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今天是周末, 地鐵上人流量很大,好在林宛央是從第一站上車的,有位子可以坐, 也沒有被擠到。

她緊緊的抱住懷裏的籃子, 保證不損壞一顆葡萄,造型可以說很受矚目。

當事人卻不在意,畢竟是暮暮的心血啊, 得平平安安的送到。

秋天是最适合戶外活動的季節,市中心人更多了,來往許多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辦公樓的鋼化玻璃反射着陽光,車水馬龍,和半山腰的道觀簡直不是一個世界。

林宛央一只手拎着籃子, 拿出手機播了號碼。

電話接聽後,宋章引說:“來了嗎,你等着, 我馬上就下來。”

林宛央挂了電話, 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她就看到走出來的人。

宋章引今天不像是平時一身休閑, 西裝筆挺,襯衫一直扣到最上面。

林宛央把果籃遞給人:“這是今天上午才摘下來的,來之前洗過了, 不過路上可能又沾了灰,你可以重新再洗一遍。”

宋章引接過來, 拈起一顆放在嘴裏,開口道:“很甜。”

林宛央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好,這是姚暮特意讓我送過來的。”

宋章引說:“謝謝你,也謝謝他。”

林宛央平時聽多了“謝謝”,可是眼前這人說得格外悅耳。

“不用客氣,又不用錢。”頓了下,林宛央又問,“對了,你知道附近有理發店嗎?”

“我不知道,不管可以幫你問問。”宋章引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不過說了幾句就挂了點。

宋章引:“走吧,我現在知道了,帶你過去。”

“好啊,那麻煩你了!”

兩個人走了五分鐘,到了一棟大樓前面停下來。

宋章引說:“應該就是這裏了。”

助理店裏說的工作室,只是接待vip客戶,還和明星團隊有合作。

一般要提前三天,不管助理剛好和對方店長很熟,已經說好了,直接過去就好。

林宛央的印象中,美發店不應該開在路邊,怎麽會在大樓裏,這樣別人怎麽知道。

不會是黑店吧?

走出電梯後,林宛央反應過來這不是黑店了,因為這一層樓都是美發店。

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面,看着裝修就知道不便宜。

林宛央走進去 ,發現另外一面的落地窗,可以鳥瞰城市,視野非常好。

她小聲的問人:“這地方很貴吧?”

宋章引:“不會的。”

林宛央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她雖然沒來過,但是又不傻。

“你別騙我了,你看這裏的托尼老師,就和其他店不同,看着就很貴!”

宋章引:“來都來了,換個發型也不錯。”

林宛央已經坐下來了,而且喝了別人端來的水,到了這地步,也就不好意思走了。

托尼老師帶着她洗頭發的時候,林宛央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宋章引把果籃交給人寄存,坐在沙發上等,一直到對方回來,這才站到人身後。

托尼老師笑着問:“美女,你想做個什麽發型。”

“最簡單的那種,把頭發剪短打薄,要能全部梳起來的長度,大概在這裏。”

林宛央怕人不懂,伸手比劃了一下。

“我知道了,美女你發量很多,而且發質又好。”

剪發的過程中,托尼老師沒有推薦辦卡,林宛央松了口氣。

林宛央不得不承認,貴還是有道理,這裏的托尼不但長得帥而且手法很炫。

剪完了頭發,她整個頭都輕了很多,而且不知道對方給頭發上抹了什麽,又香又軟,就特別想動手摸。

林宛央走到了前臺,開口問:“多少錢?”

“那位先生付了。”前臺小姐微笑着說。

林宛央:“多少錢。”

前臺小姐:“給您剪頭發的是我們店長,打完折1000,謝謝惠顧。”

林宛央懵了下,打完折要一千塊?

店長的意思,就是這裏最貴的托尼?怎麽不去搶劫啊天啦!

她這是膨脹了啊!居然花了這麽多錢剪頭!不敢置信!

早知道如此,剛才應該試着商量,給對方五十塊能不能借剪刀,自己動手好了。

哎,真是剪成個光頭都不劃算。

林宛央只是在心裏感嘆,面上卻沒有多大情緒起伏,畢竟是別人好心帶自己來的。

而且她是要面子的人!

從理發店走出來,林宛央拿出手機,想了下說:“哎,加個微信吧,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了。”宋章引把手中的果籃,往前面帶了下,“就算是這個的謝禮。”

“這個可不行,我送再多的野葡萄也不值這麽多錢,快把微信告訴我,不然我總覺得怪怪的。”

林宛央的堅持下,宋章引無可奈何,只好告訴了對方微信號。

“我轉過去了,你快點查收。”林宛央催促人,一直看到對方确認收款,才松了口氣。

畢竟是道觀的男人,都很喜歡的對方呢,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該占這個便宜。

林宛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錢已經花出去,覆水難收,再糾結也沒有用。

她自動的忘記了價錢。

兩個人走在街上,她摸了摸頭發,開口說問:“我這個發型剪的怎麽樣?”

宋章引看着人兩秒,認真地回答:“我覺得很好看。”

“那就好,不然也太不劃算。”話音一頓,林宛央又說,“哦你如果有事情就去忙吧,我不耽誤你時間了。”

“我的工作結束了啊,暫時沒事。你還有想做的事情,或者去的地方嗎?”宋章引問。

林宛央:“我沒有計劃,既然大家都沒有事情,我們就一起随便逛街。”

“可以。”

他們跟着人流,走到了步行街,宋章引穿一身西服本來就很吸引注意力,而且還提着個果籃。

倒不是因為逛街穿着西服不合時宜,而是很少看到把西裝穿得這麽好看的。

這自然不是衣服的原因,好看的穿什麽都打眼,不會被淹沒在人群裏。

不時的有人回過頭看。

林宛央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你提着果籃累嗎?我來幫你拿着吧。”

宋章引微微一笑:“這個又不重,沒關系的。”

兩個人進了路邊咖啡廳,林宛央其實不太喜歡喝這個,大概是從小喝茶的緣故。

不過奶味很重卡布奇洛,她就還好,雖然在很多人的眼裏,這大概不算純正的咖啡。

宋章引要了杯拿鐵,他們坐在角落說話,随便的閑聊。

周末步行街每家生意都好,咖啡廳的人也很多,不得不說,宋章引的一身精英氣息太招人了。

畢竟來這邊玩的小年輕居多,特別是紮堆逛街的年輕姑娘。

“你這是野葡萄嗎?可以給我幾顆嘗嘗嗎?”

聽到聲音,林宛央擡頭,桌子前面站了個美女。

她轉眼看着的對面的人,也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種事她都不覺得稀奇了,比如說伏城,又比如說小謝道長就經常遇到。

時代不同了,女孩子主動點不是壞事,主動争取并沒有什麽。

這也佐證,阿引真的很受歡迎了。

美女笑得很甜,見人不說話,從包裏拿出了一包糖果:“我小的時候吃過野葡萄,現在就想嘗嘗從前味道,可以拿這個和你換,可以嗎?”

林宛央覺得對面的人會答應,畢竟對方雖然話少,卻性格不錯。

所以宋章引會拒絕,她有些意外。

“抱歉,這也是別人特意給我送過來的,很珍貴,所以我不能答應你。”宋章引道。

林宛央怔了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人。

身材高挑的美女,都想好可以接着對方請自己吃葡萄,然後回請人吃飯。

來往之間自然就熟了,可以有更深的發展。

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被拒絕了,她有些不甘心的瞪了旁邊的女生一眼。

葡萄是這根豆芽菜送的吧,看起來一般般,還挺有心機嘛。

禮物挺別出心裁。

林宛央有些懵,自己做錯了什麽?美女沒必要瞪她啊。

畢竟她也不能強求對方接受要求,再說了有一道觀的人喜歡他。

你也得排隊!還有比你長得更漂亮的呢……

林宛央笑笑就算了,繼續和人說話,“姚暮真的挺好,他特別活潑,而且我覺得你們應該層次一樣,會有共同話題。”

兩個人都屬于資産階級。

林宛央肩負任務,努力幫人說好話,喜歡也分為很多種。

同性會相互吸引,也會想和對方做朋友,這世界上的感情,不僅僅只有愛情一種。

宋章引問:“你怎麽一直提到他?”

林宛央:“你不覺得暮暮很優秀嗎?”

宋章引點頭,“你身邊的人都挺好,或許是你好的緣故。”

林宛央高興道: “我自然是很好。”

她不喜歡謙虛,別人誇她的時候,自己也會順便加一句。

宋章引大笑了起來,他很少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差不多到吃晚飯的時間了,你是要在外面吃,還是我送你回去。”

林宛央:“沒必要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宋章引說:“可是我突然想回家了,順道捎你不麻煩。”

“哎!早知道你回去,我就不來送水果了。”林宛央心疼地摸了摸頭發。

宋章引沒有說話,苦咖啡,他拈起了葡萄放在嘴裏,好像是更甜了。

其他姑娘們瞪大眼睛,好啊,這家夥看着挺正常的,時不時的摸下頭發。

小樣還挺會撩!

———

因為提前計劃好,林宛央回到道觀,剛好趕到吃晚飯。

宋章引一個人,所以她把對方也帶來了,反正大家都認識,就是多一雙碗筷的事情。

林宛央把人帶到餐桌旁邊,讓對方坐了下來。

宋章引開口說:“你不坐嗎?”

“我和寶心坐在一起啊。”說完,她把姚暮和伏城,又分別安排在對方的左右兩邊的空位。

這下圓滿了,你們自由發揮。

坐在一起的三個人皆是非常意外。

吃完飯,等客人走了後,伏城找到林宛央,開口問:“你覺得宋章引怎麽樣?”

林宛央:“我來的那天,就是搭對方的車上山的。我還偶爾會覺得對他有種熟悉感,師父既然你們認識,那我是不是從前也見過他?”

她能分辨出鬼的善惡,但不能确定人的好壞,不過至少知道對方是不是抱着惡意。

“沒有,你想多了。”

林宛央狐疑的看着人,真的是這樣?

伏城沒有再說話和給人提問的機會,徑直的走了出去。

———

自從林宛央‘有病’這件事澄清後,班上的人看她,都換成了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他們一直期待對方能夠痊愈,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

隔壁班的周珊珊,還把林宛央幾句話的指點,收取了三萬酬勞的事說了出來。

很多人聽過都震驚了,畢竟在大部分的大學生眼裏,三萬是個大數目,不容易賺取。

高舒問:“阿央這是真的假的啊?我總覺得周珊珊說話的語氣有問題,是故意造謠。”

林宛央既然敢收錢,就不怕人議論,憑着本事賺取永遠不可恥。

不過既然對方說出來,她改變了主意。

“你們覺得呢?一般的人,會因為幾句話給三萬塊嗎?又不是傻子,你怎麽不問問她原因啊,換成你們會給嗎?”

衆人反應過來,好像的确是這樣。

還真有人問周珊珊,林宛央是指點了什麽事。

弟弟大鬧墓園,被死人報複惡作劇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周珊珊支吾許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的欲蓋彌彰,模棱兩可,在很多人看來就是謊言被拆穿的心虛。

吃瓜群衆紛紛站在林宛央這邊,畢竟靜和觀是道門正宗,凡事講究證據。

周珊珊開始擔心林宛央把事情說出去,不過對方什麽都不說,徹底撇清關系,她更生氣了。

這不擺明成了自己胡說八道,不過雖然氣不過卻無可奈何,對方學過散打,而且還懂很多玄術。

她也就是意難平。

———

十一月到來的時候,林宛央接了個新委托。

委托人是每天在道觀幫忙的大媽,既然彼此都很熟,這事情自然要管的。

大媽的的娘家在縣城的鄉下,從寧市開車過去兩個半小時。

最近她娘家所在的村子,發生了很多怪事,首先是一直身體很好的幾個老人,毫無預警的去世,然後是村裏的牲口接連死亡,幾個年輕人在勞作的時候,也都意外受了傷。

現在村子裏人心惶惶,擔驚受怕,大家都很害怕下一個輪到自己倒黴。

十分巧,剛好上個月動了村口的土地,然後事情就接二連三的來了。

現在很多人懷疑,是不是因為動土的時候沖撞了鬼神。

農婦上次在娘家人來的時候,順口提了句,自己在很靈驗的道觀幫忙。

所以她大伯就輾轉拜托她,能不能讓道士幫忙解決一下,村裏的人一起湊錢。

這個年代農民伯伯中有,也有部分腦子活絡的富裕起來,承包果園,一年收入幾十萬到上百萬。

大的果園還有自己的官網,請了專人設計,拍攝了介紹視頻,說起來道觀到現在還沒有網站,只有微博。

林宛央讓姚暮、謝文穎收拾下,三個人準備馬上出發,那邊好像挺着急,一天打幾個電話來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