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大結局章
完結章
顧臨淩晨兩點多才睡, 四點多就自然醒了，怎麽都睡不着。
按他們老家的習俗大概要鬧騰一整天，這邊卻不用那麽麻煩, 去接了新娘子到酒店舉辦個小小的儀式然後招呼親友吃飯就行。
他起床, 打開電腦文檔輸入文字，寫了半張A4紙那麽長，寫完覺得太矯情了按着delete鍵全部消除。
想抽煙，拉開抽屜沒找到，扭頭一看顧二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蹲在他旁邊。
顧臨問它：“三三呢？”
顧二轉身走到狗窩旁邊，舔了舔了還在睡的胖狗，似乎想把它舔醒。
顧臨笑着看了會兒, 沒再理它，在空白文檔裏重新輸入, 寫好以後打印了出來。
打印機才買了沒兩天，他想着王苗打印教案或許會用到，雖然他從來沒看見過王苗備課。
快六點的時候他開始洗漱梳理，把熨挂好的西裝穿上, 對着鏡子照了半天，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帥。
範思哲是第一個來的, 他那裏還有顧臨家鑰匙, 開了門朝裏面喊了句, “只有新郎官一個人在家吧？”
顧臨應了一聲，從卧室走出來，“起這麽早？”
“嗯, 想到你要結婚了，我一晚上沒睡着。”
顧臨抽了下鼻子，“你終于要在我結婚這天跟我表白了麽？”
“……”範思哲朝他比劃了個中指，“看，我也有戒指，我只是在想我結婚的時候要怎麽操作。”
顧臨不和他計較，有戒指有什麽了不起，談戀愛久有什麽了不起，還不是他先結婚！
六點半的時候小屋裏堆滿了西裝革履的男人，顧臨看了眼時間，掐着吉時招呼兄弟們出發，八輛婚車排成一隊朝着王苗家前進。
顧臨他們來的時候王苗正穿着婚紗盤腿坐在自己床上，她一早就被鈕媽喊起來化妝，不過賴了五分鐘的床就被揪着耳朵訓：“都快八點了，今天誰結婚啊！”
王苗爬起來拿鬧鐘一看，五點半。
他們家親戚不少，她輩分高，來當伴娘的好多喊她姑姑或者姨媽，王希雯作為伴娘團團長有條不紊的指揮着大家誰倒水誰端點心誰堵門誰搶紅包。
王苗則像個玩具娃娃似的，化好妝就被要求坐在大紅被中間等着。
她覺得自己那厚厚的假睫毛重的讓她想閉上眼睛睡覺，結婚怎麽這麽折騰人啊，她好想睡覺。
正努力把哈欠憋回去，外面一陣喧鬧，然後王希雯嚷着把門鎖好就跑出去當門神了。
王苗來了精神，看戲一樣聽外面的吵嚷，忽然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屋裏瞬間安靜了，那人高聲朝屋裏頂門的女生道：“咱們都是骨科大夫，經常看見鬧洞房的斷胳膊斷腿進醫院的，太暴力了，不提倡，都是文化人，這樣，你們出題我們答題，答對了就讓我們進去好不好？”
又是一陣讨價還價，他們還真的開始做問答題了。
王苗這邊有兩個英語老師當即出起英語題來，結果他們ABCD亂答，場面更亂了。王希雯最狠，把自己小測驗的卷子搬出來，一個伴郎發一張，全都六十分以上才讓進門。
王苗和幾個伴娘聽外面靜悄悄的，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現在該幹嘛。
一個伴娘說：“我出去看看。”
過了會兒回來笑：“他們都在課題做卷子呢，好幾個盤腿坐地上驗算的。”
其他人都覺得新奇，也跑出看，倒把王苗一個人丢在屋裏了，搞得她心癢癢，也想出去看看。
卧室門忽然打開，顧臨歪頭在門口看了她一眼，然後靜靜的走進來。
王苗茫然的看着他：“他們還在做題麽？”
“嗯。”顧臨點頭。
“我媽呢？”
“在訓王希雯。”
“我爸呢？”
“下面條。”
“……我哥呢？”
“招呼他們喝水還有給他們發驗算紙。”
王苗哭笑不得的看着顧臨，顧臨也笑着看她，“她們說一會兒還要找高跟鞋，你把鞋藏在哪裏了？”
王苗伸手指指衣櫃，“在棕色的鞋盒裏。”
顧臨走到她旁邊摸了摸她白嫩的肩頭，“好孩子。”
他說完就出去了，王苗看着他把門輕輕帶上，無語的想着這都什麽伴娘團啊，新郎這麽堂而皇之的進了屋居然一個發現的都沒有。
“寫完了寫完了！”客廳此起彼伏的聲音王苗聽得不太清楚，只知道她的伴娘團終于跑了回來，把她的床團團圍住，要求男人們找王苗的高跟鞋。
顧臨連裝都不裝的直奔衣櫃，從最底層抽出來棕色鞋盒，把那只紅色高跟鞋舉過頭頂，“找到了！”
屋裏炸開鍋，大家心照不宣的指着顧臨說他“耍賴”“作弊”，顧臨全然不在乎，笑嘻嘻的給王苗穿上鞋子，把她抱下床。
給王家爸媽敬了茶，吃了面，一行人又開往辦婚宴的酒店。
顧臨爸媽還有親戚都住在這酒店，顧臨跟爸媽打了個招呼一起去看了眼婚禮現場的布置情況，确認完了顧臨去休息室找補妝的王苗，要準備迎賓、照相。
王苗的妝已經畫好了，正坐在屋裏玩手機，化妝師好像有個包落在哪輛車上了，急忙忙的出去找。
顧臨走到她旁邊認真的看了看她的濃妝，看完了感慨：“感覺換了個媳婦似的。”
王苗開相機自拍，拍完了臭美，“我本來就長這樣。”
顧臨低頭盯着她鼻子瞧，伸手往她鼻孔上放，“小了一圈哎，我看看大拇指能□□去麽？”
“不要！”王苗眼疾手快的先戳了他鼻孔。
顧臨任她戳，不放棄的再伸出大拇指，“好了該我了，我插一下。”
“不要！插不進去！”
“咚咚咚。”半掩着的門忽然被敲響。
王苗喊了聲“進”，王既明站在門口神色淡然，“媽讓我看看，你們該出去接待賓客了，嗯……放心，我什麽都沒聽見。”
“……來了。”顧臨感覺又被大舅哥誤會了。
他有些羞窘，去往宴客廳的路上，王苗和他并肩走着走着忽然說了句，“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什麽？”
“我把你前任都請來了，正好一桌。”
“？？？”顧臨停下腳步，有種惡夢成真的感覺，“亂講，請柬都是我寫的，根本沒有。”
“所以說是驚喜嘛！刺不刺激？”王苗捧着花笑的格外得意。
“我速效救心丸呢，給我兩顆。”
王苗再笑，“比起我說的驚喜來，被我大哥聽牆角是不是沒那麽尴尬了？”
“……”顧臨無語的看着王苗的笑容。
她可真會安慰人。
在迎賓室和過來問候的親朋合照聊天，王苗說的口幹舌燥的，本來就沒怎麽吃東西，她感覺又餓又渴。
顧臨又偷跑過來看她，給她帶了兩塊奶糖，她吃完了才想起來問：“你從哪裏拿的啊？”
“桌上的喜糖盒，沒事，我兩個盒裏一盒拿一塊，客人看不出來的。”顧臨還給她拿了瓶水，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過去，等你喲~”
“哎，記得看開場舞，一定要看哈！”
顧臨撅嘴，“好的朱莉。”
化妝師過來，把門鎖好協助王苗換上第二套拖地長紗裙，準備一會兒上臺。
王苗聽到外面熟悉的音樂聲響起，拉開通往大廳的小門，探出頭去看舞臺，距離太遠，她其實看不清楚臺上的演員，但她知道站在中間的那個是嘉嘉。
顧臨也看見了，因為王苗的一再叮囑，站在臺下等待的時候他認真的看着古堡背景，感覺王苗說的驚喜大概在臺上。
舞蹈演員一出場他就看見嘉嘉了，她穿着黑色的皮衣皮褲，一條腿有不穩定的感覺，但在不停移動的舞步中反倒不那麽明顯了。他沒注意她跳了些什麽，只是看着她那專注的表情和舞臺燈光照在她身上的樣子感覺眼眶濕濕的。
演員下場的時候從他身邊走過，嘉嘉停下來朝他笑，“我媽同意帶我出去旅游啦！所以來你婚禮賺個外快掙路費。”
顧臨和她擊了個掌，“一會兒給你包個大紅包！”
“嘿嘿，我覺得你醫術不行，我感覺自己還能再活個十年二十年呢！”
“我努力學習，二十年以後應該就能給你治好了。”顧臨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好像也沒說幾句，忽然聽見主持人喊他的名字，嘉嘉推了他一把，“結婚去吧，我吃好吃的去了！”
他頭腦片刻放空，走上臺，站在主持人旁邊望向迎賓室的位置，想跟王苗說聲謝謝，他真的挺驚喜的。
主持人拍拍他肩：“新郎，新郎你在看什麽呢？”
顧臨老實的回答：“新娘怎麽還不過來啊？”
臺下哄然大笑。
從前顧臨坐在臺下看別人結婚總覺得俗，一群人烏烏泱泱的聊天甚至還有已經吃起菜來的，跟看戲似的看着臺上的新婚夫妻表演，一點兒都不莊重。
如今他站在臺上才知道，就算下面鬧翻天了他也看不見聽不見，主角的注意力全在舞臺上，全在這條搭起來的紅毯路盡頭會出現的人身上。
終于，王苗向他走了過來，燈光打在她的婚紗上有一層光亮，像是天使降落人間時的聖光。
主持人那些煽情的臺詞他都沒聽進去，看到王苗眼眶裏蓄着淚的時候他還小聲問了句，“你怎麽哭了？”
王苗抽鼻子，“你不覺得還挺感人的麽？”
顧臨以為婚禮這麽重要的日子，他一定會記住每個細節，可事實上這一天發生的好多事都像被去了音軌的影片似的，他甚至還在現場就已經忽略了那些人和聲音。
王苗被那個堪比雞湯博主的主持人說的不停哭，等到兩人互換戒指的時候鼻頭都紅了。
顧臨打開裝戒指的盒子，把戒指下面的那個小紙條也拿出來，“不是說要把條約打印出來貼在牆上麽，我打印好了。”
王苗打開紙條，上面就八個字，“不管王苗，永遠愛她。”
“字這麽小，貼牆上哪裏看的到？”她嘴一撇，又開始掉眼淚。
顧臨柔聲拍她胳膊，“別哭了，大喜的日子，笑笑。”
王苗憋住眼淚，努力的想笑，氣息不穩，“噗”的一下鼓出來個鼻涕泡，她覺得丢臉，哭的更厲害了。
顧臨看着他的酷女孩哭，不仗義的站在旁邊咧着嘴笑。
世界那麽大，偏偏遇見你。
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