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戚娟娟卻是沒有立刻就洩氣。她自己也很清楚, 她這麽多年對戚奶奶是算不得孝順的。此刻想要從戚奶奶身上撈到好處, 當然要下苦功夫才行。
如此想着, 戚娟娟看向戚奶奶的眼神越發帶上了讨好。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 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唯恐哪裏說的不對、做的不夠好, 惹了戚奶奶的不愉快，乃至将她趕走。
戚娟娟倒是知曉，戚奶奶而今變得不一樣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寬厚好說話, 還會趕人……連帶她對自己接下來的遭遇也尤為不确定起來。
總覺得一個不小心，戚奶奶也會不顧她是戚家姑娘的身份，将她也趕出去？
沒辦法，時隔多年突然想起來讨好戚奶奶，事實上并沒有戚娟娟想的那般簡單。
在來的路上, 戚娟娟還沒這麽大的感觸, 帶着滿滿的自信準備一次性拿下戚奶奶的。哪想到真的動起手來, 就連她站在戚奶奶面前說兩句話，都能引來戚奶奶的不悅。
從戚奶奶的眼神裏, 戚娟娟實實在在看到了厭惡和不喜。她的親奶奶，是真的很讨厭她這個孫女……
這樣的認知, 實在不是好的觀感。戚娟娟的臉色變了又變, 還是強撐着想要繼續多跟戚奶奶磨上一磨。
再怎麽說, 她也是戚奶奶的親孫女不是？就算戚奶奶對她不那麽親近, 但好歹也有着血緣關系, 怎麽可能就這樣眼睜睜放任她不管不顧？
此般想着, 戚娟娟不禁變得更加熱絡起來。對上戚奶奶的時候，也更加乖巧和聽話。
說起來，戚娟娟無疑是用了最錯誤的方式來接近和讨好戚奶奶。
沒錯，戚奶奶這麽多年跟戚娟娟确實算不得多麽親近。但是戚娟娟是什麽德性，戚奶奶也并非一無所知。
如戚娟娟此刻的作為，在戚奶奶的眼裏才更十足十的堪稱“虛僞”。
好端端的，戚娟娟為什麽要挂着虛僞的面目跑來讨好她？肯定是有所圖的。沒有好處，戚娟娟哪裏肯此般接近她？還拿下/身段來千方百計哄着她？
戚奶奶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多麽厲害的老人家。但是在看人的眼光上，戚奶奶也絕非生手。
戚娟娟想要在她面前玩假的，沒那麽容易。
至于戚娟娟想要得到的好處，戚奶奶輕嘆一聲，委實不想理睬。
她都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麽好期待的？戚娟娟突然跑過來，只怕就是程芳芳給出的主意吧！為的，想必也是跟趙雷的婚事。
如果可以選擇，戚奶奶是一定會規勸戚娟娟別嫁給趙雷的。
像趙雷這般德性，看趙家那樣的婆家，戚奶奶是不認為戚娟娟嫁過去後能過得好的。
然而，戚娟娟畢竟不是戚月紅。在這件事上，還真不是戚奶奶說什麽就能勸得住的。
反之，但凡戚奶奶開口了，肯定馬上就會迎來戚娟娟的反駁和埋怨……
戚奶奶不算不識時務，便也只當戚娟娟不存在了。
而戚娟娟的那些讨好行徑，戚奶奶扯扯嘴角，實在沒辦法發自內心的接受。
戚娟娟自然看出了戚奶奶的疏離和冷漠。接連受到打擊之下，戚娟娟不由就黑了臉。
她已經很努力的讨好戚奶奶了。可是戚奶奶一個好臉色也不給她。反而對着趙小金和孫秋兒各種慈愛。
這般劇烈的強大落差，戚娟娟本就性子不好，忍了大半天便再也堅持不住了。
“奶奶！你到底怎麽回事？我才是戚家的孫女，你都不知道疼我的！”氣哼哼的跺跺腳，戚娟娟到底還是扯開了面上的虛假面目。
她眼下心裏正十分不痛快呢！要是不趕緊當着戚奶奶的面發洩出來，還不把自己給活活憋死了？
“你也不孝順我這個奶奶啊！”戚娟娟年紀小，戚奶奶也不想跟她說的太難聽。當即，就實事求是的說道。
戚奶奶的話裏，指責戚娟娟的意味其實并不那麽明顯。如她這把年紀，已然不會整天揪着過往的事情不放，連帶跟小輩之間鬧得甚是不愉快了。
此時此刻，戚奶奶更多的還是想要息事寧人。
有些事情，本來就是事實，完全沒有争吵的必要。省得，還氣壞自己的身體。
對戚娟娟、乃至戚二叔一家人，戚奶奶就是這個态度。
也所以，點到為止就算了。戚奶奶相信，戚娟娟是聽得懂她的話，也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的。
戚娟娟卻不認為戚奶奶這是在點醒她。反之，在她聽起來，戚奶奶這是在指責她多年的不孝順，所以才活該得到現在的待遇。
跟程芳芳一樣，戚娟娟是不會從自己身上尋找錯處的。
既然不是她自己的錯，那就肯定是戚奶奶的不對了。
這樣的念頭一經生出，就徹底在戚娟娟的心下紮了根，怎麽也拔除不了。
此外，戚娟娟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話攤開跟戚奶奶說了：“奶奶，我想嫁給趙雷。你就別費心幫戚月紅跟我搶對象了。趙雷喜歡的人是我，不是戚月紅。省得鬧到最後，丢臉的還是戚月紅。到時候你又要怪我不孝順，都不提早跟你把話說清楚。”
戚奶奶直接就被戚娟娟的話給氣笑了：“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是我們家逼着趙雷奶奶來我們家提親的？”
戚奶奶這個問題委實問的好，戚娟娟當即就噎住了。好一會兒後，才終于又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跟你們提個醒，免得你們弄錯了。”
“我們沒有弄錯。真正弄錯的那個人，怕是你吧！”不再給戚娟娟留面子，戚奶奶直截了當的指出了戚娟娟的那點小心思，“你以為你這樣來我們家說了，我們就該幫着你嫁給趙雷？別說這事跟我家月紅根本什麽關系也沒有。就是真的有關系，你也犯不着在這跟我耍小心眼。”
“至于趙家那邊，你要真有能耐，就趕緊去讨好你未來的婆婆吧！免得你在這裏說了好半天，結果趙家那邊根本不認你這個兒媳婦。到時候，你才是真的丢臉吧？”戚奶奶的脾氣，委實被一次又一次的吵鬧給逼了出來。此刻對上戚娟娟，也是半點不含糊的。
戚娟娟不由就變了臉色。總覺得戚奶奶這是不向着她、不幫着她，當即就怒了：“我的事才不要你們管。趙家那邊，也不勞煩你們費心。我是肯定會嫁給趙雷的，你們就讓戚月紅別再癡心妄想、白日做夢了。小心丢自己的臉，還丢咱們戚家的臉。”
“這一點，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好了。”戚娟娟的動靜鬧得這麽大，趙小金聽不見才奇怪了。
本來果果和豆豆正睡得香甜，被戚娟娟這麽一吵鬧，也哭着醒了過來。
将兩個孩子交給孫秋兒幫忙哄着，趙小金直接出來解決噪音的來源，也就是戚娟娟本人。
看到趙小金，戚娟娟明顯沉默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拿捏不住到底要怎樣對待趙小金。
以往只把趙小金當成是戚铮的媳婦，戚娟娟是無所謂讨不讨好這個大堂嫂的。可看在趙雷的情面上，戚娟娟又很擔心趙小金在趙家的言語權到底重不重要。
雖然大家都知道，趙小金并不怎麽得趙奶奶的喜歡，也及不上趙瑩兒在趙家的地位。可趙小金畢竟姓金，要是趙振奇兄弟倆合起夥來在趙家長輩面前敗壞她的名聲呢？
極為難得的，戚娟娟想的還挺深遠，各種陰謀論都一塊用上了。
不過，無論喜不喜歡，戚娟娟都不是會當面低頭認輸的性子。見趙小金的态度不怎麽樣，戚娟娟也強撐着喊了回去：“我只是好心才來勸誡戚月紅的。”
“我記得上次在學校的時候，你還和趙雷合起夥來欺負我家月紅吧！”身為當時的見證人，趙小金至今都還記得學校的那一幕幕。
而戚娟娟此刻的到來，對趙小金來說，實在有些好笑：“既然你跟趙雷那麽臭味相投，幹脆就趕緊配對結婚呗！幹嘛還非要拉扯上我家月紅？不說別的，月紅在學校是如何被你們倆欺負的，你自己心裏沒數？”
戚娟娟沒料想趙小金會突然跟她翻舊賬。尤其還是當着戚奶奶和其他戚家人的面，提及她在學校欺負戚月紅的事情。
一時慌亂之下，戚娟娟想要為自己申辯，卻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和說辭，愣是僵硬的停在了那裏。
然而，在一旁聽到這些的戚奶奶，臉色就開始陰轉雨了。
“戚娟娟，你在學校欺負我家月紅了？”這件事，趙小金之前沒跟戚奶奶提，戚奶奶也是真的不知情。
此刻突然聽趙小金當面指責戚娟娟，戚奶奶立刻就不高興了。
太過分了！他們家的孩子都特別懂事，月紅更是乖巧的不像話。戚娟娟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居然在學校欺負月紅？而且還是聯合那個趙雷一塊欺負他們家月紅？
呸！虧趙雷奶奶還有臉上門來跟他們家月紅提親！也不想想自家孫子都幹了什麽過分的事！
如此想着，戚奶奶對趙雷的印象就更差了。
“我……我沒有！”戚娟娟先是慌亂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氣壯的站直了身體，死鴨子嘴硬的打算來個抵死不承認。
她就是不承認欺負戚月紅了，戚奶奶又能拿她怎麽樣？
還有趙小金，簡直就是見不得她好，太壞了！
撇撇嘴，戚娟娟開始不斷拿眼神瞪趙小金，警告趙小金小心點，別再犯到她的手上來。
趙小金還真就不怕戚娟娟這麽個小姑娘。
別說戚娟娟也就是色厲內荏罷了。就算戚娟娟真的厲害，趙小金也是肯定要狠狠為戚月紅出口氣的。
有些事情，不是她一直不說，就能當做沒發生、不存在。如趙小金，可是一個極為小心眼的人，很多事情都記着在呢！
戚娟娟這邊明目張膽的瞪着趙小金，又哪裏瞞得過一旁的戚家人？
至此，戚奶奶對戚娟娟的印象更是極度惡劣，什麽話也不想多說了。
“走走走，趕緊走！我們家不歡迎你！”戚奶奶可是連趙奶奶都趕出門的人，哪裏還能不敢趕一個戚娟娟？
遭遇戚奶奶的驅趕，戚娟娟委實大受打擊，再也顧不上讨好的本意，直接拉下臉來。
“我不走！我就是不走！奶奶你怎麽可以這樣偏心，一心就只想着戚月紅？我也是你的孫女，你怎麽都不為我想想的？戚月紅好歹還有高中可以上，我呢？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就只剩下趙雷了。”戚娟娟也是不怕羞，不管跟趙雷的事成沒成，她姑且全部嚷嚷了出來，唯恐別人不知道。
聽戚娟娟提到戚月紅、又提到趙雷，戚奶奶的臉色也跟着變了。
她就說戚娟娟怎麽會突然跑來讨好她，搞了半天還是為了趙雷這事。
合着按戚娟娟的意思，他們家月紅能上高中，還是托了誰的福不成？他們家月紅那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考上的高中，有能耐戚月紅也自個考去？
沒那個能力和本事，就別站在這裏酸言酸語的污蔑人！
不怎麽高興的看着戚娟娟，戚奶奶不打算打任何馬虎眼，直接坦言相告：“月紅是不可能嫁給趙雷的。你跟趙雷的事，你們兩個人自己解決去，別牽扯上月紅。”
“奶奶就是偏心！你有什麽好事都只想着戚月紅，都不想想我這個親孫女的。我也姓戚，我也是你的孫女。”戚娟娟現如今來戚铮家，可不單單是為了要戚奶奶的承諾。更多的，她是想要戚奶奶手裏的錢。
聽着戚奶奶一個勁的維護戚月紅，戚娟娟不由就不樂意了。
不就是因為這些年她沒怎麽來跟戚奶奶親近麽！戚奶奶這樣偏心，真的好嗎？也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
“我沒說你不是我的孫女。”一時間并未意會戚娟娟的真實打算，戚奶奶只是沉着臉，跟戚娟娟較真道，“一直以來，是你們一家子不把我這個老人家放在眼裏。”
“我們哪有不把奶奶放在眼裏？明明是奶奶自己非要跟大伯一家住一塊，不願意住到我們家去。又不是一個屋檐下住着，奶奶讓我們一家怎麽孝順？總不能成天跑來大伯家，跟大伯一家搶着孝順你吧！我們家真要是那樣做了，第一個不答應的只怕是大伯家。”戚娟娟吵着吵着又忽然想起正題，連忙把話題往回扯。雖然生硬，卻也成功的往戚铮一家人身上狠狠的扣了一盆髒水。
說實話，戚娟娟吵架的本事是遠遠比不上程芳芳的。不過今天的戚娟娟，很明顯是超常發揮了。
口齒伶俐、語速飛快，估計連戚娟娟自己都沒想到她還能這麽的厲害。
只不過，戚娟娟心下舒坦了，聽到她各種抹黑和污蔑的其他人，就沒那麽順耳了。
按着戚娟娟這般說法，趙小金立刻就不高興了。
對戚铮一家，趙小金是真的喜歡，也是徹頭徹尾的維護。由不得戚娟娟這般張嘴就誣陷，閉嘴就潑髒水。
冷下臉，趙小金嗤笑出聲：“你們做都沒做，就已經想到我們家會不高興了？不如你現下也什麽都別做，就想着趙雷會上你們家去娶你呗！”
換了別人，趙小金姑且還不敢打包票。但是趙雷的話，趙小金百分百篤定，戚娟娟是沒戲的。
以趙雷在趙奶奶心目中的地位，趙奶奶既然來了戚家向月紅提親，那就肯定是趙雷的要求。
也就是說，趙雷相中他們家月紅了，非要娶他們家月紅回家當媳婦。
至于戚娟娟？不是趙小金瞧不上戚娟娟。就戚娟娟此刻這副刁蠻任性的模樣，只怕是個男人，都不會喜歡。
雖然趙小金極為不喜歡趙雷，但是對趙雷看姑娘的眼光，還是很認可的。
除非趙雷眼瞎，否則戚娟娟就甭想成功如願。
當然，萬一哪一天趙雷真的非要眼瞎，趙小金也攔不住就是。只不過屆時的場面，不消多想，就可以預料到将會是何其難堪。
戚娟娟不是局外人，沒有趙小金看得這般清楚和透徹。更別說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認定了趙雷就是喜歡她。以致于此刻就算從趙小金的話裏聽出了幾分不對勁，她還是本能的忽視掉了。
“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又不是趙雷的親姐姐，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叽叽歪歪，替趙雷做主？你自己都是代替別人嫁來咱們戚家的，你還好意思沖我瞎嚷嚷？”跟趙小金吵架，戚娟娟還是不怕的。
主要是平日在家裏，程芳芳說了太多有關趙小金的壞話。連帶戚娟娟此刻吵起架來，完全是原封不動的照搬應用，堪稱得心應手。
戚娟娟毫不客氣的逞了口舌之快。完後對上來自戚奶奶等所有人的不善目光，不禁又有些膽怯和心虛。
戚娟娟很清楚，再怎麽說趙小金也為戚家添了兩個兒子，趙小金在戚家的地位已然變得不可撼動。此刻她當着戚铮一家人的面跟趙小金大小聲，肯定無疑是不讨喜的。
然而，喊都喊了，戚娟娟也沒打算改口反悔。反正就這樣了，戚铮一家人又能拿她怎樣？哼！
戚娟娟梗着脖子不肯認錯，戚铮一家也确實沒打算将她怎麽樣。
不過戚奶奶的反應亦是不容戚娟娟反抗的。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戚奶奶指着大門口怒道：“滾！”
一個“滾”字，徹底扯下了戚娟娟臉上的無所謂表情。
不敢置信的看着戚奶奶，戚娟娟很想理直氣壯的再跟戚奶奶理論幾句，卻是沒有了機會。
戚奶奶直接将她趕出門，再也沒有想要聽她說話的打算。
至此，戚娟娟想要讨好戚奶奶的算計，徹底失策，沒了下文。
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邊才剛開始沒多大一會，就被戚奶奶趕出門來。這一瞬間，戚娟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的沖動又一次壞了事。
抿抿嘴，戚娟娟就這樣站在戚铮家的大門外。竟是連提腳離開的勇氣，也沒有了。
她不敢回家。要是回家，肯定會挨罵的。
想到程芳芳怒火中燒的嘴臉，戚娟娟硬生生打了個冷顫，登時間一丁點回家的念頭都沒有了。
既然不能回家，那就只能再另外想一個去處了。戚铮家大門外肯定不能長時間站着，要不……
戚娟娟眼珠轉轉，下一刻，嘴角勾起笑容，大踏步轉身朝着趙雷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有關趙奶奶來戚铮家跟戚月紅提親這事，她還有話要問趙雷呢！索性就幹脆去找趙雷好了。
對趙雷，戚娟娟還是很相信的。等她這會兒去找趙雷把話說清楚，之後就徹底沒戚月紅什麽事了。
另一方面，只要她和趙雷進展順利，哪裏還需要費勁讨好戚奶奶？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