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詭蛟·魅影07
初九趕到書肆的時候,大荒正在院裏的藤椅上優哉游哉地開黑。
人間的網絡比妖界強了不是一點半點,就是不卡,游戲體驗不要太爽。
看到初九的時候,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是他!?
“你誰啊?”初九走到大荒面前,低頭問道。審賊的語氣。
大荒表情立馬就變了。
“這是老板的表弟。”如意趕緊說。
“在酒店游泳池吓人的就是你吧?”初九又問。
大荒也不是好惹的,他把手機啪嗒撂到面前的桌上,站起身來。
“是我,你能把我怎麽樣?”
初九冷哼一聲:”“霍亂人間的妖都要受到懲罰。”
“好啊,你來收了我吧!當年我在人間讓你欺負,現在可未必誰勝誰負了!”大荒捏了捏拳頭,眼中兇光畢現。
初九:“?”我什麽時候見過你?
大荒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如意和白徹:“你們兩個回避一下吧,我怕待會兒畫面太血腥你們受不了……”
如意:“……”
白徹:“……”
“回避什麽啊?”春生的聲音從後門的方向穿來。
幾個人望過去,見他手裏提着一只錦盒走過來。神情頗為輕松。
如意認識那只錦盒,老包收到名貴書籍以後,一般都會裝在這種錦盒裏拿給老板。
“你是要幹嘛?”春生看了一眼急頭白臉的大荒,不怒自威。
“哥……”大荒前一秒還嚣張的氣焰一下子委頓了下去。
“跑來人間你還敢胡鬧?”
“哥,這個人……”大荒的表情活像個被人欺負之後向家長告狀的小學生,“我和鈴铛來人間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弄瞎了我的眼睛……”
“我說你是不是碰瓷的啊?我什麽時候見過你?”初九一臉不解。
春生看看初九又看看大荒,“你上次來人間是多少年前了?人家那時候還是小孩兒呢!”
“對沒錯,就是個小孩!在長城腳底下……”大荒道。
他這麽一說,初九突然明白了:“記得了,是有這麽回事,那次我遇見的那個小妖就是你啊?”
“就是你,你不但弄瞎了我的眼睛,還害死了鈴铛!這個仇我都記着呢!”
“我就記得我追過你,什麽時候弄瞎過你的眼睛?又是什麽時候害死了那個誰?”
“哼,你還不承認?我今天就要為鈴铛報仇雪恨!”
“呦呵,太歲頭上動土啊,你這一個禍亂人間的小妖還跑捉妖師這裏來叫板了?”
“開玩笑,過了這麽多年,我還能怕你不成?”大荒捋了捋袖子。
“來啊,你動我一下試試?”初九嗤笑一聲。
“……”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分分鐘就要打起來的樣子。
“行了!”春生突然吼了一聲,“都別鬧了,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別在我的書肆裏鬧騰!”言畢便冷着臉徑直走進正屋,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幾個人在他身後面面相觑。
“大荒哥,差不多得了……”如意扯扯大荒的衣角,勸他道,“這是老板的……好朋友,別傷了和氣……”
白徹也低聲對初九說:“隊長,別生氣,這是慕老板親表弟,都是實在親戚……”
大荒:“走狗!”
初九:“叛徒!”
直到大荒被如意拉走,初九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春生剛才有點反常啊,他一個平日裏那麽溫和的人,怎麽突然暴走了?
走到春生門口,初九擡起手想要叩門。
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裏閃現:他剛才那麽做是為了保護他的表弟。
他知道動起手來他的表弟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所以才故意各大五十大板,強調這是書肆不得胡來。
初九的手頹然放了下來,春生到底還是妖界來的,不可能完全站在自己這一邊。而春生把話也撂下了,自己在書肆貿然動手收他表弟,好像也不大合适,看來還得找機會了。
白徹見初九轉身朝門外走去,趕忙跟上來:“隊長,不和慕老板說一聲再走啊?”
“不說了。”初九冷着一張臉開門離去。
慕春生你欠我一個解釋。
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春生才從房間裏出來。
大荒還是一臉忿忿不平的樣子:“哥,你怎麽會和捉妖師交朋友?”
“我怎麽不能和捉妖師交朋友?誰規定的?”春生反問道。
大荒見春生臉色不好,便改成小聲哔哔:“怎麽偏偏還是他?”
“你說他能把你降住我信,可是你說鈴铛也死在他手上,我還真不能相信。”春生道。
“是真的,我冒死回去找鈴铛的時候,發現她的靈都被打散了,一地的碎片啊,太慘了……”大荒唏噓道。
“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還不是捉妖師,即便是天賦再怎麽秉異也沒力氣把一個妖的靈打散啊,要知道,即便是現在的111局,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春生說這話的時候,突然想起那夜的湖邊,初九捉到的水妖精被人把妖靈打散的情形。當時的初九也是一臉疑惑的樣子。
不是他。
“哥,你怎麽向着外人說話啊……”大荒不滿道。
他話沒說完就被初九打斷:“今天早上那個在燕雲和風泳池裏吓人的是你嗎?”
大荒一臉不以為然:“是我啊,我就是路過,見那池子不錯,你知道不管人間妖界這樣清澈見底的水域都不多見啊,就說下去伸個懶腰,誰知道那水看着清澈,卻不知道加了什麽東西,味道好生奇怪,我在水裏差點就窒息了……”
“所以你就出來吓人了?”
“當時我太難受了,沒注意到有人靠近,确實是大意了……”
“這次來人間怎麽沒有提前告訴我?”春生又問。
“嗨,現在來人間,不要太方便,以後就不用麻煩你了!”
“哦?”
見春生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大荒忙不疊地給他解釋:“風聲邊界換了新的守護,是個大美女,特別好說話,來人間的妖過去,她頂多問問去幹嘛,去幾天,什麽證件都不看……妖界都說現在人間對妖免簽了呢……”
“所以最近這麽多妖都跑來人間了?”
“是啊,基本上每個妖都有個人間夢,以前想來來不了,不敢來,現在都不是事兒了,別說平日裏沒什麽事兒幹的妖,就是那些準備考試升仙的妖都不好好學習了!”
“那豈不是亂套了?大妖王沒有出面嗎?”春生問。
妖界的大妖王從來都把維持妖界的秩序當成最重要的工作來抓。這妖心惶惶的局面恐怕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聽說啊,”大荒湊近春生耳畔,“聽說風聲邊界這個美女,和大妖王有一腿……”
如意剛好端着一鍋菌湯從走進門來,“誰和大妖王有一腿?”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大荒呵呵笑了兩聲。
“你說不說?”如意把鍋蹲在桌上,一把揪住了大荒的衣領。
“哥,你看她……”
春生在一旁也不言語,正在給自己盛湯。
“不說是吧?行!”如意一把松開大荒,紅着眼睛跑開了。
“你還是回去吧,你一來我這裏都亂套了……”春生嘗了一口湯,随即皺眉,鹹……
如意跑回自己的房間,掏出手機就給爸爸打電話。
“寶貝有事啊?是不是錢又不夠了?”爸爸問。
“……”如意捂着嘴沒有出聲。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誰欺負你了?”見如意不回話,爸爸的心提了起來。
“爸爸……”如意實在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和那個女的到底什麽關系?”
電話那頭的大妖王被如意問的一頭霧水:“什麽女的?哪個女的?”
白徹給初九報送妖怪位置的時候,初九正在洗澡。
他草草洗完,穿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白徹卻告訴他警報取消了。
“你玩兒我呢?”初九很不爽。
“可能是有別的捉妖師把這妖怪給收了,我這裏突然追蹤不到了。”白徹無奈道。
“行了,你沒事繼續給我查查怎麽去風聲邊界吧!”初九一把甩掉手裏正在擦頭發的毛巾,扯開衣領,坐回到沙發裏。
是時候到風聲邊界去看看了。
“是。”白徹很不情願地領命。誰都知道風聲邊界不是尋常人能去的地方,那裏晨昏割裂,陰陽相交,普通人一旦涉足輕則精神錯亂重則血氣倒湧,簡直不要太兇險。
蓮花來書肆的時候,如意還在自己房裏生悶氣。爸爸還把她當成小孩子,什麽事情都不告訴她。
剛才她一個勁兒地問爸爸最近的情況,他卻一直說哪裏都好,叫她不用擔心。可是爸爸越是這麽說,她越是不放心,盤算着最近要找機會向老板請假,回去看看。
看看老爸,看看她養的小寵物們。
“如意,你看看誰來了?”
忽然聽到大荒在門外叫她。
如意抹了一把眼淚,當大荒在逗她,也不挪窩:“我要睡覺了,今天誰也不見了,廚房你幫我收拾一下吧!”
她話音落下,就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如意你個小沒良心,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讓我給你收拾廚房?”
如意聞聲從床上一躍而起,我的天,蓮花怎麽來了?
打開門的瞬間,她驚呆了,門外不只她的好姐妹蓮花。
蓮花的手裏還牽着一只體型巨大的天祿!
“皮皮?你怎麽來了?”如意又驚又喜地朝蓮花身邊的巨獸張開雙臂。
那只天祿便一躍跳到如意跟前,俯下身子,低頭蹭着她的肩膀。
“哎,你過分了啊,怎麽看見皮皮比見着我還親?”鈴铛在一邊不滿道。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春生看着天祿憂心忡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