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靈茜随軍
第140章
通往漠南的路上,一只萬人押運糧草的隊伍在緩慢地前行。
四周白雪皚皚,一片茫然,根本看不出路在哪裏。不過好在押運糧草的首領見多識廣,帶兵娴熟,很準确地捕捉到了官道。
但即使他們走的是官道,卻依然艱難難行。
因為官道上的雪太深了,一腳下去,半腳都陷在了積雪裏。寒風又呼呼地在耳邊刮着,每人都臉上刮着風霜,雙眼微眯着,恨不得睜不開眼。這樣艱難的條件下,大半天過去了,隊伍才走了一小截。
“加快腳步,前面就是驿站了。我們趕在天黑前到了驿站,就能好好地歇上一晚,吃上一頓熱乎的飯菜,喝上一碗熱湯了!”押運糧草的首領藺将軍騎在高頭大馬上扭頭看着隊伍,大聲地喊道。
他這話一落,原本垂頭步履沉重的士兵情緒高漲了許多。
他們在這冰天雪地連續走了五天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一口熱乎的飯都沒吃上過,每天啃着又冷又硬的饅頭,這身體心理實在是很難再堅持下去了。現在一碗熱乎乎的熱湯菜是他們最大的奢求。
只要熬過這一天就好了。
衆人看到了希望,心裏瞬間就熱乎起來,沉重的腳步輕緩了許多。
隊伍最前方的糧草馬車上,一個包裹着棉被的人縮成一團靠在糧草上,她一動不動地,整個腦袋埋在被子裏,只露出烏黑的頭頂。
忽然,馬兒腳下一個打滑,閃了一下,她倚靠的身子一傾斜,半個被子從身上掉了下來,露出她一張臉來。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類似于男人的臉,膚色是小麥色,五官也是出奇的普通,根本不會讓人将她往嬌滴滴的嫡女上聯想。
沒錯,她就是裝扮後跟着押糧隊伍去漠南的姚靈茜,除了首領藺将軍,沒人知道她是太師的嫡女,姚貴妃的親侄女,一個嬌滴滴的大家小姐。
姚靈茜之所以這身裝扮,是為了在行軍路中方便,更為了保護她的名聲。
“姚齊你睡醒了?”護在馬車的一個抗旗幟的年輕士兵見她露出臉來,開口道。
姚靈茜撇了一眼相貌普通,有些憨厚的士兵一眼,從嗓子眼裏發出‘恩’的一聲作為回應。
士兵對于她的敷衍毫不在意,将手裏的旗子斜靠在肩膀上,一手扶好,騰出一手從胸口掏出一塊硬邦邦的餅子來,遞給她,憨笑道,“這是出門前我娘烙的餅,送給你吃!”
姚靈茜沉靜的目光在他幹裂的手上落了下,淡淡地轉開,雙眸又放在前方的人馬上,語氣寡淡冰冷,“我不餓,你自己留着吃吧!”
士兵抿唇,純淨的眸子染上些赧色。
他是知道姚齊是和自己一樣是第一次入軍隊,都是誰也不認識誰的新人,怕行途孤單,所以想和她交朋友,做個伴。沒想到她并不想自己交朋友。
士兵看了眼手中的餅,還是小心翼翼地将餅放進了胸口。他撇了一眼看着遠方化身為姚齊的年輕士兵一眼,專心地扛起旗子來。
姚靈茜将身上的棉被往身上裹得更緊了一些,即使是身上穿着厚實的棉衣,裹着厚實的棉被,她還是感覺渾身泛着寒氣。
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雪,真是要凍死人了,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姚靈茜掩在棉被裏的手,使勁地搓着胳膊,以次來讓自己可以暖和一點。
她受的苦越多,心裏的期望就越濃烈。希望這次到漠南,所有的事情可以按照她的想法來發展,否則都對不住她受的這些苦。
姚靈茜看着一望無際的白雪,心裏不禁有個奢望。若是到了漠南,祁睿看到自己,會不會感動她萬裏迢迢,受了這麽多苦來找他。
“他一定會感動的!”姚靈茜自言自語道。她化成小麥色的臉上溢上笑意,故意畫的無神的眸子也熠熠發光起來。
她重新靠在糧草上,裹緊被子,做起美夢來。
……
押運糧草的隊伍走了整整一天,在天黑前到達了驿站。
幾乎剛能看到驿站的大概輪廓的時候,隊伍就開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尾端的士兵,扛着大旗,趕着馬車,拼命地往驿站的方向跑,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就超越了前端的隊伍。
“你們這群兔崽子,之前也沒看到你們這麽興奮。現在聞到吃的味道了,一個個就跟餓死鬼似的趕着跑!”藺将軍看着前方興奮奔跑的人群,笑着喊道。
士兵們有的回頭看着他笑,有人接了話,“俺們都餓了五天了,實在是受不住了!”
藺将軍看着他們直樂,豪爽道,“路上本将軍也沒短你們吃的,是你們自己嫌棄這個嫌棄那個,這個不吃那個不吃,餓着了怪誰。你們這些兵蛋子就是嬌氣!以後多出來就好了,你們就能知道有冷饅頭吃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那可有的是時候等了!”有善言辭的士兵接話道。
……
姚靈茜看着近在眼前的驿站,立刻就來了精神,她坐直身子,看了驿站好一會兒,将視線轉在哈哈笑着的藺将軍身上。
她雙手成擴音狀,壓着嗓音大聲地喊着,“将軍,藺将軍……。”
藺将軍坐在馬上和奔跑的士兵調笑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喊他,他轉頭看去,見是坐在馬車上的人,眼珠動了下,終于想起了這個受特殊待遇的人是誰。
他看了眼隊伍,調轉方向,雙腿夾着馬肚往姚靈茜的方向奔去。
“姚齊你叫本将?”藺将軍看着朝他笑的燦爛的姚靈茜,問道。
姚靈茜點點頭,說,“藺将軍,馬上就到驿站了。請将軍行個方便,幫我借桶熱水!”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洗過澡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地清洗下自己。
藺将軍點點頭,說,“行,等到了驿站,本将和驿站的首領說。”
“多謝将軍!”姚靈茜感謝道。
藺将軍微微點了下頭,調轉馬頭往隊伍前方走去。
他走以後,在姚靈茜身邊的士兵都轉眸看着這個平平無奇叫‘姚齊’的士兵,猜測着他的身份。
他跟他們這些人不一樣,他們都要用雙腳走路。而姚齊這個士兵,‘他’從出發後,雙腳就沒挨過地,一直坐在馬車上,裹着棉被,除了仰頭看會兒天,其他的時間都在睡覺。這在行軍的路上,可是帝王般的待遇啊!
這剛剛又喊藺将軍,有求于他,還讓他跑過來,指使他,讓他準備熱水。這又是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啊。天底下有幾個人敢這麽用藺将軍的。
這個叫‘姚齊’的士兵到底是什麽身份?
剛剛和姚靈茜搭讪的士兵看着她,忍不住又開口,“姚齊,你真是好威風啊,你是和藺将軍認識嗎?”
他問的,也是別人想知道的。姚靈茜身邊的人幾乎都豎着耳朵,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姚靈茜的眸子在身邊的一群人身上掃過後,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來。她什麽身份,和這些泥腿子搭話,真是有失她的身份。
她沒有理會士兵的話,将棉被掀開一點,蓋在了自己的臉上,身子縮了下,又靠在糧草上閉目養神起來。
碰了一鼻子灰的士兵放棄了和這個叫姚齊的士兵搭話,他實在是太高冷了,根本和他不是一路人,人家根本不會搭理他。
也是,他敢這麽指使藺将軍,一定是有什麽背景。看不上自己,不和自己這樣的兵蛋子做朋友也很正常。
衆人見這個士兵碰了一鼻子灰後,意興闌珊起來,也都收回了目光。
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只要他們讓着他,總歸是沒錯的。
衆人有了想法後,也不再關注姚靈茜了。
馬車行使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停在了驿站門口。
藺将軍吩咐士兵将押運糧草的馬兒栓好,喂些糧草,就下令他們可以進驿站吃飯了。
衆人像鳥獸散盡似的,烏泱泱地跑進了驿站裏,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除了驿站的首領官員和士兵,藺将軍和幾位押運糧草的将軍,首領,姚靈茜外,外面沒有其他的閑雜人等。
姚靈茜從馬車上跳下後,端着姿态款款地走向幾位将軍,首領。
藺将軍看了眼姚靈茜,對驿館的大人說,“李大人,麻煩幫本将準備一桶熱水好嗎?”
“将軍舟車勞頓,是想洗個熱水澡吧!”李大人和善道,“等一下,下官讓人給将軍送去。”
藺将軍連忙否定道,“不是本将,是裕親王托付給本将的一名小哥要水!”
一桶熱水,對于驿站來說也是極為奢侈的東西。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有水的地方很遠很遠,需要士兵費大力氣拉回來。雖然現在是冬天,有很多的積雪,只要将雪化掉就能得到水,但是一桶熱水,也是需要一個士兵,鏟上好半天才能得到的。他們每個人都明白這些水來之不易,可舍不得拿它來洗澡。
不過這嬌滴滴,不知人間煙火的小姐哪裏知道這些艱難呢。
藺将軍實在是難佛裕親王的面子,否則,他才不會自找麻煩,将這麽麻煩的女人塞進軍隊裏。
“李大人,還要麻煩給這位小哥準備一間獨間,水燒好後,送到她的房間裏。”
“好好好,下官這就安排!”李大人看了眼立在他們不遠處的姚靈茜一眼,笑應承道。他轉頭對自己身邊的士兵說了一些悄悄話後,看向姚靈茜,說,“小哥随他去吧,熱水一會兒給你送到房間裏。”
“多謝李大人。”姚靈茜面上挂着淺淺的笑容,她又轉眸看向藺将軍,說,“給将軍添麻煩了!”
藺将軍輕笑了一下作為回答。
姚靈茜便跟着士兵往驿站走去。
“藺将軍,各位将軍,趕緊進屋暖暖身子吧!”李大人伸手引幾人進驿站。
“李大人請!”藺将軍客氣道。
幾人便推辭了一下,前後腳進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