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逆水
白冉回了樓上, 原來是他們想找自己試衣服的版型, 顧西祠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兩三套短裙的禮服和魚尾裙套裝給白冉，白冉都試着穿了出來, 她這幅身體看着高, 骨骼卻細致，兩套衣服除了有些松垮垮以外，大體都還行。
但是不合身總是不行的。
而且兩套禮服都是素面的，試衣間白冉看過了，料子很好。
像是……專門放在家裏做衣服時比對版型用的。
“冉冉你過來。”
顧西祠喊她。
白冉應一聲，顧西祠手上捏着的是标準制作高定的大頭針, 用于人臺上固定衣服。
顧西祠問她：“在你身上別出尺寸來害怕嗎？”
白冉搖頭，顧西祠輕笑：“你還真是對我盲目自信，不怕我手抖嗎？”
設計師在模特身上別版型不是很正常嗎？
不過白冉也沒有參與過幾次高定的制作，她上輩子沒有當過固定設計師的缪斯, 高定禮服制作情況下，一般都是相熟的設計師找自己心水的模特去試裝的, 喜愛的模特穿上的, 才能激發設計師把衣服調整到最美的狀态。
白冉不知道對不對，上輩子的好基友設計師說的。
白冉也只是循常理，感覺顧西祠很穩罷了。
顧西祠笑容一斂, 又正色起來：“轉過去, 別動。”
白冉雙手叉腰，依言。
顧西祠在她後背偏側向找了處地方，開始收尺寸。
“亞洲人和歐洲那邊的還是不一樣, 亞洲人要單薄一點。這件樣衣我在法國用的時候，模特穿着都沒問題……你腰……”
“嗯？”
男人聲音有些偏沉，白冉聽不出他情緒來：“太細了，這個地方我需要多別兩針。”
壓抑着又添道：“別動。”
男人的手從兩側再扯布料。
幾套衣服都試過，顧西祠和孫雅讨論激烈，白冉自己去試衣間換上自己原本的衣服。
出來他們之間的讨論仍舊激烈，白冉在邊上聽了兩句，很像是原身以前在設計部門和經理的讨論，不行和行之間，非要争個高低。
小林的六瓣花瓣不夠用，又去工作臺上繡花了，白冉看着窗簾拉起的，小林臉又貼近布片，幫姑娘把窗簾拉起來了，室內明亮許多，也方便小林看針線。
小林頭沒擡，似乎知道是誰，道：“冉冉，謝謝。”
等孫雅和顧西祠雙方讨論告個段落，顧西祠下樓去畫室将繪畫工具拿上來，就着孫雅說的在她的稿子上進行細化。
孫雅累了在沙發上坐着喝茶看雜志，白冉找準時機，才湊了過去。
白冉問的是Carol品牌進駐華國的事情。
孫雅聞言有些驚訝：“他們設計師看中你，讓工作人員給你發的邀請函？”
白冉點頭。
孫雅皺眉尋思着：“好像是有這麽回事，A家去年因為走複古路線，全球經濟都不好，收益問題比走年輕人路線的C家要明顯，所以今年進駐華國也更積極。而且Auooo的宮廷複古風向來有特色，這也是一個賣點。總部那邊應該知道了吧？不行，冉冉你幫我拿下雜志，我給安德烈打個電話問問，看這面試是不是真的。”
說着将雜志推到白冉的手上，自己拿了手機出去。
雜志正是《佳人》，白冉看了一眼，是《荊棘薔薇》的選手介紹，那一期，好像是鄒心直接寄過來的，顧西祠家的雜志都統一放一處，書房基本是放的專業書，白冉就放客廳，不知道怎麽被孫雅找到了。
這本雜志白冉還沒好好看過，此時翻了翻，都是自己找到過的資料，不過白冉發現每個選手的目标都标注出來了，她是想挑戰自己，說的含蓄委婉，大咖們就沒那麽平和了。
圍脖的話題女王餘凝說是想嘗試國際化的風格，也委婉。
白冉掃了一遍，沒實力或者沒名氣的新人，都沒有大放厥詞，放狠話的兩個，倒是也有這個分量，一個是柯靈犀，就她這幾次的表現和評委給分，白冉覺得她完全有這個實力奪冠。還有一個是苗凡，說的寵辱不驚，但是細細咂摸她的意思，就是要沖第一的。
這兩個，都很有實力。
比賽還有秦笑、孔南昭、于蓮等等優秀的。
白冉可以預計到比賽越往後走，會給自己造成的壓力将有多大。
孫雅走回來，把手機往沙發上一甩，喝了口花果茶，對白冉說：“面試是真的，老大也知道C家最近的動靜了，聽聞還派了這兩年他們家高薪聘請的設計師過來坐陣，和我們一個學校出來的，叫方誠，現在好像就在華國。”
“不過論輩分是學弟了吧，記不住了，總之面試确有其事，不過你這種單獨打電話的少，基本上是聯系了國內的優秀模特公司，讓大模特過去面試，肯定是內部有誰看過你的硬照，對你很中意。去呗，這種選中的機會大。”
白冉知道。
白冉：“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驚訝什麽？”
“我在模特這方面發展的事。”
孫雅接過雜志，特別自如道：“有什麽好驚訝的，既然你都不在白家了，也不受白家的束縛，那麽你想怎麽發展都是你的事兒，我最開始學設計的時候我媽就挺擔心呢。說起來好笑，她雖然給孫成禮當了那麽多年的小三，但是她一直骨子裏覺得自己挺卑微的，我學畫的事情都是孫成禮安排的。”
“你看，我不也走到了今天？”
孫雅揚眉，自信的女人渾身散發着魅力。
白冉垂目：“但是我年齡在這裏，這條路不容易。”
有很多人勸她也是因為這個。
“試試呗，不試試，怎麽知道好走不好走，況且你這個樣子注定是要往超模發展的，不然可惜了，反正不可能放棄，那就拼一把呗，想要做到巅峰，沒有一條路是好走的。”
孫雅見白冉直愣愣看着自己，放下雜志：“怎麽了？”
白冉發自內心：“謝謝。”
“啧，小女生多愁善感，等你到我這個年齡，再多看看世界知道撒無奇不有，就淡然了，是吧，老顧？”莫名cue上顧西祠。
顧西祠畫畫的手不停，安然道：“自己承認自己老就算了，我還風華正茂呢，謝謝。”
“矯情。”
白冉看他們拌嘴，笑起來：“總之還是謝謝。”
真論起來，孫雅是第一個鼓勵白冉在模特這方面發展的，既沒有問她為什麽不畫畫了，也沒有打擊她說她各種不行，穿過來這麽久第一次遇到，白冉當然要說感謝。
孫雅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努力，你是最胖的。”
确定了清醒森林高端線的第一個系列，小林在顧西祠家裏住了下來，确定刺繡的細節，而給清醒森林畫系列的孫雅，也頻繁往來顧西祠家裏，要是一群人說工作太晚孫雅就住下來，要是完工得早，就留下來看着他們幹活，吃了飯再走。
當然，口頭是這樣說的，實際上，孫雅就是純粹喜歡張阿姨做的飯菜，她一個孕婦大家自然不會和她計較，不過早晚孫雅的來去，白冉看都是白浩接送的。
偶爾她會和白浩聊聊天，看起來他心情都不錯，沒有特別痛苦或者煩悶的時候。
白冉自覺老爺子态度應該是松動了，但是到了什麽程度，她不确定。
孫雅說的C家設計師，她網上搜過了，也是她大學出來的優良設計師，拿過Redress校園賽的季軍，而且難得的，他也是個華人。
看背景不是從圈子裏出去的，是通過自身的奮鬥和努力做到的這一步，看起來挺勵志的模樣。而C家的風格，誠如孫雅所說，A家喜歡優雅複古，C家則是簡潔大氣，兩者有本質的區別，白冉不知道能不能面試選上。
中途和楚宜聯系，嘉怡模特公司也收到了邀請，參加《荊棘玫瑰》真人秀的模特，大半也會去參加這個面試，楚宜佛系，說一聽到李玉櫻、苗凡之流要去，她就沒報名。
嘉怡內部的消息更準确，楚宜透露，去這麽多人，只選兩個華國模特，其他的海報仍舊啓用Carol簽約的國外超模，這兩個華國模特，純粹是為了拉華國人好感的。
聽到白冉說自己的情況，楚宜也覺得選上的可能性大。
在這種生活的松散和忙碌中，白冉等到了真人秀第二期的播出。
這次沙發上擠了四個人了，連帶孫雅這個孕婦。
小林天天都在做刺繡，和林氏商量，給顧西祠定版不一樣的花樣，偶爾的一次放松，身上就鋪滿了零食，蝦條薯片上好佳、巧克力奶茶梅子酒，要不是顧西祠讓她少放點東西在茶幾上，白冉懷疑她能開一瓶82年的拉菲當飲品。
播出後，這次的風評更兩極分化。
之前白冉在迪士尼就被拍到過，她教雲歌做了不少愛麗絲的姿勢，大家覺得王後很好玩，被網友拍的多，一度圍脖上的轉發都在艾特她，有粉了的，也有黑了的，這麽多天過去，拉粉更多，大家覺得王後搞怪很好笑。
她的事情當然上不了熱搜，當天擦邊上熱搜首頁的，是柯靈犀和方甜甜的鬥争，尤其有路人錄視頻，視頻內，柯靈犀失手推方甜甜的那一下分外清楚。兩家的粉絲本來就在撕，這次更是直接打上了“柯靈犀憑借咖位打壓方甜甜”這種沒有邏輯的标簽。
為什麽說沒有邏輯？
因為業內，不管論資排輩，還是論的咖位，方甜甜都是超過柯靈犀的啊，柯靈犀就是粉絲戰鬥力強，有天賦，方甜甜粉絲這個揣測純粹的是給柯靈犀招黑了。
而吃瓜路人在前兩天只有落水的畫面視頻下還站方甜甜，等完整的視頻，前半段方甜甜霸着景拍照的那一段釋出，還有關于咖位的辟謠，這一灘水越發渾濁，總之兩個人各有不對，路人看暈了不敢發言，後面又是粉絲大戰。
白冉第一期相片拿了評委評選的第一，名模們的粉絲自然黑就不少。
這次播出去之後，她選的是暗黑風格，愛的相當愛，不愛的，更是說什麽都有。
運氣論再度被放大。
【我也同意弗蘭克啊，迪士尼公園是多麽童話的地方，一點不适合拍這種暗黑的片子，第一次拿了第一名，不過運氣罷了】
【啊啊啊苗凡沖鴨！拿第一！！這次這個白冉我也覺得有點運氣吧，十五個選手，剛好她選了反派角色，除了弗蘭克，在其他導師之間是有加分的吧，就像是萬花叢中一點綠，太顯眼了，不一定是拍的多好】
第二期《荊棘薔薇》因為要踢人走，播出後熱度再次上升。
就有人扒她了。
【這個模特，現在幾乎所有的履歷都是來自“清醒森林”這個小品牌的哎，給清醒森林走秀的，後來通過清醒森林在《佳人》雜志有拍過封面，資歷太薄了，最重要的，你們看着漂亮，但是她不是新出道的模特，人家有二十五了，不是新入行啊！背後有人捧嗎？？】
【真的嗎？Word媽，這十五個模特要是從業者至少解鎖過兩本大雜志的封面了吧，新人就不說了，但是新人都挺有特色的啊，你們看雲歌那張臉，美若天仙，我是雜志主編我也推薦她，白冉看起來不像是這款的，這兩次排名這麽高，有暗箱嗎？！】
【被我甜甜扒過的，憑借雜志社推薦位上的，肯定甜甜早就知道不對勁了】
還拿她的履歷做文章。
當然，有壞也有好，這一次播出，圈粉也不少。
在一衆模特中，白冉圍脖粉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愛了愛了，兩期都拍的什麽神仙照片，小姐姐奪冠吧】
【清醒森林怎麽了，清醒森林多有特色，不說別的，其他國模有幾個穿過那麽貴的衣服走秀的，不僅走秀還能駕馭住那種貴氣，小姐姐是有實力的】
【兩期的高分，評委和黑子不一樣，評委又不瞎。不過弗蘭克确實太主觀了，構圖真的好好，尤其第二張，不知道給小姐姐掌鏡的攝影師是誰，兩期都太精彩了吧，這絕對不是光靠模特能做到的】
最高贊那條，也被回複的最多。
【小姐姐是我心中的第一】
回複的黑子數量吓人。
【就這樣還拿第一，洗洗睡吧】
【這個年齡了，你以為她還有雲歌的潛力？】
【她憑什麽拿第一啊，我李玉櫻女神都還沒說話呢，憑暗箱嗎？那我無**說】
白冉看完嘆了口氣。
不說別的，就是後面幾期，她的壓力都肉眼可見的放大了，這兩期評分這麽高，後面肯定還是被人死死盯着，要是哪期有低分照片，肯定會不少粉絲來踩。
但這也是難免的。
看她圍脖粉絲數如水漲船高，她要是不和這些名模們一起在一擋節目，達不到這個效果的，短時間內要獲得別人多年的積累人氣，那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小。
白冉參加節目的時候早就有心理準備，看完就忘到腦後了。
不看好沒什麽，她還有很多期能證明自己。
節目播出完，臨第三期錄制還有些時候，而C家的面試時間改了時間，主設計師在國外沒趕回來，延期了，白冉收到了致歉的郵件和短信。
顧西祠和孫雅在家确定了“野玫瑰”系列的三條裙子所有細節，和小林商量樣版，找林氏定制刺繡，小林把什麽都搞好了，這個單子是花瓣簡單，但是要求多，又加急，林氏的繡娘一起鏽，僅僅四天就把兩件裙子的玫瑰花瓣準備齊了。
運刺繡的依舊是人力，從江南飛來了一位繡娘，和小林一起，做的時候還差花瓣的話，由繡娘和小林現場補繡花瓣。
這個系列一共三套裙裝，為什麽是兩套裙子的花瓣？
因為顧西祠聯系了一個明星，想讓她宣傳清醒森林的高定系列，裙子就當免費送給她，需要在明星穿着去活動之前趕制出來。
春季發布會過了一段時間，眼瞅着，各大品牌趕早的已經開始準備夏季發布會了。
清醒森林內部的設計部門也忙的連軸轉，顧西祠不去公司，設計經理往家裏跑。
等制作“野玫瑰”的布料和花瓣刺繡全到齊時，顧西祠帶上孫雅、白冉和小林，開車去顧氏的高定手工坊。
樣衣款式的打版已經完成，就是趕到的時候，見到了不想見的人。
不合時宜的，總是能在各種場合見到顧月青。
顧月青有一件禮服在趕制中，她過來試尺寸，顧西祠當天就想開工，顧月青可憐巴巴說這是她二十幾歲生日宴會的禮服，而她生日宴馬上下周就要舉行，希望顧西祠通融。
這麽多日子她可以來，偏偏是今天，說不是故意的白冉都不信。
顧西祠沒說什麽，打了個電話，第一天的制作從顧氏的手工坊，挪到了白氏的手工坊裏，白氏的手工坊，白冉倒是熟門熟路，顯然，這個電話是直接打到白浩手機上的。
而意外總是來得讓人沒有準備，措不及防。
在去白家手工坊的路上小林刷資訊，第一句話是“顧氏股價跌了”。
顧西祠問了一句為什麽，小林一搜，才在最開始，發現一場風雨欲來。
小林看完仍舊是不可置信的。
“說是，顧家想進軍常服市場，而進軍常服市場的品牌就是清醒森林，新聞說顧家在清醒森林已經砸下了不少錢，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母體公司的運營。”
顧西祠皺眉：“誰說的？”
小林翻了翻，沉默須臾：“兩天前采訪顧辰安說的，然後連帶牽扯出來清醒森林正在做的高端線。”
“……不可能，野玫瑰這條線我才在公司高層開會說了。”
顧西祠将車停靠一邊，接過小林手上的手機，找了個分析貼，看起來始末。
兩天前，顧辰安代表顧家接受采訪，提到了顧家可能在常服市場有所作為這件事，媒體一直追問，顧辰安才抖落出來顧西祠的品牌。
清醒森林和顧氏沒有任何關系，至少現在看起來沒有任何的關系，資源并不共通，面向的人群也不重合，但是外人不會知道。
這是起始。
後來兩天的新聞追着顧辰安這件事深挖，都有關鍵人透露信息，說清醒森林是顧家大少爺開創的品牌，經過成立初期的試水，已經有了一定的影響力，顧氏預計一年內将這個品牌做起來。
業內的分析師向來迅速，立刻将顧家這種行為打上“不可能”“下策”的印記。
再然後，為了印證顧家想要進軍常服市場一般，又有人透露了清醒森林正在計劃高端線，将從高端線開口提升整個品牌的口碑。
顧西祠要是沒記錯的話，對應的日期正是他開會後一天。
公司內部有顧辰安的人！
想到這裏，顧西祠眼睫陰翳。
以為這就完了？
并不，再往下看，顧老爺子今早竟然回應了。
回應的也沒有什麽重要的內容，只是說他相信“清醒森林”的潛力，而這回應直接被解讀為顧老爺子默認了前兩天的新聞報道，也默認了顧家的重心和投資将會傾向“清醒森林”，立刻就有金融人士算出來顧家要将他的品牌拉到一線，會砸多少錢，然後如果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這一年內又會損失多少。
顯然，顧氏這一步損失的概率會達到60%以上，這還是保守估計。
于是老爺子才回應完，顧氏的股價就開始跌了。
更糟糕的，“野玫瑰”這個系列，因為要和明星合作，為了将熱度最大化，中午“清醒森林”官博已經披露了系列名。
一切的時機算的剛剛好，還是在自己埋頭設計不理外事的情況下，顧西祠捏了捏眉心，顧辰安這是看着毀不掉他，就要把品牌架在火上烤。
一車內大家都沒說話。
顧西祠将手機還給小林：“先開車，去做衣服。”
“那、那這個怎麽辦？”小林嗫嚅。
顧西祠要踩油門的腳停了停，道：“能怎麽辦？……不管。”
一切都發出去了，且完美的印證了顧辰安的胡說八道，顧老爺子又出來推了一把，真相并不重要了。大家相信的這個版本，才是所謂“事實”。
踩油門，車又駛上道路。
到了地點，顧西祠和手工坊的師傅迅速的熟悉，将自己準備好的布料給裁剪的人，一言不發做着事情，這個時候，孫雅和白冉才有空蕩去網上看。
孫雅看完評論非常的實際：“卧槽！”
白冉看完垂目。
“這是罵殺吧！”
說完，孫雅翻到清醒森林的官博下，果然一片的口誅筆伐。
【顧氏多年的品牌，進軍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為什麽用新牌啊，用主牌才是真理】
【還真打算做高端線？顧氏這麽多年正裝是不錯，但是用新品牌做不熟悉的常服，太自大了吧，這肯定虧啊】
【就想蹲守看看第一個系列如何，如果不行的話，顧氏股票全賣了】
白冉心裏自然清楚顧辰安的把戲。
他把顧西祠和顧氏綁在一起，過分的誇大清醒森林，以後清醒森林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成為輿論的談資。
他就是要服裝界都關注清醒森林，所以接下來的一年裏，清醒森林已經背上了顧氏新品牌的這面旗，只要有任何的行差踏錯，譬如衣服不好看，衣服賣的不好，設計不超乎大衆的期望，抑或達不到白家和孫家的水準，每一次清醒森林的舉動，不僅會影響顧家的股票，還會引來大衆的口誅筆伐和貶低。
所以這要求顧西祠在沒有顧家資源情況下，今年的每一步決策，都必須對。
不僅要走對，還要走好，超出大衆的期待值。
就像是一場博弈，在輿論的環境下，要求清醒森林每一場豪賭都獲勝，怎麽可能……
顧辰安是故意的。
他知道顧西祠的心理問題還沒好，手不能動筆。
他是要給顧西祠心理增加負擔，讓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萬一哪一步走錯了，不需要他動手，輿論會成為壓死清醒森林崛起的稻草。
白冉不安站了起來，想去和顧西祠說話，但看他沉默着做事，又不敢去問。
“孫雅，你給白冉再量下尺寸，可以的話，這邊就在布料上畫線了。”
“哦哦。”
孫雅放下手機拿過軟尺，不過她們還沒走到試衣間，白浩來了。
白浩有事想和孫雅說，看起來糾結了很久。
白冉直覺和白老爺子有關。
白浩不緊張也不煩躁，只是有些尴尬，白冉心知這談話應該很重要，讓孫雅出去了。
孫雅似有所感，放下軟尺：“顧西祠，你來吧。”
顧西祠看了一眼，對孫雅揮手，放行她。
這一去果然好久沒回來，顧西祠的事情做完，和工坊的師傅也都交接完了，而一旁的小林和繡女正做着刺繡玫瑰的花樣。
顧西祠走過來，沒去拿軟尺，先問了一句：“介意我來給你量嗎？”
白冉搖頭，她正想單獨和顧西祠說兩句話，顯然試衣間是個好地方。
兩個人轉到試衣間，白冉把外套脫了，她今天本來就是當模特來的，上衣裏穿了一件緊身的細吊帶。
顧西祠手在軟尺上不斷的換位置，似乎有些焦灼。
白冉展開手臂，數據在之前就量過一次了，這次只是确認。
顧西祠拉開軟尺，先量的是腰圍。
他低着頭，白冉看不到表情。
量出來數據顧西祠看過一眼，和記憶中一樣，放開軟尺，量下一個數據。
白冉問：“你不高興嗎？”
顧西祠手頓了頓，沉聲道：“不高興什麽？”
“……顧家的事情，還有清醒森林的輿論。”
顧西祠回答不假思索：“沒有。”
說的太快了，白冉都覺得不可信。
顧西祠測完數據放開手，後知後覺，也意識到了說太快。
他退後半步，低頭在手上繞着軟尺，十指長，動作優雅，像是把玩什麽一般。
須臾，顧西祠妥協了，說實話。
“……有些火大。”
口吻生硬，顯然是被白冉問了個措不及防，而且，最大可能是，他還在氣。
白冉：“生氣顧辰安的行為嗎？”
顧西祠搖了搖頭。
“他怎麽做對我來說不過生意上的對手罷了。”
他就沒将顧辰安放在眼裏過。
白冉：“你生氣顧老爺子的回應嗎？”
要不是老爺子出來說這麽一句，大家現在應該還是觀望猜測狀态。
“不，我就是……有些煩吧。”
顧西祠擡頭，和白冉四目相對，眼中的犀利少了，多了幾分無奈。
“我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說，他想推清醒森林的品牌走，再說了，他從來崇尚的都是玉不琢不成器，有磨煉的機會，他都不會幹預的，不然也不會放任我和顧辰安鬥法。”
老爺子的做法雖然将清醒森林架在了火上烤，但是顧西祠要是表現得好，真如外界預測的那樣，能走好每一步，這些火焰就會助推“清醒森林”的成名速度。
這是一把雙刃劍，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白冉：“你會做到的。”
顧西祠垂目：“我都沒十成把握的事情，你倒是替我預測的快。”
白冉想了想，說：“你手都快好了，你可以的。”
顧西祠不說話，靜靜看着白冉，那雙眼睛裏像是暗藏了一整個湖泊般，水漣漣又暗沉沉，看不透底去。
但是湖面波光柔和，暗暗誘惑着人心，白冉不知道是不是顧西祠看模特的眼光都這麽溫馴，乃至溫柔。
驀的，顧西祠笑起來，一如既往的唇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不同的，這麽近的距離，周圍又沒有人，白冉注意到，他的眼尾也小小彎起來，像月牙。
“行，會成功的。”
一言一語緩慢，白冉一時間聽不出來是調侃還是承諾。
說完，顧西祠将手上的軟尺抖開來，遞給白冉。
“量胸圍，我在背後幫忙調軟尺位置，前面你自己來吧。”
“……”白冉忘了還有這個數據。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沒有男三。晚安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