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主角不對
第112章
“慕容謙,你這樣,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司徒顏別着勁躲着他,讓自己不碰上他鮮紅的唇角。
慕容謙歪着臉已經和她芙蓉面近在咫尺,她呼吸噴灑的香甜氣息,他都能聞得清清楚楚。
可是當她說出這一句的時候,他停住動作了,緊閉的雙眸也緩緩地睜開。
“我已為人婦,和你是半點可能都沒有,你又何必這麽作踐自己呢。”司徒顏擡高下巴看着慕容謙。
“我不覺得,這是作踐自己。相反,能對你”慕容謙嘴角的笑容凝滞,他細長的雙眼微眯,眼神冷峻又犀利。
“慕容謙,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夫君的掌握之中。我夫君知道我們倆個共處一室,還......有了肌膚之親的話,不會放過我,當然,更不會放過你。我父親是丞相,對王爺還有些用處,王爺不會對我怎麽樣。但是你就不同,你是諸侯之子,你調戲王妃,這可是犯罪的事情。到時候,豈不是,給皇室一個懲治你們的理由。”司徒顏眼珠在他五官分明的臉上轉動,溫言細語,“在事情還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你收手吧。你這麽做,損人不利己,也完全沒有意義。”
慕容謙喉結滾動,好看的桃花眼飄忽不定。他禁锢司徒顏的雙手慢慢地變松,最後,徹底将她給放開了。
司徒顏見慕容謙聽進了她的話,也放開了自己,懸在半空中的心安安穩穩地回歸了原位。
看來慕容謙也不是無堅不摧的,他有軟肋。他的軟肋,就是慕容一家。
司徒顏想通透後,也不怕慕容謙再對自己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了。
她悄悄地往後移了幾步,讓自己和慕容謙的距離遠了一些。
司徒顏緩緩說道,“我們倆在這個屋子裏待得也挺久的了,出去吧。否則,別人要起疑心了。”
慕容謙胸膛起伏不定,他顧忌的太多,所以,對于司徒顏,也只能望而卻步了。
“我和牛家夫妻說今日要在這裏用飯,你能不能......也一起。就當,為我踐行。”慕容謙雙眼滿含期待地看着司徒顏,等着她的回答。
司徒顏看着他的目光,尋思了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答道,“好。”
慕容謙眉頭緩緩地舒緩開來。
司徒顏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雙手挽在自己腰前,轉身,大大方方地出了門。
屋內,慕容謙輕合上雙眸,不斷地調整着呼吸,收拾自己淩亂的心情。
就在他暗自整理心情的時候。
院外的孩子,歡快地跑進了屋子,一個個規規矩矩地在自己位置上背手坐好。
“夫子,顏姐姐說讓我們再背誦一首詩詞,就可以吃飯了。”
慕容謙轉過臉,往門外看着,目光微微動了幾下,他僵住的腳步移動,往學堂前方走去......
屋外。
司徒顏坐在小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擇着豆角。
碧兒綠兒婷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擠弄着眼睛。
最後落在了碧兒身上。
碧兒看着自家主子,猶豫了好久,開口道,“小姐,那封威脅信是......”
司徒顏眼眸微動,手中的動作慢下來了一些,她瞥了一眼三個緊緊地盯着自己的丫頭,語氣平和,“是個惡作劇。”
三人一怔後,各自緩了口氣。
“吓死人了,我們還真以為,有歹徒想要......”婷玉說的煞有介事,她邊說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天子腳下,還不至于猖狂到如此地步。”司徒顏說的漫不經心,她雖然現在嘴上這麽說,但是在收到慕容謙寫的威脅信的時候,她即使這麽想過,但也不敢有這個僥幸心理。
“碧兒,回頭你記得再往學堂添兩個護院。”司徒顏擡頭瞄了一眼碧兒道。
“是,奴婢記得了。”碧兒應道。
司徒顏想和她們說慕容謙在學堂裏教學的事情,但是,她尋思來尋思去的,就不知道要怎麽張這個嘴。
算了,還是回家後,等她們問的時候再說吧。
“快擇菜吧,快中午了。”司徒顏瞥了她們一眼道。
三人點了點頭,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等所有的熱菜都擺上桌後,牛家大嫂就進學堂叫孩子們吃飯了。
朗朗的讀書聲漸停。
孩子們一窩蜂地從教室裏湧出,歡天喜地地喊着,“顏姐姐,顏姐姐......”
司徒顏端坐在飯桌前,潔白如雪的臉上是溫柔可人的笑意,“今天好吃的很多,快過來坐哦。”
她這話剛落,司徒顏身邊的位置就被孩子們給搶走了。
司徒顏美目在他們身上流轉,手輕輕地摸着他們的腦袋,“你們好像都長高了不少。”
“奶奶也這麽說的。”周明玉聲音清脆。
司徒顏笑着點頭。
一身冰藍色上好綢緞錦衣的慕容謙從學堂裏風流俊雅走出,讓屋外的三個丫鬟都瞠目結舌。
婷玉不認識慕容謙,只是覺得這個教書先生,長得風流倜傥,仿若天人,顏色真是太好太好了。還有,他身上穿的極好的绫羅綢緞,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這麽一個富貴人家的翩翩俊公子,怎麽會在這裏做教書先生呢,太讓人意外了。
而碧兒和綠兒則是渾身冒冷汗。
綠兒一直跟随在司徒顏身邊,知道慕容謙對自家小姐有別的心思。慕容謙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沖着自家小姐。
碧兒在司徒顏做姑娘的時候雖然沒有在她身邊伺候,不知道她和慕容謙的關系,但是在自家小姐成婚後,見過慕容謙幾面,看出來,慕容謙對自家小姐是有心思的。這麽一個有心思的人,出現在這裏,不是巧合,是別有用心。
碧兒綠兒看着慕容謙的目光帶着警惕。慕容謙瞥了她們倆一眼,一點也不在意。他細長好看的桃花眼綴上多情的笑意,直直地盯着司徒顏看。
他潇灑地走到餐桌前坐了下來,目光沒有從司徒顏身上移開分毫。
“馮夫子前兩日把腿腳崴了,所以他就推薦了這位夫子來代替他上兩日的課。”牛家大嫂解釋道。
慕容謙帥氣的臉上,笑容暖暖的。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學堂,怎麽請了這麽一位風流倜傥的公子來教學。”司徒顏輕輕地點了下頭,說道。
“顏姐姐,可以吃飯了嗎,我好餓。”周明義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司徒顏。
“我也餓。”
......
孩子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司徒顏看向周圍的人,莞爾,“那就動筷子吧。”
衆人點頭後,孩子們就紛紛拾起筷子,夾起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你們三個,快吃飯吧。”司徒顏對直愣愣瞪着慕容謙的三個丫頭道。
從慕容謙一出現,她們三個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生怕別人瞧不出來異樣似的。
三人聽後,立刻垂下眸子,往嘴裏吧啦着飯。
“顏姑娘。”慕容謙給司徒顏夾菜。
司徒顏疏離地朝他點了點頭,道,“多謝。”
餐桌上除了孩子們,都瞧出慕容謙的關注點在司徒顏身上,他們靜靜地吃着飯也不多語。
“我聽牛大哥說,你這個學堂住的這些孩子,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孩子。這樣真不錯,既是做了善事,又相當于給朝廷儲備人才了。”慕容謙笑着說道。
司徒顏臉上笑容淡淡,她淡淡道,“經夫子一說,好像還真是。”
慕容謙勾唇,“顏姑娘不僅心底善良,還十分的有想法,在下今日能見到顏姑娘,真是三生有幸。”
“夫子真是過獎了。”司徒顏禮貌性地朝他微微笑了下,給周圍的孩子夾着菜,“快吃......。
司徒顏臉上表情淡,說話語氣也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不想和慕容謙搭話。但是慕容謙仿若未聞,興致勃勃地給司徒顏夾着菜。
“牛大哥,有酒沒有,這個場合,我們應該喝酒才是。”
牛大哥瞥了司徒顏一眼,急忙搖頭,“學堂裏做事,怕喝酒怠慢,所以都沒有準備。”
“那就算了。”慕容謙終于收回了要喝酒的心思。
司徒顏默默地吃着菜,偶爾轉頭和老奶奶還有牛家大嫂說兩句話。對慕容謙赤裸裸的眼神不加理會。
她吃了小半碗飯,就放下筷子,站起了身子,對衆人笑道,“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點事情,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慕容謙擡眸看着司徒顏,細長的桃花眼眯起,隐隐有些隐忍。
老奶奶和牛家夫妻趕緊和司徒顏拉話,司徒顏應付了兩句,帶着自己的丫鬟出了門坐上了馬車。
“走,我們去将軍府。”司徒顏對車夫說。
車夫應下後,她們一行人就趕緊上了車。
馬車上,三人盯着司徒顏目不轉睛地看。
碧兒忍無可忍,還是開口問了司徒顏,“小姐,慕容世子怎麽會?”
“他就是寫紙條的人。”司徒顏摸着茶杯壁,淡淡地說道。
三人驚呼出聲。
“紙條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說。慕容謙出現在學堂的事情,你們就把他爛在肚子裏,也不要說。”若是慕容謙出現在這裏的事情被傳出去,被人稍加利用,她也許就不清白了。盡管她清者自清,自認和慕容謙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就怕三人成虎,亂嚼舌根,這事情很嚴重了。
“奴婢們曉得輕重。”三人慌忙點頭。
司徒顏囑咐完她們就不再說話了,馬車在将軍府門前停下,司徒顏下車,讓門房通傳了一聲,進了檬旻的院子,和她說笑起來......
天色不早了,她告別檬旻回了她的家。
吃飯,睡覺,過起了米蟲的日子......
**
程思琪在姚靈茜的小院子住下了,衣食無缺,過得倒是自在舒服。
姚靈茜每天除了看醫術,擺弄一些花花草草外,就是找程思琪說話,這倒解了她好多的悶子。
不過,她在姚靈茜有意無意的話中,對司徒顏越來越是嫉恨。
她嫉恨司徒顏命好,父母疼愛,嫁入王府後,又深受祁睿的疼愛。她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再想想自己坎坷的命運,她心裏的火直往上冒。
一日,她尋了一個機會,去了裕親王府,使了些銀子,買通了府裏的丫鬟,讓她從春兒手裏拿些紙張。一如她所料,春兒将這些對她很重要的紙張給了她。
她拿到後,每日就在屋子裏臨摹。
今日,她正在臨摹字跡時,姚靈茜輕巧巧地進來了,站在了程思琪的身後,當她看到程思琪桌子上攤着的兩人字跡時,十分的驚訝。
她伸手,夠向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跡。
“靈茜姐姐......”程思琪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素手時,吓了一大跳,她忐忑地看着臉色微變的姚靈茜,想将她手裏的那個紙張搶下來,但是姚靈茜微微一躲,就将她的手給避開了。
“思琪,你這是在做什麽?”姚靈茜緊緊地攥着祁宇的筆跡,逼問程思琪。
程思琪神色慌張,她心裏很清楚姚靈茜和祁宇的關系。他們是親戚,姚靈茜自然是要幫着祁宇的,不讓他受傷害。若是她知道自己,要将祁宇拖下水,勢必要和自己惱。
怎麽辦,怎麽辦。程思琪,大腦飛快地轉動,想着借口。
姚靈茜美目在她慌張的神情上轉了轉,又抓起了她正臨摹的紙張,微微地看了眼,又看向她,說道,“若是我沒猜錯,你想算計司徒顏和十三皇子有奸情?”
程思琪鳳眸開始飄忽不定,她放在書桌上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十分的惶恐不安。
姚靈茜看到她這個樣子,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放下手裏的紙張,伸手,在程思琪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一巴掌呼向了她的臉。
清脆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程思琪手捂着被打的臉頰,擡眸看向臉上隐忍着怒火的姚靈茜,眼淚在眼眶中只轉,她委屈地喊了一聲,“靈茜姐姐......”
“我不管你怎麽算計別人,但是十三皇子,你不能在他身上打主意。否則,下次就不是巴掌這麽簡單了。”姚靈茜說話語氣十分的嚴厲,一點情面都不講。
現如今,十三皇子的境遇本就不好,這再攤上和睿王正妃有私情這件事情,那一番前程,真是要葬送了。她姑母若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饒了她的。
程思琪忙不疊地點頭,答應道,“思琪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打十三皇子的注意了。”
姚靈茜斜了程思琪一眼,又将手裏的紙張舉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着。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将手裏的紙張塞進了程思琪的手裏。臉上的怒氣被淺笑替代。
“思琪,你知道最近京城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了嗎?”
程思琪怔怔地看着姚靈茜,想說她在禦花園的那些豐功偉績,但是看姚靈茜發亮的雙眸,她就咽了回去。
程思琪問道,“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姚靈茜也不惱,她慢慢地走向軟塌,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輕抿了一口,爾後緩緩地開腔,“平陽公主和侍衛茍且,明珠暗投,最後為嫁慕容世子,喝下了堕胎藥,流掉了。”
程思琪就出去了一日,又是天黑時,而且還是滿懷心事的,這些事情她沒注意聽,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看着姚靈茜的臉上表情,略顯驚奇。
姚靈茜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了她這也是第一次聽到。
“外面的傳言很是精彩。你別老在家裏待着,有時間去茶樓走走,京城中的什麽事情都知道了。”
程思琪想不通她要将這件事情告訴自己做什麽,難不成就為了讓她知道點八卦,解解悶。
姚靈茜端着茶杯款款地走向程思琪,将司徒顏的筆跡從書桌上拿出,唇角輕勾了起來,“我聽說,慕容世子很是思慕睿王妃,總是尋機會在睿王妃的店鋪裏待着,還總是打聽她。”
“你這計策很好,可惜,裏面的主角不對。若是将鮮少外出的十三皇子,換成愛慕睿王妃的慕容世子,想必一定精彩。”
程思琪聽後,動了心思,她看向姚靈茜的目光幽幽地發着光。
“思琪妹妹,既然有好計策,可要好好地計劃計劃,千萬別打了水漂,白折騰!”姚靈茜說着,将茶杯塞到了程思琪的手裏,和自己的杯子輕輕地碰了下,“有什麽困難,随時過來找我。”
“多謝靈茜姐姐。”程思琪雙眸滿含感激地看着姚靈茜。
“喲,這臉蛋都腫了。”
姚靈茜長長的指甲在程思琪紅腫的臉蛋上輕輕地拂過,引得程思琪一陣的戰栗。
不知道為什麽,程思琪的心裏竟很怕溫柔和藹的姚靈茜。
姚靈茜轉身對候在門口的丫鬟說,“藍紫,去冰窖裏,拿些冰塊來。”
“是。”藍紫應下就下去了。
姚靈茜轉身笑盈盈地對程思琪說,“剛剛我只是一時激動,思琪妹妹可別往心裏去,再記恨上姐姐。這臉上的紅腫,用冰塊冷敷一下就好,不會留下一點印跡的。”
“靈茜姐姐嚴重了,妹妹不會記恨姐姐的,只會感激姐姐。”程思琪看着姚靈茜,柔聲細語地說。
“那就好。這我可就放心了。”姚靈茜輕拍了下程思琪的手,臉上的笑容真誠無害。
第二卷 情深 113章 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老娘
113章
慕容謙走了,在那次學堂見面後的第二天。
他和平陽公主的事情,在京城中上至貴族皇族,下至平民百姓傳的很火很火,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很受關注。他走了,這件事情,在京城中也盛傳了一天。
他走後沒多久,和平陽公主私通的侍衛孫乾,被皇上一道聖旨,流放到了一個苦寒之地。不過,在上路的第二天,就有消息傳出,孫乾死了,死的很慘很慘,屍首都不齊全。
這件傳言又席卷了京城大半個月,句句離不開慕容謙。
至于此次事件的女主角平陽公主,皇上一道聖旨,褫奪了封號,貶為平民,将她遣去了近郊的一處庵裏,念經誦佛,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贖罪。
司徒顏在家裏,聽身邊的丫鬟說起的時候,須臾了良久。
不過,她很快就遺忘了,因為她收到了檬旻成親的請柬,日子定在臘月底。
她真為檬旻歡喜,迫不及待地找她玩了一天後,回家繼續做她的米蟲,就等着她成親的日子。
日子就像指尖的細紗似的,流逝的很快。
秋轉冬來,轉眼間,外面已經天寒地凍。
天太冷,司徒顏基本很少出門,總算做足了大家閨秀的樣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的窩在家裏,繡繡小衣裳,看看書,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抄寫經書,為祁睿祈求平安。
這一日,她剛放下手中的毛筆,伸個懶腰,就聽到了婷玉的聲音——
“王妃,王妃,王爺來信兒了。”
她混沌的腦袋,瞬間就清明起來,掀開身上的小毛毯,下榻踏着繡鞋就往外跑。
婷玉挑開門簾進屋時,司徒顏已經到了門口。
婷玉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将手裏的信封遞給司徒顏,“王妃,這是王爺的家信。”
距離祁睿離開,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是第一次,她收到他的家信。
司徒顏看着信皮上那蒼勁有力的字跡,心頭一陣的難受,她緩緩地接過了信封,貪婪地看着信封上的字跡。
許久之後,她才堪堪地反應過來,拿着信封往裏面走,這時候,她聽到了外面碧兒綠兒招呼婷玉的聲音,轉過身子,朝婷玉開口,“外面那麽冷,你們三個就少玩一會兒,瞧瞧,手指都凍成了蘿蔔了。”
“是,奴婢遵旨。”婷玉笑着委了下身。
“叫她們倆回來烤烤火。”司徒顏囑咐了一聲,就捧着信封進了屋裏。
她靠在軟塌上,先又仔細地看了一遍信封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上的火漆……
碧兒綠兒婷玉進來後,就蹲在了屋中央烤火。她們冰冷的手都烤的熱乎乎了,自家主子,這一封家書還沒看完。
幾人看着自家主子手裏的那三張信紙,疑惑極了。
“小姐,王爺信上寫的什麽,讓您這麽開心。”綠兒盯着自家主子高興的都快裂到耳根的嘴巴,打趣道。
司徒顏眼角眉梢的笑意難以掩飾,她在綠兒問話後許久,才看向他,“王爺已經到漠南了。他一切都好。”
“就這樣啊。”綠兒難掩失望,“報平安的家書,也至于讓您笑成這樣?”
“我這麽久才收到家書,就是只寫一個字都高興。”司徒顏搖晃着腦袋,臉上是幸福的笑意,當然不止報平安了,他信裏還寫了,對她的思念。
這些事情,她當然是不會給綠兒她們說得。
司徒顏看完信後,将信紙按壓在了胸口,許久都沒有他的消息,這毫無預兆地收到他的信,可不才過激動了。
一會兒後,她趿拉着繡鞋奔入內室,在屋裏翻箱倒櫃後,找到一個漆紅的盒子,她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盒子裏,收了起來。
司徒顏從內室出來後,對三個還圍在火旁烤火的三個丫頭說,“走,去随心苑轉轉去。”
“是。”三個丫頭手腳麻利的起來了。
司徒顏頭上戴着玮冒,身上披着厚實的披風,手裏抱着湯婆子,走在路上,還着實覺得冷。
“這麽冷的天,你們三個丫頭,穿的那麽單薄,還出來玩,就不怕冷嗎?”司徒顏轉眸看着攙着自己的婷玉和碧兒。
“昨天可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奴婢們稀罕的不得了。”碧兒笑道,“所以不管外面有多冷,也要好好地耍上一番。”
司徒顏看着她們一張張凍得通紅的小臉,很是不理解,不過,她也沒有幹預。
“以後出來多穿一點衣裳。還有,回去以後,去我梳妝臺上找出凍瘡膏,三個人分了,把臉蛋好好地抹抹。一個個凍得都跟猴屁股似的,讓人看了笑話。”
三個人互看了一眼各自的臉蛋,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姐說的還真是,真的挺像猴屁股的。”綠兒在前方跑着,轉頭笑道,“尤其是婷玉,最像。”
“你還說別人,你也好不了哪裏。”司徒顏睨着綠兒笑,轉眸看向碧兒和婷玉,“回去後,給她拿個鏡子,讓她好好地看看她的臉。”
“是呢,光笑我們,綠兒的臉蛋才叫好看呢。”婷玉笑道。
司徒顏明亮的眸子在周圍的景致上流盼,看着樹枝上挂着晶瑩剔透的冰碴子,臉上挂着輕輕淺淺地笑意。
随心苑,丫鬟婆子忙的熱火朝天,又是鏟雪,又是掃地的。
司徒顏出現,她們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朝她委身。
司徒顏朝她們點頭後,走近了屋子。
厚重的簾子被人從裏掀開,露出倩雯的笑臉來。
司徒顏輕輕脆脆地喊了一聲姑姑,倩雯連忙将她扶進了屋子,脫掉了她身上的披風。
“夫人在生氣。”倩雯對司徒顏輕聲地說道。
司徒顏輕點了點頭,她往裏走,就看見自家母親坐在軟塌上在翻着紙張。
司徒顏笑道,“誰給母親寫的信呀?”
司徒夫人将手裏的信紙放在桌面上,手指撐在太陽xue上,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司徒顏看着她臉色不對,漫步走向她,關切問道,“母親,可是有什麽不妥。”
司徒夫人輕揉了下太陽xue,嘴裏發出嘆息的聲音,“這孩子大了真是不由人,想管也管不了。”
“是哪位哥哥,惹娘親煩悶了。”除了沒見過面的大哥,在家裏的二哥和她外,只有外出各自追媳婦的三哥司徒浩然和四哥司徒浩源。
難不成是他們倆做了什麽事情。
司徒顏在尋思的時候,自家母親幽幽道,“我上次書信,讓浩源回來,他說要留在安城,等清雅什麽時候點頭,跟他回去,他才回來。”
司徒顏看着自家母親的臉色,心裏說道,這種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老娘,難怪母親要生氣。
“母親,四哥給您帶個兒媳婦回來,您怎麽還生上氣了。”司徒顏嘴角一笑,“清雅吃軟不吃硬,沒準四哥這麽一耍賴,清雅就跟着他回來了。您不總想着哥哥們盡快成家立業嗎!現在好了,四哥為了您這一心願努力着賴着清雅,您的心願實現就指日可待。”
“喔,經你這麽一說,他跑出去不回家,還是很提倡的,娘還要說他孝順。”司徒夫人擡頭看着自己的女兒,嚴肅的臉色倒也緩和了不少。
司徒顏嘻嘻地陪着笑臉。
“老四吧,平常吊兒郎當慣了,他這次離家,母親也猜到了他沒那麽容易回來。”司徒夫人緩和的臉又繃緊了,“可是,我最搞不明白的是老三,他雖然面冷,做事一向有分寸。他這一次也很反常,只留下一句話,就出游去了,還說了歸期難定。我讓人去外打聽,下人說他有一段時間老跟着漠南來的那個部落公主。這一次呢,也是和那個公主一起出去的。”
“他們這一個個的,都在搞什麽。”司徒夫人說到激動處,手就拍到了案幾上,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響了。
還能搞什麽,都追媳婦了呗。他們司徒家,別說,一個個都特別的癡情專一。
司徒顏忙給自家母親倒水,将茶杯遞到了她的面前,“母親,消消氣,咱不氣了。喝點水,來來來……”
司徒夫人接過她手裏遞來的茶杯,輕抿了一口,“這眼下就過年了,一下子三個兒子不在,這年過的……”
“母親,也就今年,哥哥們也就事多,沒準下一年,不僅有他們在,還各自拎了媳婦,抱着孩子,這不更美嘛!”司徒顏在一旁勸着她,“要是沒有清雅和漠南的公主,就三哥四哥這樣的,一個您一提婚事就借口跑,一個吊兒郎當的和您打太極,您什麽時候才能享受到子孫繞膝啊。”
“我瞧着這就是鼎好的事。他們倆在外跑,為咱們司徒家子孫昌茂奔波,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司徒夫人聽着這心裏的怒氣消了不少,老三和老四對他們自己的婚事從來不在意,不管她催他們多少遍,他們都不帶聽得。眼下他們自己去追了,是真着了急。沒準回來的時候,真能給她領個漂亮的媳婦。若是這樣,過年在不在,倒也可以忽略不計。
司徒顏看着自家母親面上怒氣消盡,終于松了口氣。
“母親,外面下了雪,特別的好看,女兒扶您出去走走?”司徒顏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司徒夫人輕緩了一口胸口的郁結,擡眸看着她,輕輕地點了下頭,起身,下了塌,“生了這麽一會子的悶氣,出去走走也好,換換心情。”
“是呢。”司徒顏笑盈盈地說道。
她接過倩雯遞過來的大氅,給自家母親系好,又由綠兒伺候着穿上了披風,就扶着司徒夫人的手,款款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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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茶樓。
文人墨客喜歡的地,他們在這裏高談政治,談論現下一些重要的實事。這裏常常熱鬧極了,一會兒這個吹胡子瞪眼,砸了茶杯,那個掀了桌子。
清雅踏進茶樓,一個茶杯就朝她飛了過來,她利索的一躲。茶杯沒砸在她身上,在她腳步落了下來,摔得了個粉碎。
小二警覺地看着四周,确定沒有再飛茶碗的時候,才引着清雅到她常坐的地方坐了下來。
“一壺茉莉花茶,一份豌豆黃。”清雅點單道。
小二道,“客官稍等。”
清雅點頭後,手撐着下巴颏,看着前方推搡的人群。
忽然她的視線被阻斷了,露出司徒浩源嬉笑的臉來。
“這有什麽好看的。”
青煙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耐煩地說,“比你好看。”
“你眼神都差成什麽樣子了。居然會以為那幾個糟老頭子比本公子好看。清雅,我帶你去看看大夫吧。別的再嚴重了,治不好。”司徒浩源嘴笑一笑,說完後,就去抓清雅放在桌面上的素手。
清雅在他伸過來的時候,擡手在他手上使勁地打了一下,疼的司徒浩源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清雅,你這是謀殺親夫。”司徒浩源揉着被她拍疼的手,看着面無表情的清雅。
清雅瞪了司徒浩源一眼,将目光移向別處,擺明了不想理他。
司徒浩源的一張熱臉又貼上了她的冷臉,他心裏盡管很是煩躁,但是卻不敢再發出來。
真的好怕她再躲着自己。
“客官,您的茶和點心。”小二将茶點放在了清雅的面前。
清雅淡淡道,“謝謝。”
小二走後,清雅就給自己倒了被茶水,手扶着額頭面向別處,淺淺地喝着。
被再度當作透明人的司徒浩源,暗自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又端上了一張笑臉。
他長手一伸,從清雅的手中将茶杯搶下,看着清雅蘊含怒氣的小臉,嬉笑道,“我渴了。”
說着,他拿起茶壺,就往茶杯裏續了些水,邊喝邊看着清雅。
清雅咬着唇瓣,狠狠地瞪了司徒浩源一眼,嘴上低低地暗罵了一句,“沒臉沒皮。”
司徒浩源聽到她的罵聲,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将這一不爽,獨自消化。
清雅瞥了一眼司徒浩源,從袖口拿出一些碎銀放在了桌面上,起身,就轉身離開。
面對司徒浩源,她做到心如止水真的好難很難,再待下去,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司徒浩源在她離開的那一刻,起身追了出去。
寬闊的路上,已然不見了清雅的身影,司徒浩源盲目地看着周圍,清俊的臉上是一種深深的茫然,他不知道,清雅會不會再接受自己,或者說,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他負手走在路上,背影看上去寂寞凄涼極了。
清雅從牆角緩緩地走出,看着男人寂寥的身影,俏麗的臉上變了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