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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林宛央踏入最後面那棟宿舍樓, 就發現了不對。

長長的走廊消失了, 連着這棟樓也不見了。

眼前這是一個兩層的平房, 她就站在前面, 房子裏還隐約的有燈光,。

空間發生了扭曲, 林宛央可以揮劍斬斷聯系, 不過她手指輕輕的點了下劍柄,并沒有動。

她也想看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倒不完全是幻像,而是幾十年前的這個地方發生的事情。

林宛央走到了房子的側邊, 躲了了起來,以免多生事端、

她低頭看了下,牆上寫着很多标語。

屋裏面傳來鈍器擊打的悶響,一個男人惡聲惡氣的說 :“你不認也不要緊, 明天馬上要死,便宜了你。”

“我沒做錯什麽。”

“可是你的根就是壞的, 你身上流的血是邪惡的!”

渾身是血的一對男女被拖了出去。

林宛央跟在這群人身後,從幾間房子裏陸續被拖出了二三十個人。

最小的才四五歲,最年長的已經六七十歲, 每個人都是滿臉的驚恐。

他們被十幾個兇巴巴的人,趕到了一個才挖好的大坑前面。

女人撫摸着兒子的臉,她是下午被叫來, 全家押到這裏,她早就有不好的預感了, 到底還是來了。

治保主任上前一步,已經宣布了他們的罪狀,死刑。

每次叫到一個名字,幾個男人拖一個人出來,他們滿臉的正義,揮起柴刀朝‘罪犯’的頭砍去。

地上很快噴濺上了一大堆血,那些人都被踢到了坑裏。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坑裏就堆滿了屍體。

女人被叫到名字,她的一雙兒女哭得撕心裂肺,她本來想分辨,自己沒有錯。

但是想着他們來要大人的命,孩子應該不至于,不會那麽狠心。

所以她不能辯解,不能反抗,只有什麽都配合,不激怒這些人才能讓孩子活命。

女人走到了天坑邊,只感覺到頭上一痛就倒了下去,然後她發現自己想岔了。

那兩個孩子被吓到到處跑,孩子再怎麽樣也是跑不過大人,不過是被已經按在腳下的獵物。

耳邊都是兩個孩子的尖叫和哭喊聲。

不一會兒她的而兩個孩子都被丢進了天坑!

這個坑就像是怪物的嘴,吞噬了無數人的命。

女人伸手摸過去,旁邊都是冷冰冰的屍體,她沒有當場死,兩個孩子也沒有,只有丈夫當場就沒了氣息。

只是這個坑太大,她們爬不上去,只能渾身是血躺在屍體上等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大女兒開始哭着叫,‘媽媽,很餓,我很口渴,媽媽’。

她喊了一會兒,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然後“撲通”倒下,她睜着眼睛,再沒有聲音了。

女人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平時愛幹淨的女兒臉上都是血污,下周就是她十一歲的生日。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小兒子,小聲的哭喊:“我疼啊,媽媽,我為什麽還不死,我渾身疼啊。”

小小的手,拽着她的衣服。

女人的眼淚兇猛的流了下來,她安慰對方說快睡覺,睡了就不疼也不餓了。

一會兒,小孩子也沒聲音了,她顫顫巍巍把手指放到對方鼻子下,沒有氣息了。

女人坐了起來,她知道自己馬上也要死了。

她憤恨的想,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丈夫和兒女又做錯了什麽。

她心裏真的好恨,恨極了這個世界,不公平啊。

心裏滔天的恨意,支撐着她開始四處的摸索,然後摸到了個死人身上的水壺,用力的灌了幾口,實在太餓了,渾身都沒有力氣,不能這麽死了。

至少不能現在就死了。

她爬到了丈夫身邊,擡起對方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對方的手臂上的血跡,然後舔了舔嘴唇。

女人又躺了會兒,喝水吃東西後,恢複了體力把旁邊的屍體都搬過來,她踩着屍體一步一步往上爬。

這時候天亮了,這個靶場的田埂上,田裏都是屍體,血染紅了大地。

面前又換了個場景,看到一群穿着打扮文質彬彬的,被推到了最前面。

那個治保主任宣布了幾個人的罪狀,以及‘死刑’的審判結果,這些人就被用繩子套住脖子,然後幾個男人一起拉繩子的另一端,把活活吊到樹上,不過兩分鐘不到就沒了掙紮。

一棵樹上全是屍體,那些人走了後,老鼠從洞裏出來開始啃食屍體。

而那些吊着的十幾具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們對林宛央露出了笑容。

林宛央知道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自己阻止不了,她現在明白了,這個地方為什麽會怨氣大到可以扭曲整個空間。

這些大多數生前都是溫順恭良的人,死後才會觸底反彈,徹底變成厲鬼。

治保主任有一次宣布這次犯罪人名單,他滿臉得意,但看到坑邊的人頭卻突然愣住了。

八個人頭,那是他的父母、老婆和五個孩子。

這是怎麽回事,他的家人不是應該在家,吃着自己努力工作,換來的大米和豬肉。

本來應該已經死的女人,躺在人頭旁邊露出了笑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她是乘着那位治保主任,連夜去逮捕人的時候,潛入了他家。

這些人分別睡在兩個房間裏,她摸着黑一刀一個,原來真的會上瘾。

她很費力的才把這八個人頭帶到這裏,真的很沉啊。

女人本來可以逃跑,可是兒女和丈夫都死了,她能去哪裏呢?不如一家人團聚。

而且她已經沒力氣了。

女人看着人,卻已經沒有氣息,死不瞑目她要永遠記住這張臉。

治保主任當場就瘋了,他本來是個偷懶耍滑的混混,上面有指标說必須清理多少人’。

原來的主任下不了手,被他乘機跳出來,說對方是對那些人抱有同情心。他帶頭□□了主任,然後取代了這個位置。

這些被抓來的人,大部分人都是他舉報的,只有這樣才能穩穩的坐着領導的位子。

沒想到,舉報讓他全家都死了。

這個地方,後面發生很多詭異的事情,而且還在不斷的拓展,不過當時的治保主任,後來也升了官。

他聽了人建議,說是修學校能夠鎮住怨氣,所以就把中專批準建設在這裏。

可惜沒什麽用,這個中專每年都死人,經常會有學生反映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屍體。

當時讓治保主任給一手鎮壓下來,然後請了高人來封住這個學校,不讓裏面東西跑出去。

他知道那些東西,想找自己。

可是這裏的傳說,還是會吸引人來探險,只要進來的人都出去不了,因為這裏發生了空間扭曲。

所以白天警察來找,自然發現不了晚上失蹤的人。

最開始慘死的那批人,因為不能報仇而怨氣不消。

然後動手殺了學生,學生又把意外來的人留下來,這個地方就成了死亡之地。

林宛央知道,這些鬼魂會讓她看到這些,自然是有目的的,她開口問:“我知道你們想報仇,不過冤有頭,不應該牽連無辜。”

周圍波動的更厲害了。

十幾年來,這個學校死的學生和教職工,都是當年相關人的後代,他們忍不住。

不然早就把整個學校都屠殺了,雖然有些死的人是無辜的,但是被仇恨沾染,它們也顧不得這麽多。

後面來探險的人,就是那些死了的學生殺的,這形成了一個循環。

林宛央說:“你們想出去也行,但是必須先去地府報告,然後審判結果出後,再處罰之前,大約會讓你們去找那個人。”

當年的安保主任。

周圍的波動更厲害了。

林宛央知道他們同意了,她揮出了那把劍,斬斷了空間的維系,周圍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她走上樓就看到了,那六個來探險的人。

幾個人在空間的夾縫裏,苦苦支撐了六天,怎麽也走不出去。

他們靠着帶着水和零食苦苦的挨住,看到了推門進來的人皆是一怔,然後眼神都亮了起來。

瀕臨死亡之際,看到了□□。

林宛央說:“熊孩子們,跟着我來吧。”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有人問。

“出去再說,能動的,攙扶着不能走的人。”林宛央沒有回答幾個人的問題。

她感覺到了體內的雙生蠱在報警,看來那邊是遇到了什麽事。

幸好幾個學生來了這裏,只會被扭曲的空間困住,如果去了另外的地方,可能已經成為了構成這個地方怨氣的一部分。

這地方因為氣場太邪,怕是周邊的生物死物都發生了變化,如果再不管,幾十年會成為大麻煩。

幾個學生沒有再追問,生怕被落下緊緊的跟着人。

————

姚暮背着謝文穎,和王義遠三人一路狂奔。

他們的符紙用得差不多,而且對老鼠也不知管不管用……該死的這玩意兒居然不怕人。

後面的動靜已經越來越近,如果被老鼠給啃了,那和在圖書館有什麽區別。

姚暮越想越絕望,背着人的手就越收緊。

謝文穎被人給勒得胸口喘不過氣了,咳嗽了聲,趴在人耳邊有氣無力的說:“可以再用力,這樣我死的更快。”

“啊?”姚暮反映過了,小聲‘哦’了聲,然後松開了些力氣。

三個人看到前面的人影,皆是一愣。

又是什麽鬼!這地方簡直是寶藏之地,挖不盡的驚吓。

看到最前面的林宛央,三個人一愣。

不會吧又來?這是角色扮演上瘾了啊?

這一看就不是真的,對方居然笑眯眯的,這太不專業了。

前後夾擊之下,眼看着要被包餃子了,他們趕忙剎車,往着右邊跑。

林宛央愣了下,這怎麽回事,看到她就跑?

她大聲的喊:“你們跑個屁啊!回來!”

林宛央一出聲,幾個人就停下了腳步,這語調沒錯了。

姚暮突然之間急剎車,然後又背了個人,兩個人齊齊的摔在地上。

姚暮被壓得快吐血,謝文穎被對方的骨頭撞到胃,眉頭皺成一團,他從人身上站起來,喘息着說:“看來你真的想要快點死。”

姚暮:“……”

不是這樣的!聽我解釋啊!

林宛央莫名其妙的看了地上的兩個人一眼,感嘆道:“看到我,也沒有必要這麽激動。”

啧,現在的男孩子。

好吧,這語氣更加确定是林掌門了。

姚暮連忙開口說:“老鼠!好多好大的老鼠!”

林宛央:“我看到了,你把銅鏡給我。”

“哦。”姚暮連忙把銅鏡給人。

林宛央看到那些玩意,連着砍都不想砍,七星劍應該也是很嫌棄。

她咬破了手指,用血在銅鏡上畫了一道符。

然後把銅鏡淩空一抛,銅鏡上的符發着紅光,那些跑來的老鼠全被鎮住。

它們也不上前也沒有退後,就傻在了那裏。

層層疊疊的老鼠,很快堆起了一堵一米多高的牆,那些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林宛央見差不多的,扔了一張符過去,瞬間就燃起大火,不過幾秒的時間,那些老鼠就燒死了。

王義遠:“!”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他今天有了新偶像!

王義遠想了下,問姚暮:“為什麽這個鏡子你拿着,就是一個普通的鏡子,到了大師手上就這麽厲害?”

姚暮:“……”

這個問題有點紮心,他并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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