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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彌洛斯結束通訊,轉頭看向安亦:“安亦,你們先留在帳篷,我去看看士兵的情況。”

安亦點點頭,見他離開,便蹲到一只野獸身邊,打算再仔細查看一下。

“安安。”金毛将尾巴橫在她身前,擔心她被掙紮翻滾的野獸不小心傷到。

“沒關系。”安亦安撫地拍拍他的尾巴,凝聚鬼火,朝地上的野獸看去。在它白色的靈魂之光中,有幾點灰藍色的光點在緩緩挪動。安亦知道,那就是已經進入野獸身體的雨游蟲。

她思索片刻,從骨戒空間中取出兩塊骨雕,先用其中一塊對準一只雨游蟲,輕聲念出:“凍。”

那只雨游蟲立刻僵直不動,即使隔着一層皮肉,字訣的攻擊也成功了。

安亦鬼火閃動,又換上另一塊骨雕,啓動:“碎!”

字訣的力量配合靈魂之音,雨游蟲頃刻間碎成了一片粉末。

以前安亦也對一些動物進行過骨雕疊加實驗,但是成功率并不高。一方面是因為骨雕的威力太小,另一方面則是目标等級比較高。如果用骨雕對付普通小動物可以維持10秒的效果,那麽對付高級猛獸或者人類,可能就只能發揮出不超過5秒的效果。若是兩塊或者兩塊以上的骨雕疊加使用,那麽第二次攻擊的效果至少會降低七成,甚至是完全無效。

如今疊加攻擊既然對雨游蟲有效,說明它很可能只是一種等級很低的原生動物或者單細胞動物。

安亦心中有底,開始逐一為野獸清除它們體內的雨游蟲。

野獸們很快意識到安亦正在幫它們治療,忍着疼痛,不再掙紮,只是急促地喘息着,渾身顫栗不止,尖銳的爪子深深嵌入地面。

安亦仿佛能夠感受到它們來自靈魂的情緒,堅忍而又懼怕,強大而又怯弱,希冀而又猶疑……

這時,一首輕松的曲調在空中響起,瞬間打破了四周的沉寂和壓抑。

安亦小聲地哼着不成調的曲子,聲音如清泉流淌,如陽光傾灑,溫柔地撫慰着受傷的靈魂。

好真菌在空中盤旋飛舞,應和着安亦靈魂之音,将快樂化作一股力量,一圈圈向四周蕩開。

“彌洛斯少将,被侵體的士兵至少超過了五十人,我們快控制不住了。”一名軍醫焦急道,“必須先讓他們安靜下來,否則沒辦法治療。”

人類對雨游蟲并不算陌生,一般每隔一段時間,這種生物就會随雨水一起出現。一旦被侵體,只要用激光透碎技術,就能将它們清除。但是,如果讓雨游蟲侵入大腦,那就無力回天了。

現在他們身處野外,人手嚴重不足,士兵們疼痛難忍,連麻醉劑也沒辦法注射。時間就是生命,每浪費一分鐘,都有可能延誤一名士兵的治療。

彌洛斯擡手将一名正在忍受侵體之痛的士兵擊昏。然而,劇烈的疼痛,很快又讓這名士兵從昏迷中驚醒過來。

“彌洛斯少将,用麻醉噴霧。”一名軍醫扔給彌洛斯兩支小型噴霧器。

這種麻醉噴霧,并不能讓人深度昏迷,其實與直接武力擊暈的效果差不多。

士兵們掙紮着,嘶吼着,有些開始傷害自己,有些開始傷害同伴。

彌洛斯當即吩咐軍醫戴上防毒面具,準備使用大威力麻醉噴霧。

正在這時,一種奇妙的聲波,由遠及近,如波紋一般,緩緩拂過衆人的身體。

原本還在掙紮的士兵們,在聲波的安撫下,疼痛逐漸淡去,表情恢複平靜。混亂的場面,在衆人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詭異地得到了控制。

“這是怎麽回事?”一名軍醫目瞪口呆地問。

“是安達蘇卡。”說話的是不久前剛被安亦從瘋狂邊緣救回來的塔迪,四名士兵中唯一幸存的精神狂化者。盡管他已經不記得具體細節,但這個聲音,已經深入了他的靈魂,永遠也不會忘記。

“安達蘇卡?”軍醫還想細問,卻被彌洛斯冷聲打斷:“先別管這些,救人要緊。”

“是。”軍醫一頭冷汗,迅速行動起來。

彌洛斯一邊幫着救治傷員,一邊在心中想着主帳中的安亦。她,可以發聲了嗎……

幾只野獸在安亦的治療和安撫下,變得異常乖順,它們一邊舔-舐傷口,一邊默默地望着她。

金毛見狀,立刻将尾巴高高翹起,呈倒鈎狀豎在安亦頭頂,然後沖那些野獸露出兇狠的表情:看什麽看?這是我的!我的!

野獸們乖乖收回視線,只能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看安亦。

半個小時後,雨游蟲全部清理完畢。除了先前死掉的那只野獸,剩下的七只基本已經脫離危險。野獸們在金毛的盯視下,先後走過來蹭了蹭安亦,以示感謝。

帳外的大雨還在持續,帳內卻是一片安詳。

安亦坐在一群野獸中間,打開視頻,和它們一起觀看動物世界。

當彌洛斯忙完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和諧的畫面。

金毛從後面抱着安亦,兩腿攀在她兩側,幾乎将她整個都裹進了懷裏。見彌洛斯進來,只是懶懶地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彌洛斯目光深暗,跨過地上躺得橫七豎八的野獸,徑直走到安亦跟前。

金毛渾身毛發一豎,兩臂收緊,警惕地盯着他。

安亦擡起頭,在屏幕上寫道:【士兵們沒事了吧?】

“嗯,大部分都已經得到救治。”可惜有五名士兵因為沒戴頭盔,被雨游蟲直接從臉面上侵入,回到帳篷不久便犧牲了。

彌洛斯踢開腳邊一只野獸,在安亦右邊坐下,默不作聲地盯着她看。(被踢開的野獸怒:懂不懂尊重獸權?別以為幫了它一個小忙就可以嚣張,信不信老子咬你!)

安亦和金毛一起轉頭望着他:看什麽?

這整齊劃一的動作,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你會說話。”彌洛斯語氣肯定。

又沒有親眼看見她說話,為嘛這麽肯定?就不能是別的什麽器物發出的嗎?

“我剛才在帳篷外聽到你叫‘金毛’了。”別想狡辯。

安亦:“……”她叫了嗎?沒有吧?

“你說過你相信我的。”彌洛斯深深凝視着她,聲音低沉道,“這四個字,我一直記在心裏,并且堅信不移。但是安亦,你卻連我的名字,都不願意親口喊一次。”

安亦自我檢讨了三秒,然後出聲:“對不起,彌洛斯。”

第一次聽到安亦用這種靈魂之音喊自己的名字,毫無準備的彌洛斯,也和當初的金毛一樣,整個人都好像受到了電擊,全身毛孔張大,靈魂似乎在這一瞬間産生了某種*和激情,由內而外,席卷全身。這種蘇爽的感覺,真是難以言喻。

彌洛斯以為這個世上不會有他癡迷的東西,但眼前這只骷髅,卻輕而易舉地打破了他引以為傲的定力。

安亦見彌洛斯表情詭異,半天沒有反應,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彌洛斯?”

彌洛斯全身一熱,突然伸手擋開金毛環在安亦腰上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懷裏。

金毛一時不防,讓他輕易得手,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彌洛斯抱着安亦,快速彈起,敏捷地躲開金毛的攻擊。

這又是準備開打的節奏?記得以前争搶食物時,他們也是這樣互不相讓。

安亦連忙撐開手,一邊擋一個:“行了,都消停點!”

金毛憤憤不平地瞪着彌洛斯。

彌洛斯站姿筆挺,冷漠回視。

四周的野獸全都退到邊緣,閑閑地看着他們三個。

“不打了吧?”安亦向他們确認。

彌洛斯望着她,認真道:“我總有一天會打敗他的。”他知道,如果贏不了金毛,他永遠都得不到安亦。

“嗷!”那不可能!金毛亮出他的骨刃,惡狠狠地盯着彌洛斯。

奇怪,彌洛斯的行為怎麽有點像是在和金毛争奪“配偶”?那眼神,好像沾了蜜一樣,黏糊糊的,甜膩膩的,看得她骨質疏松。

安亦知道彌洛斯挺喜歡自己,但從沒想過他會愛上她。畢竟他們一個是人類,一個是骷髅,完全不存在戀愛的可能。

安亦雖然覺得自己的骨頭長得很美,但還沒有美到可以讓人類雄性精神錯亂、毫無節操的地步。

所以,安亦覺得,彌洛斯只是太小氣,不願意和別人分享他喜歡的東西,擁有某種特殊的領域意識。

如果讓彌洛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會拽下她的頭顱,嚴肅地告訴她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他就是神經錯亂、毫無節操地愛上一只骷髅!

雖然還想和安亦增進一下感情,但營地那邊還有很多事等着他處理,彌洛斯只能暫時離開。作為一軍之首,職責所在,避無可避。

他離開前對安亦說道:“等我,我會盡快回來。”

他并不知道,“等我”兩個字,将是未來幾年,他留給安亦最為沉重的印記。時間在等待中流逝,感情在等待中發酵,最後,在記憶中模糊……

暴雨持續了将近5個小時,一直到天黑才漸漸停息。

安亦走出帳篷,外面的士兵正要和她打招呼,卻赫然看到她身後慢悠悠地晃出一只野獸。如果沒有認錯,這家夥幾個小時前還和他們激戰過一場。

士兵們擺出防禦的姿勢,卻見帳篷裏又走出一只野獸,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它們在安亦腿邊蹭了蹭,接着友好地朝衆人點點頭,然後昂首闊步地走出營地,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

士兵們:“……”

他們剛才看到了什麽?一群野獸從少将大人的帳篷裏走出來,還“友好”地朝他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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