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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季黎有好幾天的婚假, 寧王府中只有寧王這麽一個長輩, 一覺睡到大天亮,她睜開眼的時候謝雲邵已經醒了, 正枕着手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季黎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坐起身來。

寧世子眨了眨眼睛, 白淨的臉上染上了紅暈,傻呵呵地笑了兩聲麻溜地跳下了床叫了人進來準備穿衣梳洗。

雨眠進來的時候眉角眼梢都帶着興奮, 她把準備好的衣服拿給季黎瞧了瞧,季黎看着那豔紅的衣裙,雙眉一皺,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麽,她是想穿平時的衣服,但是新婚第二天說什麽都有點兒不适合。

季黎帶着雨眠去屏風後面換衣服, 雨眠絮絮叨叨地說着接下來的行程,無外乎就是去拜見長輩, 季黎坐在屏風後面的榻上, 看着雨眠。

雨眠正理着衣服,不解地問道:“大人,怎麽了?”

季黎對着旁邊空出來的位置擡了擡下巴:“過來幫我按按。”

雨眠坐在她旁邊,問道:“大人要按哪兒?”

季黎繃緊了臉, 緩了一會兒才氣悶地吐出一個字來:“腰。”

雨眠大驚,她不可置信地回道:“大人,奴婢以為你戰無不勝呢!”

季黎咬了咬牙:“閉嘴!”這和她是不是戰無不勝沒有關系,□□之間床笫之事上女性本就處于弱勢, 季大人她雖然好強多是處于上位,但是……算了,季大人尴尬地偏了偏頭,這種事情季大人她還是悶在心裏比較好。

雨眠一邊幫季黎按着腰,一邊在心裏不斷大吼,她家戰無不勝的大人居然敗在了床上,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不相信,打死她都不相信!

如果季黎知道雨眠的心裏活動,她絕對一巴掌把這丫頭拍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什麽叫做敗在了床上?季大人她從來就沒有敗過!

雨眠按了好一會兒,季黎覺得差不多才換好衣服走了出去,謝雲邵早就穿戴整齊洗漱完畢了,他坐在床沿上,好奇地看向季黎身上的繁複衣物,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季黎穿女子的裝束,平常都是類似于男子的寬大長袍,玄袍玉冠玉樹臨風,突然見着這一身女裝,他還真有些不适應。

季黎任由雨眠擺弄着她的頭,看着妝鏡不發一言,寧世子看着坐在梳妝臺沉着一張臉的人,咬了咬下唇,他娘子好像心情不怎麽好。

“娘子,你怎麽了?”寧世子秉着滿腔的關懷,蹲在她身邊,雙手放在她的雙腿上,季黎低了低頭,大概是因為過了洞房花燭,小白兔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季黎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挑了挑眉:“沒事。”

兩人一道用了早膳,估摸着寧王下朝回來了這才往正堂去。寧王在大堂坐立不安,他身上的朝服尚未換下,摸着胡須焦躁地走來走去,王府管家大忠哥将茶盞放在桌上不解地問道:“王爺,你這是怎麽了?”

寧王嘆了一口氣,扶了扶自己的官帽:“大忠啊,你說等一下季大人給本王敬茶,本王要說些什麽好?”寧王很憂傷,每日上朝站在他前面的當朝權臣突地成了他兒媳婦,這感覺……寧王坐在椅子上,怎麽想怎麽不自在。

“王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大忠哥雙手放在身前微駝着背不甚在意地回道。

聽着大忠哥的話,寧王越加心慌了。

季黎和謝雲邵到的時候,寧王正垂眸沉思,經大忠哥提醒,這才正襟危坐滿臉嚴肅地看着他們。

季黎端了茶遞到寧王面前,神色平淡:“公公喝茶。”

寧王瞧着這模樣,吓得一個哆嗦,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茶盞,嘴裏不停念着:“大人你坐,你坐……”

季黎也不跟他客氣,淡定地走到謝雲邵旁邊坐下,她坐在那裏不言不語,面色淡漠,即便穿着一身喜慶的豔色長裙也絲毫擋不住她周身的威嚴氣勢。寧王瞄了她一眼,越發戰戰兢兢了。

寧王抿了一口茶,心中發苦,有像他一樣苦逼的公爹嗎?

喝了茶就該說話了,寧王抖了抖嘴唇,迎上季黎那冷淡的目光,腦子一抽,尴尬地笑呵呵道:“大人你在王府,吃好,喝好,睡好……随性随意……哈哈哈”

站在季黎身後的雨眠狠狠地抽了抽嘴角,這哪是長輩訓話?這分明是把人當坐上賓呢。

季黎輕點着桌面,對着寧王微微颔首:“公公不必如此緊張,在外本官是朝臣,在內我是王府兒媳,放輕松。”

放輕松……寧王扯了扯嘴,他倒是想啊,可他和季黎同朝為官好些年了,這位一言不合就拔刀血濺宣和殿的事兒可沒少幹,印象太深刻,完全放輕松不了!

寧王心不在焉地笑哈哈,胡扯了一會兒便帶着他們一起去祠堂給已逝的王妃上了幾炷香。等到從祠堂出來的時候已經将近巳時了,下人早已将馬車備好,季黎便帶着謝雲邵一起進宮拜見小皇帝和太後。

小皇帝自下了早朝便一直待在宋太後的寝宮的裏等着他們二人,因得如此,季黎剛踏進大殿就見着小皇帝站在堂中不停張望。

季黎拱了拱手:“陛下。”

小皇帝看了看跟在季黎身邊的謝雲邵,轉了轉眼珠子,輕咳了一聲嚴肅地擡手免了季黎的禮:“大侄子,侄媳婦兒,你們可叫朕和母後好等呢!”

季黎立直身體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皇帝,淡淡開口:“陛下這般有閑情,想來奏折都批完了吧?”

小皇帝聞言嚴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這不是急着看看新媳婦兒呢嘛!小皇帝不開心地嘟了嘟嘴:“侄媳婦兒,你應該該叫朕小皇叔,朕是小皇叔是長輩,侄媳婦兒是不能兇長輩的。”

季黎掀了掀眼皮:“臣剛才沒聽清楚,陛下不妨再說一遍。”

小皇帝刷的閉了嘴噤了聲,轉身跑到上座宋太後身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

宋太後臉上的笑就沒停過,聽見季黎叫了她一聲皇祖母,更是開心地見牙不見眼。

在宮中并沒有坐多久,宋太後大大咧咧地說不好耽誤他們小夫妻的時間,直接揮了揮手讓他們回府去交流感情,小皇帝眼巴巴地目送了季黎和謝雲邵出去:“母後,朕也走了。”

季黎和謝雲邵兩人緩步出了宮城,就見爾宜抱着劍靠在馬車上,爾宜對着季黎眨了眨眼:“大人,屬下跟了你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般打扮呢。”

“你怎麽來了?”季黎拉着謝雲邵的手走了過去,她有三天婚假,爾宜可沒有,她現在應該在督衛署待着才對。

“來給大人送些最新情報。”爾宜從懷中掏出一小疊紙揚了揚。

季黎往四周看了看,最後皺着眉先一步上了馬車,爾宜對着謝雲邵做了個請的動作:“世子你先。”謝雲邵不客氣地點了點頭上了馬車,爾宜這才拿着劍鑽了進去。

“本來嘛,大人新婚不應該拿這些事情來煩你的,只是有一些新的發現,想着讓大人你拿個章程出來。”爾宜将那疊紙遞到季黎面前,面色微帶了些歉意。

季黎随意地翻了翻,大致瞧了一遍,馬車已經動了起來,爾宜開口:“春玉樓的樂師代一寞是鐘越泠的人,我們已經跟她取得了聯系,她在春玉樓多日,幾經試探,最後盯在了春玉樓的新花魁落槡身上。”

爾宜見季黎微擰着眉沒有開口,又接着道:“我們聽取她的想法重點監視了落槡,發現她和安宛秋有點兒聯系。”

“有點兒聯系?”季黎将東西放在小幾上:“怎麽說。”

“安宛秋停職之後出門了兩次,這兩次都碰見了落槡,不過兩人都沒有說話。”

季黎眯了眯眼:“你讓人将杜南清,流螢,安宛秋全部帶到寧王府去,然後把落槡也請來。”

爾宜點了點頭:“那,大人,要不要帶些人手布置在寧王府?”

“自然是要的。”這落槡十有八|九就是知道冰楓下落的那個人,而安宛秋恐怕就是杜南清流螢三人中唯一和落槡有聯系的人,季黎敲了敲小幾,當然這到底還是帶着幾分推測的。

爾宜回了聲明白,瞧着這意思,無論那落槡是不是她今日怕都是得進督衛署一趟了。季黎又和爾宜交代了幾句,爾宜俱是應諾最後直接跳下馬車回了督衛署,準備帶人。

謝雲邵雖然不是很明白季黎和爾宜談話的內容,但他猜測應該和暗諜有關,暗諜這方面不是他能問的,他幹脆就一直閉口不言,只靜靜地呆在一邊。

爾宜一離開季黎便看向滿臉上下都寫着無聊的寧世子,季大人她好不容易三天婚假,等一會兒卻依舊得辦事兒,真是對不起自己的假期。

覺得不能辜負自己來之不易的假期的季大人伸出手指在寧世子的下巴處勾了勾,寧世子瞪着一雙清澈見底的眼,微微紅了臉:“娘子,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這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他有些害羞。

“美人兒看起來實在可口,忍不住便想着瞧瞧了。”季黎放在他下巴處的手移到了他腦後,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到了身前,寧世子身體一歪就倒在了季黎身上,整張臉都埋入她的脖頸之間。

滑膩的肌膚,撲鼻的幽香,寧世子不由深吸一口氣,興沖沖地抱住她,在她脖頸間蹭了蹭,肌膚摩擦帶起來的觸感直擊入心,叫他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喟嘆。

兩個人舒舒服服地靠在一起,一路上無言回到了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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