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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玉寒問斬

淩霄言盡于此,也算是全了他們昨晚喝了半宿酒的交情。

玉寒腦子轉的極快,很快意識到了淩霄話裏的意思,他眼珠一轉,低聲問淩霄,“是不是什麽性質的補償,老夫都可以提?”

淩霄瞟了他一眼,唇角輕輕地掀了掀。這老頭,就是精明,就他這三言兩語他就能從找到重點,不可小瞧不可小瞧啊。

“我可什麽都沒說啊!你自己有什麽想法,是你自己的事情!”淩霄聳了聳肩膀,而後朝身後使了個手勢。衙差上前,将玉寒反押着往刑場而去。

淩霄跟來鳳鎮的知府坐在監斬官的位置上,遙望着刑臺上被五花大綁的玉寒。

“淩護衛,動靜搞得這麽大,接下來該怎麽收場啊?”知府一臉擔憂地看着一臉沉靜的淩霄。皇上這方法好歸好,可就是沒處下臺,若是皇後不出現,他要怎麽找個借口不殺玉寒。若是出現了,他又怎麽找個借口不殺玉寒,總不能說玉寒是誘餌,是引誘皇後現身用的吧。

“馮知府做知府有很多年了吧?”淩霄輕嘆了一聲,轉眸問他。

馮知府被他問了微微一愣,他反應了一兩秒後朝淩霄點頭,“恩是,有十多年了。”

淩霄一副這就對了的表情,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堪堪地将目光放在刑臺上,“馮知府人啊就是老實了點,要是機靈點,早就升上去了。”

老實和機靈擱在一處說,馮知府就是再遲鈍,也挺明白了淩霄這話的意思。淩霄這是拐着彎的罵他愚鈍腦子不好使。

馮知府自知再多說就給淩霄留下不好的印象更多,不利于在皇上面前保持良好形象,當即就收住了嘴巴,專心地看起刑場上的形勢來。

玉寒跪在刑臺上等候午時正時的到來,頭頂日光很刺眼,他仰頭瞅了一眼連忙将眼睛眯了起來,而這時,劊子手已經拿起了大刀開始磨刀。

明晃晃的金屬光澤又刺激了玉寒,他歪了一下頭,躲開了光線。這無意的一眼,他在紛雜的人群裏一眼就瞅見了司徒顏。這一瞬間,他的雙眸立刻聚神起來。

司徒顏也察覺到了他的眼神,她一邊将頭上的頭巾往眼前拉了拉,一邊機警地往周圍看着。周圍沒人注意她,她不安的心才平靜了下來。

到現在為止,她都想不明白為什麽玉寒要被砍頭,外面官兵說的他誘拐良家婦女,她是一個字都不相信。以她和玉寒朝夕相處一年多的時光,玉寒是不可能做這種誘拐婦女的事情,刨去人品不說,就說他都一把年紀了,就是有賊心也沒什麽體力,這根本就不可能。可是,玉寒被按上這一個罪名要被砍頭,是為了什麽!

是祁睿,是他。司徒顏腦海中靈光一閃,就猜出了幕後布置這些的人。哪有那麽巧的,她這前腳剛逃走,和她有關系的玉寒後腳就被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要被砍頭,這只能說有人在布局,而以她貧乏的記憶來說,只有祁睿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

這個動機可能是因為玉寒和他主子囚禁她的事情被祁睿知曉了,所以一怒之下,他要殺了玉寒洩憤?也可能是……是……

司徒顏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其他想法來,那就是玉寒被祁睿設計,目的是引她現身!

不管是哪一種目的,司徒顏的心裏都覺得背脊發涼,不戰而栗。

這就是天子吧,和平民大大的不同,他有權勢,一起身一投足都是大動作。惹的他不快,他說拉你砍頭就砍頭。對付一個人時,他的手段也是不一般,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可以很輕易地搭任何一個場子來完成他的目的。

京城!天子!

這兩個名詞,就像兩座大山,司徒顏越想心口越堵得慌,她胸口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

不過,眼下沒有太多機會讓她徑自沉浸在這種氣氛裏。因為時間過得很快,已經快到正午時了。

刑臺上劊子手已經磨好了刀,他拿了一碗酒走到玉寒身前,将酒遞到了他的嘴邊,“走之前喝一碗吧,臨刑前不會那麽疼!”

“是要喝口酒壓壓驚的!”玉寒坦然一笑,他擡頭瞧了劊子手一眼,淡然道謝,“多謝!”

刑場上倒是沒看到這麽淡然的犯人,劊子手對一頭白發的玉寒高看了一眼,他将酒碗擡起讓玉寒就着好喝。

玉寒咕咚咕咚地将酒喝了個底朝天,對劊子手又道,“這臨刑的酒果然是名不虛傳,好酒好酒!”

“人間的最後一口酒,自然是極好的酒!”劊子手接話道。

“可否再來一碗?”玉寒對收了碗的劊子手道。

劊子手笑道,“将死之人的最後一點需求,自然是可以滿足的!”

說着,他又給玉寒倒了一碗,玉寒連連道謝後将酒水喝了個精光,大呼幾聲‘好酒好酒’。

“還要嗎,我這裏還有很多!”劊子手收了碗,朝玉寒客氣道。

玉寒笑着搖頭,“不要了夠了!這就美了!再好的酒也是公家的,多貪一杯也算是極限了,若是再喝下去,我怕真将命留在這裏。”

帶到這菜市口的犯人,哪有完完整整再回去的。

他這話說的很讓人詫異,劊子手倒是沒多大的反應,只到他是酒量淺喝醉了說的胡話。

“酒也喝了,你也該上路了!”劊子手往手上唾了兩口,緩緩地舉起了大刀,他瞅了玉寒一眼,腦袋一轉面向監斬臺,緊緊地主意着監斬官的動作,只等他一聲令下。

司徒顏仰頭看着那明晃晃的大刀,心被提到了嗓子口。時辰馬上就到,玉寒就要被問斬了。

這一刻她慌了,她一遍遍問自己怎麽辦。她焦急的時候目光盯在監斬臺的淩霄身上,手心攥緊,在下一個艱難的決定。淩霄是祁睿的人,她相信只要她出頭,玉寒的人頭不會那麽快落地,只要她求淩霄,求祁睿,他們或許會放過玉寒。可是她出現,就勢必再難跑,他們一定會将她看的很嚴,讓她很難尋得機會,如此那般,她該如何逃離以後這膽戰心驚的生活!

監斬臺上,馮知府不斷地看着淩霄,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要怎麽辦,淩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将目光放在監斬臺附近的人群裏。

馮知府沒得到他的暗示頓時心急如焚,他得到陛下的命令是,玉寒腦袋不能掉,還要将皇後人找到。關鍵是現在正午時就要到了,皇後人還沒出現,他現在真是騎虎難下,人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任務完不成,他不僅得罪了陛下還失信了百姓,這可讓他如何進行下去啊,真是要愁死他了。

“淩護衛,您就給下官指個明路吧,下官這這這要怎麽辦呢?”馮知府面色已經黑成了豬肝色。

淩霄心裏這個無奈啊,“馮知府,你做知府已經十多年了,如何監斬,你都不清楚嗎?”

馮知府激動,“我清楚清楚啊,只是……。”

他手微擡指着臺下的玉寒,“我要是将這令牌扔下去把他殺了,陛下還不把我腦袋砍了。”

淩霄眯着眼睛看向馮知府,“你盡管做你的,後面陛下自有安排!”

“淩護衛的意思是……”馮知府話還沒問完,淩霄從簽令筒裏抽出一個令牌遞向他,“午時正時已到,要行刑了,馮知府你下令吧!”

馮知府看着他遞來的令牌,目光渙散一兩秒,一會兒後,他顫巍巍的伸手接過了仿若千金重的令牌,“這令牌可以往臺下扔的吧,陛下是還有別的打算的吧?”

他還是怕這令牌一扔要的不僅是玉寒的命,還有他的這一條命。誰讓陛下給他加了一句讓他悠着點,萬不能真将這玉寒給砍了,否則讓他陪葬的話呢。

“我都說了,你盡管做你的,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淩霄語氣透了些的不耐煩。這馮知府做知府十多年了還沒有什麽建樹,不僅是因為腦子笨不會來事,在他看來還有膽子小,瞻前顧後做事不利索。這樣的人注定不會有什麽建樹。

馮知府看着手中的令牌,再看看淩霄不耐煩的臉色,緩緩轉身面向他來鳳鎮的百姓,他猶猶豫豫一會兒後,心一橫,将手中的令牌往空中一扔,吐了一字道,“斬!”

令牌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盯着它,最終它還是落在地上發出了聲響。

有衙差上前拿走了玉寒後背附着的木牌,而後将他壓在一塊生鐵上,劊子手拿着大刀一步步上前,最終在他旁邊站住,舉起了手裏的刀。

這一瞬間,司徒顏的腦袋徹底一片空白了,什麽京城,天子,還有那皇宮裏的心驚膽戰的生活她統統忘在了腦後,她眼中只有那不斷擡起的大刀。

看了有一秒後,她不由自己地從人群中擠去,高喊了一聲,“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淩霄最先捕捉到司徒顏的聲音,他連忙交代了馮知府一聲,而後朝聲源的方向尋,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主子——司徒顏。

“刀下留人,留人!”馮知府激動地站了起來,舉着雙手朝劊子手揮動,他真怕慢一步玉寒腦袋就落地了,再連累了他的腦袋。

劊子手憋足了勁就等着一刀脆地砍了玉寒,這冷不丁地被馮知府這麽一喊,猛地一收便閃了腰,他臉上神情痛苦,舉着手裏的大刀面向監斬臺的位置巴巴地望着馮知府。

“快放下刀,放下!”馮知府見他還舉着刀連忙示意他放下,劊子手沒反應過來,他還指了兩個衙差将他手裏的刀拿走。

劊子手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走到閻王殿的犯人還有被趕回來的。

玉寒擡眸瞅着滿臉橫肉的劊子手一眼,長長的嘆了一聲,臉上看不出開心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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