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婚3
嫁衣穿完後，全福人和司徒夫人走到司徒顏身邊，扶着她坐在了梳妝臺前。
全福人看着銅鏡中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的司徒顏，笑盈盈地說，“人常說，愛笑的姑娘有福氣，果然是這樣的，咱們五小姐是個有福氣的。”
司徒夫人目光落在自家女兒身上，笑道，“借您吉言了。”
檬旻如點漆的眸子盯着司徒顏看，唇角挂着笑，“那我以後可要多笑笑了，也做個有福氣的。”
全福夫人看着檬旻，笑了起來，“姑娘們啊，就應該多笑笑，長得這麽嬌美，這一笑呀更是讓人看得心情舒暢……”
她說了會子話，就開始給司徒顏梳起頭來，邊梳邊說着吉祥話，“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司徒顏從銅鏡裏看着全福夫人，聽着這新鮮的詞，覺得這古代的結婚有趣的很。
等全福夫人攏好頭後，就手法娴熟地幫她挽發髻，頭發梳好後，她拿了紅色的布，圍在自己的身上，往自己臉上塗了好些的粉，拿了五色絲線給她開臉，全福夫人笑容滿面地說，“五小姐，開臉稍微有些疼，你忍一下。”
司徒顏打量着銅鏡中自己一臉白色粉面的模樣，輕輕地點了點頭。
絲線上臉，全福夫人口中振振有詞又是一套吉祥話。不過司徒顏可沒心思聽那些繞口的話，絲線反複地在臉上絞着，所過之處就是火辣辣的疼，難受極了，司徒顏偏臉微微地躲了下，就聽見自家的娘親‘嗞’了一聲警告她，她擡眸看了眼她的臉色，連忙解釋說，“真的有點疼。”
司徒夫人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聲對她說，“忍一下就好了。”
“哦！”司徒顏點頭，只好老老實實地坐着強忍着疼。
好在全福夫人手腳麻利，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開完了臉收了絲線，司徒顏這才緩了口氣。全福人從梳妝臺上拿着脂膏先給她臉上抹了一層，然後打開了一個又一個的盒子，往她臉上招呼，轉眼間給她眉上勾畫了一個遠山黛，兩頰上了腮紅，點了嫣紅的唇酯。
司徒顏眨巴地眼睛盯着鏡中那個臉若芙蓉，眉若遠山，唇若朱砂，眼若星辰的女子，覺得有點陌生了。我的個老天啊，這妝濃的她都看不出是自己了，像個精致的娃娃似的。
“顏兒你上妝後真是越發的出挑标志了。”檬旻瞠目結舌地看着妝容精致的司徒顏。
“你不能把我的天生麗質給抹殺了，我不上妝也很漂亮的好嘛。”司徒顏圓圓的眼睛瞄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司徒夫人笑着忍不住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檬旻的眼睛還定在她精致的臉上，沒移開視線，“太漂亮了，連我看着都心動了，好想把你抱我家去啊！”
她這話一路，一屋子的人都笑了。一個個笑着打趣她們……
“郡主，您要是将五小姐抱您家去，睿王還不得和您翻臉啊。”一個小姐笑道。
“翻臉算什麽，到時候玩命都有可能，哈哈。”又一個小姐說，“搶了人家漂亮的媳婦啊，到時候就跟你玩命了。”
……
司徒顏和檬旻被一屋子的人打趣着，都紅着臉低下了頭。
“嘶！”司徒顏朝檬旻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檬旻紅着臉朝她吐了吐舌頭，她也是情不自禁嗎，她實在是太漂亮了。
上完妝後就是戴鳳冠，純金的鳳冠放在司徒顏的頭上，她的頭就被往下壓了一下，她扶了扶頭上的鳳冠說，“拿在手裏沒覺得太沉，沒想到這鳳冠戴在頭上還挺沉的。”
這要戴一天，脖子非得壓折了，真的太沉了。
“嗯，純金的，分量肯定不輕呢。”全福夫人一邊給她戴一邊打量着是否平整，微微的調了下，就将鳳冠固定住了，又将金簪都給她戴在了頭上。
“這輩子就這一次，忍忍就過去了，晚上讓丫頭給你松松肩膀，按按頭。”司徒夫人是過來人，知道這罪不好受，心疼自己的女兒，就在她耳邊輕聲地說。
司徒顏唇角含笑地點了點頭。
鳳冠霞帔都穿戴好，全福人就扶着司徒顏從梳妝臺上起身，然後一屋子的人就将她們給圍住了，先說了恭喜她大喜的話，爾後就是各種誇啊，你真漂亮，嫁衣漂亮，要不就是鳳冠漂亮……
司徒顏只彎着唇角，全程陪着笑……
天色大亮後，宴席開始，司徒夫人陪着全福夫人和小姐們就去吃席去了，檬旻沒去，留下來陪司徒顏。
屋子裏伺候的人都被檬旻趕出去了，就剩下她和司徒顏，檬旻摸着她頭上的鳳冠，望着她笑，看了一會兒，說，“你老實和我說，你現在緊張嗎？”
司徒顏抿唇笑着沒說話，只拿着檬旻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哇！”檬旻手指動了動，驚訝地叫出了聲。
司徒顏以為她是驚嘆她心跳的厲害，哀怨地說道，“頭半個月開始，我的心就一直這樣砰砰亂跳，每天就跟敲鼓似的沒慢下來過，弄得我又緊張又焦躁。”
檬旻手摸着司徒顏的胸口，眼睛往她鼓鼓的地方瞄了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扁平的胸口，蹙眉說，“你明明比我瘦，怎麽那個地方比我大那麽多？”
司徒顏眼睛跟随着她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上，這才意識到她在講什麽，連忙将她的手拿開，臉色發熱，輕聲說，“檬旻，你真是比我還——色！”
最後一個字，她咬的極重，檬旻眼神哀怨地看着她，“是你把我手放上去的。”
“我是讓你感覺下我的心跳呢好嘛！”司徒顏有些臉熱，“誰讓你去摸那個了。”
“喔，不好意思哈，我跑偏了。”檬旻抿唇笑着，“不過，你那裏真的鼓鼓的，我的就很扁，我最近看了本書，男人都喜歡豐滿的女孩，愛不釋手……”
“等會！”司徒顏越聽越感覺不對勁了，她看的這什麽書啊，這種書不可能給她看的啊，“你說的書，是從哪裏找的？”
檬旻臉色緋紅地說道，“我身邊丫頭那裏，那丫頭在集市上買了好些的書，我有一次去她房裏找她，見她躲在屋子偷偷的看，就威脅她拿了兩本，現在也正在偷偷地看，感覺還不錯。”
她的聲音由高到低，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基本上都沒音了，但是司徒顏聽懂了她的意思，這丫頭看的應該是那種書。
司徒顏說，“你不是說有兩本嗎，分我一本！”
“……”檬旻瞪圓眼睛望着她。
“你要不分我，我不依，你就要分我一本，我也要看。”司徒顏湊近她身邊，挑眉道，“聽者有份！”
“那不行的，那種書你看不得。”檬旻搖頭拒絕，那種書要是被人知道她們在看，她們名聲就毀了，她不能把顏兒害了。
“你看得，我怎麽就看不得了。”司徒顏嘴角噙着笑意，“我不管，你必須給我一本。”
“不行，不能給。”檬旻搖頭拒絕，司徒顏就搖着她的胳膊和她磨。
檬旻腦袋都大了，實在受不了了才點頭，“回頭我給你拿一本拉！”
司徒顏嘿嘿笑道，“你現在就去。”
檬旻立刻就跳開了，“我，我現在怎麽去啊，你今天大婚你知道不？”
司徒顏說，“你讓給你書的那個丫頭回家拿去。”
檬旻搖頭，“你還是把精力放在你大婚的事情上吧，現在想那個做什麽！”
“我不管！”司徒顏堅持讓她派丫頭回去取書，檬旻只好去門外和那丫頭說，司徒顏這才作罷。
司徒顏說，“我們有書一起分享，我讓綠兒找了好些志怪的書，回頭我讓她給你送兩本去，很好看的。”
檬旻點頭，“好啊，我打發打發時間啦。”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檬旻一早晨沒吃飯，現下肚子都有些餓了，“我餓了，想吃點東西，你也吃點吧？”
“可我都化好妝了，吃東西會不會脫妝啊？”司徒顏望着檬旻的眼睛說。
“吃飽了再補下妝就好了。”檬旻抓着她衣袖說，“你現在不吃，這一天都甭想吃了，到晚上餓的你頭昏眼花的，到你洞房的時候，你……”
司徒顏連忙伸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說，“我吃，你現在閉緊嘴巴，不要再說了哈！”
她要再說下去，還不知道要說什麽呢，真是讓人臉紅。
檬旻微微點頭，見她還捂着自己，将她的手撥開，“想吃什麽，我讓丫頭拿去。”
“包子，雞蛋吧。”司徒顏想了一會兒說，包子可以撕開一口一口扔進嘴裏，雞蛋扛餓還不利尿，這樣她就不擔心緊張到吓尿了，哈哈。
檬旻點頭，叫來了綠兒碧兒讓她們去準備，一會兒後兩人就回來了，檬旻将包子遞給司徒顏，司徒顏邊撕邊吃，她則給她剝雞蛋。
這雞蛋還沒吃到一半呢，外面丫頭通傳說宮裏來人了，檬旻連忙拉着司徒顏往外面跑，外面烏央央的好些的人，檬旻也不問直接拉着司徒顏跪在了地上。
“司徒小姐，您別行這麽大的禮啊，奴才們是錦繡宮貴妃娘娘處的。”公公說完，檬旻就拉着司徒顏起身了。
“貴妃娘娘有何指示？”司徒顏問道，她和姚貴妃可沒什麽交情啊，她派人來做什麽。
公公翹着蘭花指說，“娘娘送了東西，給小姐添妝，小姐請收下。”
說着，便有四個公公擡了兩個漆紅的箱子到自己面前打開了箱子，滿目的金銀珠寶，險些閃瞎了她的肉眼，“這也太多了，司徒顏無功不受祿，還勞煩公公回去替司徒顏謝謝貴妃娘娘，娘娘的心意，臣女收下了，只是這東西太過貴重，臣女不能收。”
“司徒小姐，這是為您添妝的，哪裏有擡回去的理呢。”公公笑道，“大婚後第二天，您和王爺要去宮裏向皇上請安的，到時候您去趟錦繡宮，陪娘娘說些話？”
司徒顏聽聞就擡頭看着他，心思轉了轉說，“臣女遵旨。”
“康公公說完了吧，該奴才們說了。”一公公瞪了眼剛剛和司徒顏說話的領事公公開了口，“奴才是宜和宮的掌事王公公。”
“王公公好。”司徒顏行禮道。
“司徒小姐，咱們娘娘也給您準備了添妝禮。”王公公說着，也有小太監擡了兩個箱子上前，打開後也是滿滿當當的珠寶。
還真是有錢。司徒顏心裏暗自菲薄道。
“娘娘說您出嫁，作為您的姨母理應将您送上花轎，可奈何宮裏規矩多，娘娘沒辦法親自過來……”王公公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車，“……娘娘說，等您進宮了，一定來宜和宮坐坐。”
司徒顏點頭微笑一直陪着，“臣女遵旨。”
“有些人的娘娘啊，就是亂攀關系湊熱鬧，八竿子都打不着，現下巴巴的添送妝禮來了，真是笑死人了。”王公公瞥了一眼康公公，言出譏諷。
康公公也不甘示弱地回頂他，兩個人吵來吵去的，聽得司徒顏腦袋都大了。
“兩位公公，咱們家的小姐還沒準備完，就先回去準備了，前面開宴了，您二老去吃吃喜酒。”站在司徒顏身邊的碧兒說道，這兩人方才停。
“司徒小姐，奴才告退。”康公公對司徒顏行禮道。
“您慢走。”司徒顏連忙讓身邊的一個丫鬟去送他。
王公公也說，“就不耽擱小姐了，奴才恭喜小姐新婚大喜。”
司徒顏說，“多謝。”也讓小丫鬟去送他。
倆人都走了，她才呼了口氣。
“原來是兩位娘娘啊，我以為是皇上派人來了呢。”檬旻一邊說一邊彎身拍司徒顏膝蓋上的土。
“看來明天也有的忙了。”司徒顏嘆氣道。
“明天啊，你就去她們二人的宮裏坐坐，只管點頭微笑就好了，其他的也沒什麽。”檬旻挽着她的手就往屋裏走，“吃飽了嗎，我給你趕緊補補妝，等一下迎親的人來了就來不及了。”
“嗯。”司徒顏點頭，又調整了一下呼吸，緩了下緊張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