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既然是跟戚家人打招呼, 趙國慶和何芸找的自然是戚家長輩了。
只不過他們兩人都沒想到, 沒等他們開口, 趙奶奶就率先将戚奶奶給拉住了。
何芸的臉色變了變，直接給了趙國慶一個眼神, 轉身去找趙國強和許梅了。
在這件事上, 還是得由小金的親爸親媽出面，才更站得住腳。
趙國強和許梅怎麽也沒想到，會從何芸的嘴裏聽來這麽一個消息。
要說趙奶奶的為人，還真是什麽事情都幹的出來。乃至趙國強和許梅都沒有丁點的懷疑，只是滿腔怒火剎那間就湧現了出來。
在趙小金嫁給戚铮這件事上, 趙國強和許梅雖說沒有外人所想的那般憤怒，但兩人心裏也不是一丁點的芥蒂也沒有。
當然, 趙國強和許梅的芥蒂不是沖着戚家, 而是沖着趙奶奶一等人。
都是姓趙, 曾經都是一家人。可趙奶奶一衆人根本就沒有将他們視為家人，所以才會那般肆意的傷害他們, 連帶小金的婚事也能喪心病狂的利用。
要不是趙小金确實喜歡戚铮, 這門婚事老早就散了，他們家跟趙奶奶一家彼此也早就鬧得不可開交了。
“親家啊！你們瞧瞧這事給鬧得, 實在太讓人可惜了。”戚家得了兩個大胖孫子，正值最高興的時候。趙奶奶卻突然冒出來，說着什麽“可惜”的話。不管她的本意是好是壞, 都不可能惹來戚家人的笑臉相迎。
當然, 趙奶奶的本意, 也實在很難用“好”來形容。只聽下一刻，趙奶奶就巴啦啦的說起了趙瑩兒在吳家的狀況。
戚奶奶有點懵，一旁的周菊也是滿臉的詫異。兩人對視一眼，委實有些鬧不清楚趙奶奶這是什麽狀況。
趙瑩兒在吳家過的怎樣，跟他們家有什麽關系嗎？難道趙奶奶是生怕他們家還惦記着當初跟戚家的婚約，擔心他們因為趙瑩兒嫁去吳家的事情反過來埋怨趙小金，乃至對小金不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趙奶奶就委實想太多了。他們家對小金很滿意，萬萬不會将小金跟趙瑩兒混為一談。
當初趙家跟戚家的婚事，說到底也只是口頭約定而已。這麽多年過去，明知道自家條件不怎麽樣，戚家也沒真的想要強迫趙家非要兌現。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對于趙小金嫁來戚家的舉動和決定，戚家是感恩的。
至于趙瑩兒，就是實打實的外人了。戚家沒有放在心上，也不曾記恨。
戚奶奶和周菊顯然是誤會了趙奶奶的用意。兩人這邊正打算心平氣和的跟趙奶奶把話說清楚，就聽趙奶奶自己将真實企圖抖了出來。
“親家啊，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我們趙家呢，也一直對你們戚家感覺有愧。想着當初戚铮爺爺那麽善心，還幫忙定下了咱們趙家的閨女。結果到最後，瑩兒這丫頭不懂事，沒能遵守住，還嫁去了吳家。”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敢搬出戚爺爺來說事，趙奶奶也是絕對足夠有勇氣的。
而更有勇氣的，還是後面趙奶奶極為厚臉皮的補充：“我們當長輩的，總不能一直看着家中小輩錯下去。所以我們就想着，也是時候該撥亂反正了。将兩個丫頭調換回來，按着原先大家說好的，再……”
趙奶奶毫無預兆蹦出一個“撥亂反正”，戚奶奶和周菊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等到聽清楚趙奶奶後面所說的內容，兩人登時就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趙奶奶。
“娘！”就在這個時候，趙國強和許梅趕到了。
雖然之前已經聽何芸提過趙奶奶有些不對勁，但是真等聽到趙奶奶的“不對勁”，趙國強和許梅的臉色都變了。
趙國強一直都是将趙奶奶視為長輩的。哪怕趙奶奶從來都是為老不尊，可趙國強始終都有強調，會承擔趙奶奶的養老，并不會對趙奶奶置之不理。
然而在趙奶奶的心裏，比起趙國強一家，從來都是趙國富一家才更加的重要。
為了趙國富一家，趙奶奶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無關趙國強是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也不論趙小金是不是她的親孫女。
同樣都姓趙，趙奶奶的心早已經偏的沒邊了。
不過諸如此刻趙奶奶這般的反應，還是很讓趙國強和許梅難以忍受。
飽含怒氣的一聲喊後，趙國強的臉色剎那間變得異常冰冷：“娘，你到底在做什麽？這裏是小金的婆家，今天是小金兩個兒子滿月的好日子。”
趙國強無疑是在強調趙小金而今在戚家的地位，但是聽在趙奶奶耳裏，卻更像是在炫耀。
“我知道趙小金好命，也不知道怎麽就踩了狗屎運，一次生了兩個兒子。”趙奶奶的臉色是很不耐煩的，看向趙國強和許梅的眼神也堆積了明顯的不滿，“要不是咱家瑩兒讓步，趙小金能有今天？都是自家姐妹，該是誰的就該還給誰。小金也占了一年的便宜了，過了這麽久的好日子，難道還不知足？”
趙奶奶的話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說趙國強和許梅，戚家一衆人也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戚澤是過來找他奶奶要糖果的。今天來的親朋好友太多，孩子們也很多，都是貪吃的年紀，不一會兒糖果就吃的差不多了。
要是往常，戚澤除了幹看着，也是無能為力。但是現如今以戚家的境況，戚澤很清楚，家裏準備的糖果是足夠多的。
這不，戚澤一看桌上的糖果已然被分的差不多，就想着再添一些。
哪想到才一走近，就聽到了這麽驚天駭俗的大事件？
戚澤反應極快，立刻就轉身去把戚铮給叫了過來。
事關他大哥，怎麽也得讓他大哥來親耳聽聽才行。
戚铮本是不以為然。只當戚澤又整出了什麽幺蛾子，又或者起了什麽蔫壞的主意。
等到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戚铮的臉色轉瞬間也陰沉了下來，滿是不悅的走了過來。
之前趙奶奶也有去跟他攀親帶故，不過戚铮直接無視掉了。此刻趙奶奶的作為，無疑踩到了戚铮的底線。
沉着臉，戚铮眼光銳利的看着只顧說的興起的趙奶奶。
不得不說，只要是正常人，就都沒辦法理解趙奶奶的所思所想。畢竟她的道理根本就說不通，也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真理”和“正理”。
但是在趙奶奶而言，她說的就是事實，是誰也不能質疑的事實。
事實不事實什麽的，也就趙奶奶自己認為而已。在外人眼裏，可不是這樣認為的。
“娘，你別說了。我不管你這樣的念頭是自己想的，還是誰撺掇你的。趕緊都給我打住，回自個家去。你要是再這這裏胡言亂語，別怪我不認你這個親娘。”趙國強這般話語就是很有殺傷力的威懾了。
要不是趙奶奶做的太過分，他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可趙國強心裏也很清楚，如果他再不站出來把态度表明，只怕趙奶奶只會更加的變本加厲。
有時候趙國強真的很懷疑，他是不是趙奶奶打外面撿回來的。否則為什麽趙奶奶的心總是能偏的那般沒邊？
連帶小金幾個孩子也是。打小就不受趙奶奶的待見也就算了。他們自家的孩子，自個疼，不指望趙奶奶。
可趙奶奶連小金的婚姻大事都不肯放過，一而再的使壞耍心機，成心不想讓小金好過……
越想越覺得壓抑，趙國強一直隐忍的怒火也不由的暴露了出來。
趙國強的話語無疑是很有威脅力度的。他這話一出，要是趙奶奶還不重視，那就等同徹底舍掉這個兒子以後對她的贍養了。
趙奶奶是何其自私之人？哪裏忍得下趙國強的這般對待？
就連趙國強這般跟她說話的語氣和态度，趙奶奶都不能忍。
臉色瞬間就變了，趙奶奶陰沉着臉瞪着趙國強：“你這是跟你娘說話的态度？趙國強你能耐了啊你！我生你養你那麽多年，合着最後就換來你的不管死活？行啊，那就将大家夥都叫過來，讓鄉親們都給評評理，看看你趙國強的臉面以後要往哪裏擺、要往哪裏放！”
趙奶奶的嗓門是足夠大的，絕對保證了整個院子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而她這般大的陣仗，也同時驚動了在屋裏正跟趙雅梅說話的趙小金。
皺了皺眉頭，趙小金是有心出來一探究竟的。
然而，趙小金才動，就被趙雅梅拉住了。
“你現在情況不一樣，不能出門。我幫你出去看看。”一聽又是趙奶奶在鬧事，趙雅梅是極為不屑的。
說起來，對這位親奶奶，趙雅梅始終不親近，也向來不願跟趙奶奶有多的接觸和交集。
按着趙雅梅的話來說，趙奶奶的眼裏只有一個字：錢。
跟這樣的人相處，趙雅梅擔心還沒說上幾句話，就把她自己給惡心到了。
所以為了自身安全，趙雅梅從來都不樂意跟趙奶奶多說一個字。
“哎，別。”反手拉住趙雅梅，趙小金朝着趙雅梅的肚子努努嘴，“你現下可是特殊情況，別往外站。聽着奶奶那架勢，估計又跟我爸鬧上了。沒事，有戚铮在呢！不怕。”
趙雅梅倒是沒有想到，趙小金最後會來這麽一句。頓了頓，趙雅梅笑話道：“你怎麽不說，有大哥二哥在，所以才不擔心？戚铮再怎麽說也是女婿，跟兒子肯定是有差別的麽！”
“沒差別。像我大哥和二哥，因為姓趙，反而不好跟奶奶嗆聲。換了戚铮，根本不需要開口，只往那一站，就能吓住咱奶奶了。”對戚铮，趙小金是很信任的。
要說戚铮會放任趙奶奶此般作為，趙小金也堅決不可能相信。
盡管趙小金沒有解釋為何對戚铮那般信任，可是，單單只望着趙小金眼底的明亮光彩，趙雅梅登時感覺，她已經明白了一切。
想着趙小金和戚铮這般不需要用言語來證明的默契和信任，趙雅梅是很羨慕的。同時也暗自在心下發誓，以後也得多對孫風交托信任。
夫妻兩口子過日子，要是缺了信任，以後還怎麽安生相處？
就好像先前這幾年的疏遠和冷淡，趙雅梅也是在跟孫風再度和好之後，才知曉，孫風在意的從來不是趙雅梅的肚子能不能生孩子，而是趙雅梅因為生孩子這事而迷失了自我。
回過頭去仔細想想，趙雅梅确實能找到當初孫風一而再安慰她的回憶。
那時候孫風就跟她認真表示過，孩子這事看緣分，緣分不到、緣分沒來，也沒關系。再怎麽說，他們自己的日子還是要好好過下去的。
然而那個時候的她，根本聽不進去孫風的這些安慰。只當孫風的話都是在哄她，根本不是出自真心。連帶，也就更加令孫風失望……
沒錯，孫風先前對趙雅梅的疏遠和冷漠，就是因為他對趙雅梅整個人都失望透頂了。
沒孩子就沒孩子。就因為沒孩子，他們的日子就不過了？
這次和好之後，孫風坦言告訴趙雅梅，這麽幾年他其實特別不愛回家，也特別不願看到趙雅梅。不是不愛趙雅梅了，也不是不想要這個家了，他就是覺得壓抑，特別的沒意思。
一回到家就要對上趙雅梅愁眉苦臉的表情，必須一次又一次的被迫聽着“又沒懷上孩子”這樣的話語。整個家裏，沒有半點讓他喘息和舒心的空間，俨然就像個牢籠。
曾經一度，孫風都快要放棄趙雅梅了。
他都已經想好，從家裏搬出來，去單位上住。他就差沒跟同事确定單位分的房子需要多少錢……
不過，趙雅梅的及時改變，挽救了他們這個小家，也給他帶來了新鮮的空氣。
而今的他們，已經不存在之前的那些芥蒂和矛盾，已然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有什麽說什麽，格外的惬意。
越是聽孫風說出更多的真心話，趙雅梅才意識到，她是出于如何危險的境地，她的家庭差一點就岌岌可危了。
要不是小金的懷孕，要不是她和她媽的及時上門，要不是小金發自內心的幫忙出主意……後果不堪設想。
也所以，趙雅梅特別感激趙小金，特別記趙小金的人情。
趙雅梅始終覺得，要是沒有趙小金的開導，她和孫風只怕現下早已經玩完了。又怎麽可能發生此般截然相反的轉變，她還幸運的懷上了孩子？
因為對趙小金的感激，趙雅梅對趙小金的話也特別的信服。
此刻親眼目睹趙小金對待戚铮的态度，趙雅梅立刻就學上了。
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趙雅梅的學習典範，趙小金朝着門口走了兩步。雖說不能出去親眼目睹，但最起碼還是可以旁聽一下的。
外面的院子裏，戚铮沒有辜負趙小金的信任，已經站定在了趙奶奶的面前。
有關趙奶奶為何會跟趙國強起争執的症結，趙奶奶倒是還要臉面，居然沒有當衆嚷出來。
不過，就算趙奶奶不說，該知道的，戚铮也都知道了。
戚铮并不能理解趙奶奶的想法和作為，也不打算去理解。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堅定，語氣也甚是凜冽：“別打小金的主意。”
戚铮這話就無異于恐吓了。他是在警告趙奶奶別動趙小金，否則，他不會放過趙奶奶。
趙瑩兒也時不時的在心下發誓，她跟趙小金沒完，早晚要給趙小金教訓和顏色瞧瞧什麽的……
但是對比戚铮此時的态度和氣勢，趙瑩兒無疑弱爆了。
明明戚铮什麽也沒做，趙奶奶愣是感覺到了陣陣陰風正在刮過她的後背，以致于內心深處不自覺的生出了絲絲寒意。
趙奶奶張張嘴，完全不同于方才對上趙國強時候的強勢，只是帶着讨好和打商量的語氣，跟戚铮說道：“戚铮啊，奶奶都是為了你好。之前是奶奶想岔了，壞了你跟瑩兒的大好姻緣。在這件事上，奶奶要鄭重跟你道歉。奶奶今個就是特意來改正錯誤的。所以才……”
“沒有錯誤。”不等趙奶奶把話說完，戚铮就打斷了趙奶奶的話語。與此同時，戚铮的立場越發鮮明的表達了出來，“我從始至終想要娶的人，只有趙小金，也只能是趙小金。至于趙瑩兒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也沒有放在心上。”
有關戚铮的立場，戚奶奶和周菊亦是見證人，立刻就幫忙解釋了。
“沒錯沒錯。雖然之前大家也都在不斷的提趙家和戚家的婚事，但是那都是老頭子當初定下的。現下老頭子已經去了，咱們兩家的婚事也一直都擱淺。你們趙家沒提，我們家也沒放在心上，只管忘了就是。”戚奶奶說着還指了指戚铮，實事求是道，“更何況以戚铮的年紀，怎麽也不可能娶你們家趙瑩兒的。戚铮的婚事一開始就是他自己做的主，我們當長輩的都沒幹預過。”
“确實。之前你們來家裏說親，也沒提趙瑩兒啊！從始至終，咱們兩家說的不都是小金嗎？”周菊點點頭，态度尤為堅定，“咱家戚铮想娶的姑娘一直都是小金。我們家認定的兒媳婦，也一直都是小金。這裏面沒有誤會，也沒有問題，怎麽就跟趙瑩兒牽扯上了？”
鑒于戚奶奶和周菊的态度，不管兩人說的是不是真心話，趙瑩兒這個人已然變成了一個大笑話。
這麽久以來，趙奶奶一家可沒少得意，自诩讓趙小金代嫁是何其的厲害，還為趙瑩兒尋了一門更好的婚事。
哪想到他們的得意在戚家人眼裏，不過是天大的笑話罷了。
戚家是真的沒有打算娶趙瑩兒？戚家是真的很滿意趙小金？
又或者說，戚家從頭到尾想要娶的只有趙小金，根本沒趙瑩兒什麽事？
還真是讓人咋舌的事實，偏偏又讓人無力回擊、無從辯解。
畢竟一開始戚铮送去趙小金家的聘禮，就是難得的豐厚。趙小金嫁來戚铮家，所帶的聘禮也是不摻雜丁點的水分。
總不能說，這些都是假的，都是故意做給其他人看得吧？
反正這樣的理由說出來，基本沒人有底氣反駁。
當然，趙瑩兒是不依不饒的。
深深感覺自己受到了鄙視和侮辱，趙瑩兒毫無預兆的蹿到前面，站在了戚铮的面前：“你胡說！你們戚家當初想要娶的就是我，根本不是趙小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