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你房間很安全和我……”寧檬的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反應過來了,再往時戚那邊看,他是神色淡淡的,似乎說的不過是件普通的事而已。
“他說得對,你老公房間最安全。”系統又冒出來說。
寧檬怼了它一句,“再說我投訴你。”
宿主的投訴對于系統而言是最可怕的一件事,聞言,它立刻消失,不再說話。
時戚動了動手指,“我說真的。”
寧檬扯了扯嘴角,她也知道他說的是真的,猶豫着問:“那你房間有幾張床啊?”
她記得就一張吧?
時戚眼裏似乎帶了笑意,“一張。”
立春剛好走過來,聽到這話,立刻接話道:“夫人,最近小樓不能來別人,而且各種各樣的原因,您也知道的,所以就只能一張床了。”
她不知道啊……寧檬沒說話。
看時戚的樣子也不是會做出壞事的人,而且還是她小時候看着的,人品還是有保障的,再者要是有事早就有事了,她也幹不過他呀。
這麽一想,寧檬就想開了,“好吧。”
時戚颌首,“那就這麽定了。”
立春趕緊笑着接話:“哎,我就看不得分開住的夫妻,兩個人在一起才能早點生孩子嘛。”
寧檬:“……”
她不僅變成已婚婦女,馬上還得生孩子?
寧檬偷偷瞅了眼時戚,和他對視上,又趕緊心虛地收回視線……雖然現在感覺自己好像喜歡他,但也不能這麽快吧?
“不用這麽——”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時戚已經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冷冽,将她也拉起來,往立春那邊推了推,“進裏面,不要出去。”
立春反應迅速,“夫人,快跟我來。”
時戚已經大步出了小樓的客廳,站在院子裏,高大的背影一半被黑暗遮住,一半頂着光。
寧檬問:“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來了?”
黃鼠狼一直跟在邊上,現在也是往外跑,蹲在客廳的門口,和時戚并排在一條線上。
立春關了燈,寧檬便陷入黑暗,索性直接躲在了沙發後面。
适應了會兒後,她就看到遠處來了個人。
怕是幕後兇手來了吧?
是東西被他們破壞,現在終于自己找上門了?
說是人其實是她猜的,她看不太清楚那邊到底是什麽,反正黑乎乎的一團,逐漸往這邊來。
她莫名地想到當初在時老太太身體裏的時候,臨時之前就看到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連模樣都沒見到。
這次也是黑色的,真的是本人來了?
寧檬弄不清楚為什麽非要追求長生,死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嗎,殺了那麽多人,做了那麽多年的準備,就為了一個長生?
他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長生這麽不符合常理的事。
寧檬不禁感慨:“真的是,為了長生都不顧一切了,什麽都要試一下,現在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難道真的确定可以長生?”
系統似乎也人性化地嘆氣:“你想想,古代那麽多帝王難道就不知道人不可能長生的?他們總是覺得自己能做第一個長生的,什麽法子都想嘗試,丹藥是最普通的。”
這個寧檬倒是清楚。
秦始皇求長生藥是衆所周知的,他為的就是能夠永生不滅……倒是和時戚之前和她說過的那句“效仿始皇”有了呼應。
系統繼續說道:“比較特殊的一些地方裏,就不是長生藥了,而是通過各種各樣的祭祀,以達到長生的目的。”
一些隐于市的小族壓根就沒有出現在世人的視線內,而他們的族內有着很古老的傳統,大多都帶着祭祀和巫師。
和現在的高科技是完全不同的。
“那什麽東西?是人嗎?”寧檬眯着眼睛看,又不敢出去,萬一成了時戚的累贅,那就不好了。
她怎麽越看越覺得那是個人呢。
系統出聲:“你沒看錯,就是個人。放心好了,你老公對付他綽綽有餘,咱們一起來加油打氣!”
寧檬現在已經學會了直接忽視“你老公”三個字,而捕捉其他內容信息的本領了。
經歷了剛剛的蠱嬰事件,她現在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暗了下來。
寧檬趴在沙發後,往外看,随着适應了黑暗後,她看到的就比較多了,在時戚對面的那個人頭發亂糟糟的,油膩地貼在臉上,非常惡心。
他的臉上似乎畫了東西,看不清本來的模樣,上面映出來詭異的紋路,就像是地獄來的惡鬼。
比之很久以前看到的面具,似乎還要詭異一些。
那人穿的衣服也極為古怪,雖然寧檬不知道那是什麽做的,看起來卻是給人一種十分陰森的感覺。
天是暗的,将他襯得隐在其中,不甚清晰。
時戚也進了黑暗裏,接下來的一切寧檬便看不清了,時戚的速度和動作都非常快,帶着虛影,偶爾有符紙的火光亮起,那麽一瞬間照亮了那個黑衣人的模樣。
帶着面具,沒有露出臉。
寧檬猜測,時戚是站了上風的,因為那人倒地的聲音還是很清楚的,還伴随着奇怪的聲音。
等地上的人搖搖晃晃起身之後,歪歪扭扭地向前行,寧檬終于看清楚了他現在的模樣。
他渾身血肉模糊,包括臉上,也是血淋淋的一片,五官壓根看不清楚,只有幾個孔,看起來可怕驚悚。
原本詭異的面具掉落在不遠處。
看到這張臉,寧檬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背後冷汗直冒,“這是人還是鬼?”
系統提醒道:“大約算是不人不鬼了。”
黃鼠狼默不作聲地在她邊上,跟着瞅那邊的情景,也忍不住嗚嗚地叫着,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那個算不上的人的東西很快就爬了起來,朝時戚而去。
寧檬看不見時戚到底用的什麽,只是每次一擡手,那個不人不鬼的就會叫出聲,然後便是東西陷入肉裏的沉悶聲音。
偶爾月亮前的烏雲離開時,她便能看到地上暗暗的血跡,污了一大片,滲進了水裏。
那個人終于在地上不動了。
時戚等了會,最後用腳踢開了他身上的那件黑衣服,動作迅速,不拖泥帶水。
掀開了衣服後,寧檬差點沒叫出聲來。
這裏面的哪裏算是人,壓根就已經沒有了東西支撐着,就像是一套衣服撐在骨架上,骨架極小。
一些電視上播出的考古全程就和這個基本一模一樣,裏面開棺出來後,屍體腐爛多年,只剩下骨架。
寧檬不禁問:“這人是怎麽活了這麽多年的?”
一個人要是沒了肉,只剩下骨頭,還能像他們正常人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雖然這個是靈異世界,但這樣的一幕實在讓她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就在她以為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變故突生。
剛剛已經躺在地上不動的那副骨架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樣,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明明沒有肉的連接,卻還能不散架,像個人站在那裏,脫離了外衣後,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雙眼處還有着兩顆眼球,轉了轉後,歪着頭轉向寧檬這裏,骨頭碰在一起發出奇怪的聲音。
寧檬一開始沒注意,現在看正面,他的頭上還是全身所有的比較正常的了,只是這頭配上骨頭身體,更加恐怖可怕。
系統也忍不住叫起來:“天哪,趕快跑趕快跑!”
寧檬無語:“他走路這麽慢,不會過來的。”
她看得清楚,那個骨頭人走路就和放慢鏡頭似的,半天才挪出那麽半米,距離她這邊還很遠。
時戚也沒遇到這樣的情況,站在原地擰着眉,不過看到骨頭人行走的方向,碧綠的眼眸中冷色頓現。
果然是沖着她來的。
他看向小樓中的寧檬,她正躲在沙發後,露出一個小腦袋,看到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眼裏沒有懷疑,而是做了個口型。
時戚收回視線。
“你說,他有沒有看到啊?”寧檬和系統偷偷嘀咕道。
系統想了想,說:“看到了吧,你老公眼睛很厲害的,不然你也不會老早就掉馬甲了。”
一提到這個,寧檬就想把系統揍一頓,“你還有臉提這個?辣雞系統,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蹲在茶幾邊上的黃鼠狼轉了轉,用頭拱了拱她的小腿,沖着外面叫個不停,聲音小,卻很有精神。
寧檬抽空摸了摸它的頭,“不要亂跑,外面正在忙着呢。”
沒想到黃鼠狼卻是蹭了蹭後,直接就掙脫了她的手,撒開爪子就往外面跑,一道黃色閃電就消失在門口,她壓根沒反應過來。
外面的骨頭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時戚打散了。
但很快,他又直接組裝了一下就重新爬了起來,如此往複循環幾次,寧檬分明看到了時戚的不耐煩。
也是,這麽個不死的骨頭人,打又打不死。
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把自己弄成了這幅模樣的,居然以這幅形态生活在世界上,就這個樣子了,還想着長生下去,寧檬嚴重懷疑他有時候殺那麽多人還有要給他自己弄身體的原因。
長生、再有新身體,肯定是他最希望的。
這每一個聽起來都很匪夷所思,寧檬自己有身體也還是因為系統的緣故,再往上也是她上輩子積德行善的原因。
這個人做了這麽多惡事,被他弄死的人很多都是沒有投胎轉生的,可以說是罪孽深重了,要是長生那真是太不公平了。
院子裏的時戚又重新制住了骨頭人,他頓在那裏,久久沒有組裝好身體,眼睛裏冒出幽藍的火焰。
黃鼠狼一直在院門口,見到這種情景,立刻沖了上去,将骨頭叼在嘴裏,下了狠勁去咬,不多時那根骨頭就碎成了幾塊。
寧檬張着嘴,盯着那裏看呆了。
下一刻,黃鼠狼竟然直接一口咬上了那骨頭人的脖子,腳也踩在其他的骨頭上碾來碾去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絡繹不絕。
它用的力氣非常大,嘴巴很快就咬出一個口,使勁地往外撕扯,最後不到片刻,骨頭人的頭就和脖子分離了,眼睛裏的幽藍火焰也逐漸變弱。
地上還沒斷的骨頭争先恐後地湊在一起,努力地想要拼湊出一個人出來,卻被眼尖的黃鼠狼看到,擡腳就直接踩上去,剛擺好的骨頭又斷了幾根。
做到這裏後,黃鼠狼終于停了下來,跑到時戚邊上,沖他搖尾巴,低低地叫了幾聲。
時戚彎腰,摸了摸它的頭。
黃鼠狼便高興的晃着尾巴,飛快地跑進了客廳裏,重新回到寧檬的身邊,蹭了過來。
寧檬猝不及防,被它撲倒。
“大黃,你小心一點,你要先去洗個澡……”寧檬爬起來,“你是黃鼠狼,不是狗,不要舔我啊。”
黃鼠狼悻悻地蹲在原地。
寧檬轉向院子裏,被接下來的情景吓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時戚優雅地蹲在那裏,手上戴了手套,将那顆人頭放在手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分開,在頭皮上動了動,就在她驚駭的目光下猛地掀開了一個口。
那人頭立刻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
時戚的手指在裏面動了動,攪動片刻,不多時,便夾出了一樣東西,似乎還能動。
寧檬看不到,只能讓系統跟她說:“是一條蠱蟲。這你知道的,蠱蟲可以做很多事,也能控制人。”
她差點沒吐出來,“好惡心。”
“每個地方想的長生辦法都是不一樣的,這個人肯定是以為蠱蟲可以長生,只可惜這樣最後成為的只是不人不鬼而已,蠱蟲需要的是身體養分,其實他只是個容器而已。”
寧檬皺着一張臉,“為了長生真的是不擇手段了。”
時戚連續夾出了好幾條蟲子,放在地上就直接要往他身體裏鑽,便直接就被擰死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往上面倒了點粉,那些擰死的蟲子又重新掙紮起來,幾分鐘後終于再次沒了動靜。
寧檬是見不到蟲子的模樣的。
但見不到就會散發想象力,尤其是經系統描繪後,那蟲子的用途就給她一種長成了很惡心的樣子。
黃鼠狼倒是高興地在茶幾腳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