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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能有他好看?

可真就打起來了,并且打得還挺激烈。

葉少臣将蘇齡玉也拉過去,時不時地點評幾句給她聽。

“岳生的腿上功夫在營中都數一數二,只是在鐵叔這裏,幾乎被封得死死的。”

“若是鐵叔的腿沒事,岳生大概也就能撐二三十回合,不過就是現在,他也不能完全壓制住鐵叔。”

“鐵叔的警惕性連我都佩服,有他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警覺。”

蘇齡玉越聽心裏越奇怪,“這樣的人才你自己不留着,忍心讓鐵叔去我那裏大材小用?”

葉少臣眼中閃過一抹暗芒,轉瞬即逝,蘇齡玉卻察覺到了。

“鐵叔他,當年是跟着我父親的老将,我父親戰死後,他一直心存內疚,縮在這個角落裏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蘇齡玉扭頭去看他們所處的院子,可用“簡陋”來形容,跟任何安逸的詞彙都扯不上關系。

“我請他回葉家軍,他說他一個廢人,只會拖累別人,執意不肯,若是能給他找些事情做,或許,能讓鐵叔活得像個人。”

“……”

蘇齡玉感受來自葉少臣身上,一絲絲沉重的情緒。

他平常将這些藏的真的很好,一點兒都讓人感受不出來。

蘇齡玉忽然覺得心有種輕微的緊縮感,這個人,從前就一直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他的心能裝得下這麽多的東西?

那邊鐵三和岳生差不多收手了,岳生氣喘籲籲地退到一旁,鐵三還是之前那副頹廢的模樣,只呼吸稍稍粗重了一些。

“将軍,老鐵如今不中用了,只盼着早些将日子熬完,您就不用再來管我了。”

鐵三因為切磋沸騰起來的血,慢慢地冷卻下來,他苦笑着低頭,像是不願意見到他們一樣。

忽然,蘇齡玉走了過去,臉上是純良無害的表情,手裏還牽着從葉少臣手裏抱過來的酒酒。

“鐵叔,我同葉将軍有些淵源,如今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家中也只有幾個婦孺,因此很想找個可靠的人鎮着,鐵叔可願護我們周全?”

鐵三的手抖了一下,蘇齡玉的話,将他封存的一些東西攪動了起來。

“鐵叔既然是将軍信得過的,我也不瞞您,我們弱女孤兒,在京城沒有半點儀仗,我們願意将身家性命托付給您,不知道您可願意。”

蘇齡玉直直地看着鐵三,眼睛清澈透明,她牽着的酒酒滿臉天真,看到鐵三在看他,下意識地,揚起一個可愛單純的笑容。

鐵三在看到那個笑容的一瞬間,混濁的眼眶迅速泛出淡紅色來。

當初老将軍,也是拍着他的肩膀,将自己的兒子帶到他的面前。

“老鐵啊,這是我兒子,怎麽樣。”

那會兒的葉少臣也差不多跟酒酒一般大小,也不認生,見着了人會露出笑容來……

他還有機會,成為別人值得托付的人嗎?

這一次,他真的能彌補從前的遺憾?

葉少臣看到鐵三松動的眼神,眼睛裏也忍不住閃動了一下。

蘇齡玉實在很讓驚喜,她就仿佛上天賜下的寶物一樣,每一處,都跟自己那樣合适。

葉少臣的笑容漸漸上揚,這樁心事,怕是可以了結了。

鐵叔可比那些弱不經風的小厮好多了!

葉少臣想着蘇齡玉之前選人的時候,眼睛裏忽閃出來的光芒,心裏就犯嘀咕。

有什麽可看的?那些能有自己好看?

……

太傅府,江家。

江憐南絞緊了手裏的帕子,“你可看清了?那不是葉将軍哪個部下的家眷?”

“這……,小的倒是沒有查清楚,不過興許真的是,連孩子都有了。”

江憐南這才微微放心,有了孩子了啊,那就一定不會是她心裏想的那樣。

葉少臣回京有些日子了,她卻一直沒機會見到。

江憐南怎麽能甘心?她等了那麽久,總算将葉少臣盼了回來,怎麽能白白浪費時間?

“明日,我會再去将軍府一趟,那戶人家繼續查清楚了。”

“是。”

……

鐵三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他孤身一人,都不用怎麽收拾,就跟着蘇齡玉一起回去。

“青芝,去多準備一些好吃的,今天要好好慶祝一下。”

蘇齡玉挺高興的,芷蘭和沁竹回來了,又找到了身手極佳,品性端正的護衛。

她理想中的日子總算一點一點顯出了輪廓。

“酒酒過來,……你怎麽還這麽矮,平常吃的都到哪兒去了?”

葉少臣揉着酒酒的腦袋,酒酒聽見他的話,愣了一下,随後大大的眼睛裏開始往外溢出水分。

“姨姨……”

酒酒掙脫葉少臣的魔掌,撲到蘇齡玉的懷裏啜泣,“不矮,酒酒不矮。”

“……”

葉少臣被蘇齡玉瞪了一眼,覺得可委屈了,他也沒說錯啊。

蘇齡玉将酒酒抱在膝蓋上,“酒酒當然不矮,我們酒酒以後會長得很高很高的。”

她軟着聲音給他順氣,又說了別的事情逗他轉移了注意力,很快酒酒又笑了起來。

葉少臣看着覺得神奇,“不知道的,還以為酒酒是你的孩子呢。”

“也差不多吧。”

蘇齡玉摸了摸酒酒的腦袋讓他自個兒去玩兒,“我養着的,怎麽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嗯,有道理。”

葉少臣點點頭,安然地坐在院子裏,翹着腿,無比安逸的模樣。

蘇齡玉忍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地問,“将軍不回去嗎?”

“我這幾日都在府裏盡孝,偶爾不回去也是可以的。”

她問的是這個問題嗎?

蘇齡玉皺了皺眉,“那你可是有別的事要做?”

葉少臣認真地點點頭,“不是說要慶祝嗎。”

“……”

蘇齡玉呆住,是啊,可是跟他,有什麽關系嗎?

葉少臣語氣輕快,“也不用太感激我,稍微弄兩個菜就可以了,我們也不是什麽講究的人。”

蘇齡玉呆着呆着,忽然就笑起來,雪白的牙齒如同可愛的貝殼一樣,讓葉少臣盯着猛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可就是忍不住。

這人、這人真的是,太無賴了,也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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