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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評委組老師看向之前說話的體育委員,這種情況, 讓他們自己商量個辦法好了。

還能怎麽辦?那體育委員鐵青着個臉, 一指顧毓铮:“別說我們欺負人, 就讓她多跑一次好了。”

旁邊的一位同學焦急地扯他衣角:“你傻啦, 那個人剛才800米才跑了第一啊!”

“沒關系, 就是要找厲害的。她現在跑了800米, 等下還要跑兩次,體力比其他人也多消耗了,折算一下, 大家都不占便宜,我們才沒那麽小氣。”對方一臉傲氣。

普通班怎麽了,普通班才不會在這點事情上占實驗班的便宜,我們也是很大度的。

大家都對這個決定沒意見,那就這麽決定了。之後的比賽結果如何,确實不太重要,總之最後一項接力賽比完,實驗班的總分險險維持在了中段, 王明煙沒有留下來觀看頒獎就被伍老師送去了醫院,後面的事就在鬧哄哄中結束了。

第二天上學,教室裏已經沒有人說起運動會的事了,倒是不少人在談論王明煙。

石嬌嬌來給顧毓铮通消息:“好像真的很嚴重,拍了什麽X光片,說骨頭裂了。”

“骨裂?”傷筋動骨一百天,這罪有的受了。

石嬌嬌學着大人說話, 語氣老氣橫秋的:“醫生說,小孩子,還在發育期,好得快,吃點苦頭就過去了,就當長點記性,以後還是要多鍛煉。我們這些小同學都要引以為鑒啊。”

說到這臉色一苦:“可我還是不想跑步,當然我也不想當只弱雞。”

顧毓铮寬慰她:“沒關系,你有學跳舞呢,那個運動量夠了,還能鍛煉形體,多好。”

于是石家小姑娘又笑了。

下午放學了,安致遠提議:“我聽說王明煙就住在我媽媽上班的那家醫院,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去。”顧毓铮拎起書包去班長那填了張請假條,晚自習不上了,同學一場,小姑娘一個人呆醫院裏該多難受啊。

這時候的醫院規模普遍沒有後世大,市中心醫院是幾年前由區醫院升級改建的,進了大門就兩幢6層高的樓,一幢是住院部,一幢是門診部。

門診部的一樓是挂號、繳費區和藥房,住院部後面有個小花園,旁邊還有一排小平房是食堂。

醫院過去,還有幾棟小樓,屬于職工宿舍。

兩人到了醫院,徑直往住院部去。

王明煙正在床上悶頭看書,估計是看得有些煩了,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着,一看心思就不在書上。顧毓铮打趣地敲敲她打了石膏後挂在床頭的腿:“無聊啦?”

王明煙看到同學,興奮地全身都扭起來,如果不是腿被挂着,真能跳起來。

“可算有人來看我了,呆着太無聊了。伍老師說放我一個人不放心,非要陪着,我剛把他勸走。他杵着,我更難受。”

安致遠道:“他是怕你一個女同學呆着害怕呗。你現在不痛了吧?”

王明煙:“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不動的話還好。其實還好啦,病房裏這麽多人呢,有什麽好怕的。”

這是一個8人的大病房,隔壁床位上的是一位大媽,在她身邊陪護的估計她的女兒,那位阿姨正在削蘋果,順手切了半個分給王明煙,笑着說:“小姑娘膽子挺大的,和我們處得挺好,醫院裏的護士也挺負責的,小同學不用為她操心啦。”

王明煙指着床頭櫃:“那裏有盆,顧毓铮你給切成小塊我們一起吃。這個劉阿姨人可好了,一直照顧我呢。”說完又說一句:“病房裏的大夥兒都滿好的。”

看她最後急急補充的樣子,大家都笑了。

顧毓铮環顧房間,骨科病房相比其他科室的病區,估計是最幹淨的一層了,除了一個個打着石膏行動不便,其他異味是沒有的,唯一不方便的估計就是不分男女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的醫院小,床位緊張,能把人安排下去就算好了,誰還顧得上男女啊。再說了,骨頭都斷了,還能做什麽壞事不成?換衣服?外套而已,床上不是裝了布簾子了嘛,有需要自己拉上。

骨科病房這邊氣氛挺和諧,王明煙見了同學精神狀态也很好,小姑娘畢竟是懂事的,聊沒多久就開始趕人:“你們也早點回去吧,我這裏沒什麽的,醫生說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伍老師也通知過我媽媽了,她明天就能趕到了。”

安致遠也不客氣:“行,那我們先走了。”他又和周圍病床上的大夥打過招呼,就将顧毓铮拉了出來。

顧毓铮問:“怎麽那麽急?你有事?”

安致遠把她拉進樓梯間:“我媽負責的病區就在樓下,我去找她,讓她和這邊醫生打個招呼。”

顧毓铮伸手要摸他的後腦勺,學秦振國的語氣:“國平把安致遠同志教得不錯啊,挺懂事的。”

安致遠扭頭躲開她的魔爪:“把你爪子放安分點。”

放棄即将到手的毛茸茸手感,顧毓铮問:“你确定趙阿姨這會在病房?”

安致遠頭也不回地帶路:“她的老習慣,例行性加班。”

好吧,忘記趙阿姨也是個加班狂人了,難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外科主任,就算是在一家剛剛擴充的醫院容易出頭,也是要付出很多努力的。

趙雅妍果然如兒子了解的一樣正在病區值班室裏,但是安致遠并沒有馬上上前,因為她的身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趙醫生,你救救我兒子啊,我們兩老的就這麽個寶貝獨苗啊,他要是沒了,可叫我和他媽怎麽活!”

“是啊,他才剛大學畢業啊,我兄弟家難得供出了一個大學生,不能就這麽沒了啊。”

……

看着眼前的景象,顧毓铮不想說話。這輩子重生後她身體倍棒,還沒來過醫院,這種生命随時就可能消逝在身邊的感覺離她似乎變得遙遠,而現在,又突然出現了。

安致遠站在旁邊也沒說話,他看着母親被一群病人家屬團團圍住,從一開始地耐心解釋到默然承受。看着那些即将失去親人的家屬從哭泣求救到激動地咆哮怒吼,這就是他的母親經常要面對的畫面。

過了好一會,圍着的家屬在其他醫生護士的勸說下離開,趙雅妍忽然如一個洩了氣的球般跌坐在位置上。

當醫生,總避免不了這類事,卻還是必須要去面對。生命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身上,無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終于有個年輕的小護士注意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安致遠,她走過來小聲道:“你來看趙主任啊,剛才沒吓到你吧。”

安致遠搖搖頭:“習慣了。”

小護士嘆氣:“這種事情總是不斷發生,我們也沒辦法救。剛才那一個,大學生,趙醫生給做的手術很成功,可是術後的并發症……”

趙雅妍回過神來,也看到了兩個孩子,她打起精神招呼:“你們怎麽來了?”

“同學摔傷了,住樓上病房呢,我們來看一看。”

不愧是母子,趙雅妍聽其言知其意:“行,一會我帶你去骨科主任那看看,他應該也還在加班。”

顧毓铮感嘆,這年頭的醫生,有幾個不是加班為常态?難怪蓋宿舍的速度也是所有事業單位裏最快的。

想到剛才聽到的事,不知怎麽的,就多嘴問了一句:“現在因為并發症搶救失敗的人很多嗎?”

一句話又引得趙雅妍直嘆氣:“挺多的。要是有藥就好了,我上次去米國,見過那邊有種藥,對預防術後并發症挺有效的,能減少一半的幾率,可惜,産量低,價格也太貴了,買不到也用不起啊。”

周圍的人集體沉默。錢是好東西,關鍵時候能救命。不過,某些珍貴藥品,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啊。

被趙雅妍帶着辦完事,兩人沒再回去看王明煙。住院部的電梯前站滿了等待的人,顧毓铮指指樓梯間:“我們走下去吧。”

安致遠沒意見。這時候天已經見黑,樓梯間裏沒什麽人,天花板上的燈泡瓦數不高,昏暗的燈光晃得人越加心煩。

安致遠感覺到顧毓铮的心情格外不好,下臺階的時候幾乎是一級一級地數着,他沒有發問,就在旁邊陪着她走。

顧毓铮道:“你聽到了嗎?每一層的走廊裏,都有聲音。”

沒等安致遠回答,她又自言自語:“醫院是見證生命逝去最多的地方,來這裏的人,都在幫助病人和死神賽跑。可是,有多少人跑贏了呢?”

前世的時候,她身體不好,有一段時間天天跑醫院,去得多了,就越發不喜歡去醫院了。

沒到醫院的時候,覺得大部分人都挺幸福美滿的,到了醫院,就覺得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帶有病痛。

門診部裏還有下班時間,住院部,永遠都是忙碌的。走廊裏、開開合合的電梯裏,總是有着醫生、護士、病人以及家屬的身影。

曾經,她見過一對年輕的夫妻帶着兒子出院,小男孩的臉上還帶着燦爛的笑容,剛出醫院大門,就趴在爸爸的背上沒有了呼吸。

那一瞬間,孩子母親爆發出來的哭聲又一次在她心頭響起,一下一下,像錘子一樣敲擊在她的心髒,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啊。

顧毓铮問安致遠:“你覺得你媽媽當醫生好嗎?”

安致遠:“對家庭來說,太忙了。小時候,我想有個能随時陪在身邊的媽媽,現在我想明白了,她不在身邊是因為她要救更多的人。古人雲‘不為良相當為良醫’。我覺得除了她自己辛苦了點,還是很有意義的。”

“不夠。”

“恩?”

顧毓铮道:“我覺得還不夠。我本來也想當醫生,可是你想想,當醫生能濟世救人,但是時間有限,一天下來就是不吃不喝能救幾個?我不要當醫生。我決定了,我要去制藥。”

這時候的醫藥界,除去國與國間的技術封鎖,最大的問題就是整個世界範圍內的醫藥研究都還不夠發達,她前世學的是生物分子技術,離醫藥距離還遠着,但是後來因為生病,就自己找了不少書來看。俗話說,“久病成太醫”,她雖然技術不到家,基本實驗室原理還能懂一些的,還有後世一些先進藥物的主要成分,從頭研究她不會,從已知的成果進行倒推就省力氣多了,這就是她的優勢啊!

“啊?”

“啊什麽啊,你沒聽懂嗎?你媽媽不是說了,藥太貴,買不起,那我們就再研究,找出更便宜的替代材料或改進制藥工序,把成本降下來,更多人能用得起,就能救更多的人啦!”

老天既然選擇了她來重生一次而不是選了別人,她就不能胡亂浪費。現在借着後世的藥學理念去救人的話,也算對得起這一次重活的機會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開了個新文準備暑假更新,感興趣的小天使支持一下,給個預收吧。

暫定文名:

《我家藝人的武道夢》,古穿今題材,有點蘇有點甜,但還是會保持我一貫的邏輯風。

文案:不想當武道宗師的理科生不是好偶像。

當武林盟主家的武癡大小姐穿越成理工科出身的小明星,

當江湖事江湖了的武俠思維撞上法制社會,

男主大人表示,這個鍋,他樂意背。

武癡的癡,是癡迷的癡,不是白癡的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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