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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馮新玲表情非常緊張, 猶猶豫豫的問:“大師,難道一定埋起來嗎?”

林宛央:“這樣的,你們可以接受新派手法,死後把骨灰撒向天空或者是大海, 畢竟個人愛好不同。但你們長輩顯然是比較保守的。”

馮新玲:“還有這個講究?”

林宛央點頭:“必須他們覺得住的舒服才行。”

馮新玲怔了下,又說:“我們把長輩的骨灰, 安置在了新買的房子裏, 但是那房子都是三室一廳的, 朝南通風,而且還太陽曬不到雨淋不到, 這不是挺好的嗎?”

這棟樓的七八戶人家, 在同一個小區買了房子。

他們房子買是用來做投資的,反正也是空在那裏,索性就把家人的骨灰盒放了進去。

還弄個電子的元寶蠟燭長明燈供奉着,這也算是對得起長輩了吧。

林宛央:“陰宅和人住的房子,對風水的要求不同,這樣胡來會造成反效果,你們還是快處理吧,不然得越來越嚴重。”

幾個人聽對方一語道破,也都沒有了質疑。

他們立刻帶人去現場看看。

這邊的小區, 開發商在最開始定位的是中高檔, 在幾年前房價還沒漲的時候就均價八千多一個平, 現在附近已經漲到了一萬七左右。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這小區空的房子裏大家開始放骨灰盒, 供奉去世的親人,然後越來越多。

房子如果水電表完全不動,那就說明裏面是沒有住人,可以不交物業費。

所以這些人想了辦法,都自己弄了電池。

那些電子的蠟燭元寶,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亮着。

白天還好,晚上看到那些沒有亮燈的住戶,隐隐約約的透出一點點紅光。

不是一家,而是一整片,的确很吓人……

現在這個小區的房子不管是在二手市場,還是在租賃市場都很冷門,比周邊的低了很多。

不光是放骨灰盒,還有幾件靈異事件被說得有聲有色。

有個保安晚上夜巡,碰到一個摔倒的老太太,然後上前扶住了把人送到家門口。

隔天這個保安起床,在值班室門口發現了幾張冥幣。

這才反應過來 ,昨天送對方回家的那一層沒有住人。

他扶起來的是什麽東西,那就不言而喻了。

還有住戶晚上回家,在電梯裏碰到的小孩,那我住戶好心的問,小朋友你要去哪裏,阿姨給你按電梯。

那小孩子笑着伸出三只手指頭,住戶按于是3樓的按鈕,沒想到小孩子臉色一變說,你弄錯了,我要去的是負三樓……

這棟樓加地下停車場,也就是負一樓,哪裏有負三樓。

住戶覺得毛骨悚然,再去看,才發現那孩子嘴角流着血……

這些傳聞有聲有色,這就形成了個惡性循環,不斷有人搬走,小區住戶更少,晚上更恐怖。

如今已經和相隔着一條街的隔壁小區,租聘的價錢低了一半,這還都找不到租戶。

不說是業主了,連着物業的人也辭職走了幾批,現在留下來的據說都是八字相當硬的,而且比在別小區,每個月工資高許多。

四個人到了小區,林宛央跟着人走了進去,她四處打量了下,別說這小區裏面的壞境真挺好的,綠化面積多,本來是個宜居的地方。

林宛央讓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去樓轉了一圈。

她剛走進去,轉頭就看到了熟人,那位警局的女法醫。

莫羨看到人,微微吃驚,她開口問:“你是來看朋友的嗎?這棟樓住的活人很少。”

頓了下,她覺得自己這話不太對,補充又說,“我是說住戶不多,基本上看不到幾個人。”

她說完走上前,按了電梯。

莫羨在電梯打開後,很自然的從包裏掏出了把糯米撒出去。

糯米是克制陰邪之物,如果有鬼魂被打到,就相當于人走在路上,踩到了一個釘子。

這自然不好受。

林宛央問:“你這是……”

莫羨一臉淡定的說:“這棟樓不太平,我随身帶了平安符、糯米,還有柳葉來撒一撒也還好,畢竟這個小區比周圍地方租金低了一半,而且還很安靜。”

她和死人打的交道比活人還多,平時也不做什麽虧心事,所以自問完全不怕這一套。

既然價錢低就住了進來。

林宛央:“……”

她現在知道了,那群老頭老太太為什麽托夢給晚輩,說身上疼,喘不過來氣。

原來是是這樣的。

林宛央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活人和死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如果壓不住的确會對活人有影響,這件事也不能怪法醫小姐。

有錢買房,這是你的自由,但是影響到別人……這就是你不對了。

雖然老人沒做錯什麽,但法醫小姐她應該有被沖撞到才會采取措施。

一般人碰到可能會吓得半死,但是法醫小姐的工作性質,所以格外藝高人膽大。

那群老頭老太太被逼的沒辦法,這不去找自己的子孫輩哭去了。

林宛央想了下,還是把這事情告訴了法醫小姐。

莫羨聽完,表情平靜的說了一件,聽起來完全不相關的事情。

“你知道嗎,很多殺人犯被公審判刑後,他們的子女親屬會受到社會輿論的排擠,哪怕他們沒有做錯什麽,公務員很多職務要政審直系三代,國防專業不錄取有犯罪案底家裏出來的學生,哪怕是再優秀,因為這輿論的制裁,本來也是犯罪成本的一種。”

雖然說還沒有研究能百分百證明,‘犯罪’的基因能夠通過血液來繼承傳播。

但是,的确很多罪犯的确是在提到親人的時候,才會有忏悔、會害怕,這也算是一種警告。

所以這次的事情,她不覺得有什麽愧疚,如果那些人不是自私的把骨灰這麽安置,就沒這些事。

做法醫本來就要很強大的內心,何況是女法醫,這是個體力活,女孩子更吃虧一點。

林宛央伸了個懶腰,她也覺得沒什麽,自保不是很正常?

她說:“你這每天撒糯米也不是回事,安心住下吧,我會讓他們把骨灰盒給撤了,你快到了家,那我回去了。”

女法醫有些錯愕,她點了下頭,對人揮了下手。

因為職業的緣故,所以每次分開,她從來和對方說‘再見’。

莫羨走出點頭,回過頭又問:“大師,你是住在豫山上的道觀吧,我周末可以過去看看嗎?”

林宛央回頭點頭:“可以啊,歡迎光臨。”

她個人比較喜歡這個法醫小姐,思維很清晰缜密。

不過說起來,法醫應該是少數幾種只追求事實,不用考慮其他問題的工作。

林宛央走出大樓,就讓幾位把骨灰盒撤走,找個合适的墓園給安放了。

回頭她讓人做一個法場,也就差不多了。

幾個人紛紛點頭,馮新玲想了下問:“那這樣,我爸晚上不會再來找了吧。”

林宛央:“辦妥了自然不會。”

幾個人往外走,剛好看到另外一波請的人,正在跳大神。

請人來跳大神,可以讓死去的長輩上身,借用人的嘴巴告訴子女自己訴求,了卻心願。

這是他們請的第三個神婆。

林宛央站定腳步,定睛看過去,那位跳大神的同志很用力。

旋轉跳躍不停歇。

旁邊看着的家屬也很緊張,雙手合十皺着眉……但是在樹下的兩個老人卻陰恻恻的。

這兩位,應該是這些人死去的長輩。

陰陽有序,這些人完全就是胡來。

對活人有影響不說,死人也不會喜歡這樣,完全是家屬的一廂情願。

林宛央走過去,輕輕地推了樹下的老頭一把。

那個老頭兒靈魂就進入了神婆的身體裏。

只看道神婆猛然一激靈,上完了身的老頭,轉頭看向自己已經五十的兒子,一把就把人掀在地上。

“你這個龜兒子,你媽和我最怕高,你把我們放在24樓?你故意的嗎?”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疼!馬上把我的骨灰拿走!”

“別以為我死了就教育不到你,信不信我和你媽,把你帶到地下去男女混合雙打。”

那老頭,生氣了很久,對人好一陣子捶打才放開人。

然後走到林宛央的面前,鞠了一躬說:“謝謝大師出手。”

林宛央:“嗯,那成了你就走吧。”

被上身的神婆,剛點了點頭,身體就一軟倒在地上。

旁邊的人,這才敢上前扶地上的男人。

“大哥,剛才那說話語氣和打人姿勢,是咱爸了,害我都不敢上前拉架了。怕他更生氣。”

“爸,爺爺說他不喜歡這裏,咱們還是順從他吧。”

地上的男人扶着眼鏡兒坐起來,還真是親爹,下手雖然挺重都挑着肉多的地方。

哎,老爺子是真的很生氣了,原來問題症結出在這裏。

神婆緩緩的轉醒,她一臉懵然,發生了什麽?

自己不是還在醞釀這次的表演,是要誇張點還是保守點,也不知道這家人的接受能力如何,還沒有想好就暈倒了過去。

神婆擠到了圍着林宛央的圈子裏,開口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剛才被我爺爺附身了。”青年說道。

神婆愣了下說:“我應該……還沒有到這個流程吧。”

她這句話說完,衆人沉默了兩秒,這下也都知道對方是騙子,沒有再去理會了。

神婆杵在原地好一會兒,加沒人大妮子姐,有些讪讪的問:“這位年輕的姑娘是誰?你們可不要錯信人。”

“你懂什麽,這是靜觀的林大師。”一位不屑的說道。

神婆看了人幾眼,知道自己被人截胡算撈不到好處,也只能自認倒黴的走了。

林宛央解決這件事,走出小區給就伏城打了個電話。

對方終于不怕磁場影響,搞了手機來用,還是最新款的水果機。

伏城笑着問:“怎麽了,徒兒你找我有什麽事?”

林宛央道:“師父您老人家不是喜歡集體活動,明天我給你安排了一個。”

伏城聽對方說完,就知道要抓自己去做道場,他實力拒絕:“還是別了吧,我這個老胳膊老腿兒的,我這才來你就抓我幹活,不太好吧。”

林宛央:“不用你動胳膊腿兒,你坐在那裏吟誦經文就行,沒有您鎮不住場,再說您帶帶兩個徒孫,教點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我考慮下。”

林宛央:“二十萬。”

伏城:“……好吧。”

自己這個徒弟哪裏學得習慣,居然會用錢來誘惑人了,不過玩了一年,他的積蓄的确所剩無幾了。

隔天伏城帶着謝文穎和張浩,去小區做了道場。

不光是那七八戶人家,一個小區的都有這樣的煩惱。

口碑打開了,伏城就接了私單,他沒要林宛央二十萬,他憑着三寸不爛之舌頭連續接了三單。

每單的單價200萬……

道觀的衆人佩服得不行,這斂財能力,你師公還是你師公!

除了姚暮,道觀裏又有了個資本主義。

林宛央看着進來的人,把手伸出來:“我要給祖師爺塑金身,表示一點。”

伏城:“我都沒你要錢,你居然反過來打劫,沒天理。”

他忍着心疼,從裏面抽出了兩百萬給人,主要還是看着祖師爺的面子上。

伏城有些後悔,以前高考沒給人考考把關。

學什麽經濟啊,應該搞體育,這樣就不會算計到自己頭上了。

這個周末,莫羨果然來上香,她和幾個人之前就打過交道,所以張浩留着她中午吃飯。

莫羨不好意思,來廚房幫忙切菜。

姚暮晃悠到廚房門口,看着對方的刀工,開口說:“看來莫小姐經常下廚,這刀法不錯啊。”

莫羨:“我不做飯,不過我劃開的東西多……就是解剖。”

頓了下,又察覺到不太對,補充又說:“不過我每次都戴手套,還會洗手,你們放心。”

姚暮、張浩:“……”

前面幾天,在他們研究怎麽保養皮膚的時候,林掌門還一臉幽深的問,現在的男的都這樣了嗎?

現在他們要把這句話還給人,現在的女的都這樣了嗎?????啊!!!!

最近周末道觀的人流量比較多,到了上班日就少了很多。

林宛央在學校的時候,經常會懷疑,自己不在,伏城不會把搞得一團亂吧。

那個家夥完全做得出來……

中午下課,她吃完飯和室友回到寝室,經過走廊的時候,就聽到隔壁宿舍有女生在哭。

隔壁寝室也是他們班上,大家平時關系不錯。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就決定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他們可以幫倒忙嗎。

正在哭得女生叫劉佳怡,她已經幾天沒有合眼了。

只要閉上眼睛就感覺到,有個男人盯着他。

劉佳怡本來挺漂亮的,這會兒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個兔子似的,整個人狀态都不太對。

昨天晚上她半夢半醒的時候,感覺有個男人爬到自己床上,然後‘他’睡在了自己枕頭旁邊,在黑暗裏看着自己。

那個時間,應該已經半夜兩三點了,她是走讀生,家裏就她一個人。

她醒了,可是被‘他’壓住胳膊,怎麽也動不了,而且用力也發不出聲!

真的太可怕了,仿佛整個血液都在倒流,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

周圍一片安靜,沒人知道她的情況,‘他’就這麽平靜躺在自己旁邊。

‘他’的身體很輕,也沒有呼吸聲,明顯不是偷偷潛入的普通人,可是這樣才更可怕,自己連着反抗都做不到。

劉佳怡不敢在家裏呆,她父母工作忙家裏常常自己一個人,寝室人多還安全點。

這一個上午她都精神恍惚,課也沒有去上。

她也不敢睡覺,怕那個東西再爬上自己的床,她就要扛不住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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