當伴娘,當然得買件合适的衣服。”
“不用那麽麻煩,日常着裝就是就行。”
“我這兩年的日常着裝就是外交官的職業套裝,哪有穿那種衣服做伴娘的?走吧,正好趁着現在咱們倆都有時間,逛一逛你還能替我參謀一下。”
孫骈都已經這樣說了,付曉燕就不好再拒絕,她點點頭道:“好吧。”
兩個女孩痛快的結了賬,然後手挽着手一邊走一邊逛,商場內留下了她們歡快的笑聲。
就如同她們青春年少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