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葉子優推着姚暮往前走, 聲音發緊的催促人:“天啦,快走,我們快離開這裏。”
姚暮:“……這不是一只鬼手嗎, 沒什麽可怕的。”
葉子優震驚的看着人, 表情有些痛苦的說:“姚居士,你膽子可真大啊,我很佩服。”
姚暮:“……”
一路上都是他調侃對方, 現在居然被人一句話堵死了。
姚暮非常無語了,你大爺的什麽人啊。
這就好像個雜技演員,突然說自己有恐高症,你說氣不氣人。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林宛央走出了好幾米,她站住腳步, 用手電筒晃了下後面:“快跟上來。”
葉子優:“我們遇到了鬼手!”
林宛央點頭:“哦,我知道,你們快過來吧。”
葉子優:“……”
這反應也太冷淡了吧。
林宛央早出察覺出, 這邊的陰氣很重。
會吸引鬼祟過來很自然, 如果什麽都沒有才奇怪。
大概是被封印在這裏的那位, 不知不覺改變了氣場。
軍隊裏分為小兵和将軍, 鬼自然也有一般般和厲害的。
姚暮郁悶的往前走,怎麽說,好像葉子優把該害怕的都怕了, 他就覺得還好。
而且那只手摸了他後腳跟一下,又沒有想把他拽下去, 最多是皮了點 。
要真的有厲鬼作祟,這邊早就封了,不可能他們來的時候,還在賣門票。
姚暮覺得他越來越會安慰自己了。
三個人越往裏面走,溫度越低,林宛央終于看到了那個‘前面施工、請原路折返’的牌子。
這山洞還真大,他們已經走了足足二十分鐘了。
林宛央從背包中拿出七星劍、還有兩張五雷符,姚暮也慌忙把銅鏡掏出了。
走到山洞的盡處,他們從修築的小道翻下來。
這邊上下落差不到兩米,下面是個相對平整的地方。
有過做法的痕跡。
出馬和道家的辦法不同,前者供奉的是五大仙,其中最多的是修煉成精的狐仙。
那些狐仙的道行從幾十年到幾百年不等,會附在人的身上幫忙解決事情。
因為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定的功德積累,算是雙方互利。
地上有只空的壇子,跑出來的東西,顯然就是被從這裏放走的。
葉子優的那位大伯,請來的狐仙估計是道行有限,所以才拿對方無可奈何。也不排除有另外有隐情。
有一條可以明确的事,那個惡靈不是無條件随機殺人。
林宛央點燃了三支香,把準備好的瓜果貢品擺好,其實按照規矩,應該是準備三牲四禮。
不過她嫌棄麻煩,差不多就行。
她只是把那東西召喚出來,又不是求對方辦事情,指不定雙方杠上就是你死我活的下場。
弄好了這些,她焚了三道鬼符咒,步踏五鬼罡步,嘴裏念吊魂咒,連續七次不斷。
這方法其實算起來,應該是旁門左道,林宛央從前收拾了一個邪道,從對方那裏學到的。
用這個召喚術,然後設壇供奉,可以召喚出附近最厲害的鬼供自己所用。
用來鬥法或者害人。
這附近應該沒有比被放出來的惡靈更加厲害,所以她才念咒召喚對方。
道術好壞也不能一概而論,她不去做壞事,自然問心無愧,有捷徑為什麽不走?
伏城曾經說過她邪氣的很,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好在是守住了本心,不然早晚釀成大貨。
洞裏突然吹了一陣風,四周的寒氣更甚。
那個東西來了,周圍的游魂野鬼仿佛都激動了起來。
三支香的後面,逐漸出現了一個男人的影子。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約莫也就是二十歲上下,葉子優非常的意外。
怎麽說呢,如果不知道是鬼,對方像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真是完全看不出是惡靈!
他覺得好像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家裏的叔伯說林掌門一臉兇惡,但是見到人并非如此,他們又說惡靈都是面目可憎的,現在也不是啊。
他果然不是做出馬的料嗎?
葉子優有些迷茫的想。
那個男人也察覺到了葉子優詫異的眼神,他看過去,兩個人視線對上。
他對人溫和的笑了下。
林宛央聲音冷淡的問:“你為什麽作祟。”
陳宸看着人,開口問:“召喚我是你,不記得了嗎?”
林宛央:“少廢話,我為什麽要記得,我不認識你!”
姚暮附和說:“對!你別亂攀關系啊。”
陳宸有些詫異,然後開口道:“我明白了,是我弄錯了。”
林宛央:“你明白就好,你身上有人命,我就是來收你的。”
陳宸語氣平靜的問:“你要收我?我只是殺仇人,沒有殺過無辜的人,你現在也不是我的對手。”
他說完,手上突然出現一面旗。
林宛央看到旗,臉上一變,雖然沒有具體見過,但是她也知道對方手中拿着的是什麽。
“你怎麽會有這個?”
姚暮看林宛央表情不對,也知道對方手上的東西不一般。、難道是很厲害的法寶嗎?畢竟這麽久以來,還沒見都林掌門忌憚過誰。
趁着現在雙方還沒有打起來,姚暮不懂就問:“這個是什麽,很厲害的東西嗎?”
林宛央:“這是五鬼追殺旗,據說拿着這面旗,修為翻倍不說,而且可以随意的追殺仇家,不管對方是人或者鬼,地府和天上都不會追責。”
姚暮怔了下,竟然會有這樣的東西。
陳宸收起了旗:“你知道就好,所以這件事你們管不了,我做完事會去地府報道。”
葉子優終于回過神:“你去報仇?報什麽仇……”
男人本來不想多說,又覺得這個人很有趣。
景區的開發,過來的游客不斷。
他見過不少人,各式各樣的,但還沒有這種類型的,害怕但是又不敢說出自己害怕。
“告訴你也無妨,這自然是死仇!不光是那些人,還有當初欺我年輕修為低,知道我有追殺旗,卻把我鎮壓的人。”
哪怕是仙人也需要歷劫的。
他從前修行多年受了點撥,只要歷劫成功,便有機會能有大修為。
陳宸當了九十九世的好人,都成功的度過,守住了本心,最後一世出了問題。
那時候他轉世在附近的一個家庭,地府會經過挑選,哪怕是不太富裕,但也會是個比較平和的家庭環境。
畢竟是最後一世了。
這一世,他父母也讀書不算多,但是卻都為人和善,全心全意的為自己孩子考慮。
他們和村子裏大部分,生了七八個、甚至上十個孩子的家庭不同。
他的父母就是只有他一個兒子,然後悉心教導,送他去縣城讀書。
在那個年代,還沒有控制人口的計劃,很多人都覺得多子多福,家裏人口多能,夠幫忙幹活,也不受人欺負。
他家這算是獨一份了,因為這樣還被人看作異類。
經常有人當着他父母的面,惡意的說,如果這一個兒子以後有事保不住,那不是養老送終的人,也都沒有了。
每次他父母就是聽聽也沒放在心上,過好自己的日子,別人怎麽說無關重要。
發生意外的那年,他剛好在是高二的暑假,那時候普遍讀書年紀晚。
他當時已經有二十歲了。
村子裏,有家人失竊,開始是一家、然後是接着又出現了三、四家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然後其中一家人說,看見像是一對夫妻作案,說什麽要為兒子攢錢讀書。
這村裏唯一讀書的就是陳家的兒子,目标非常的明顯。
幾家東西失竊的人就都找到了陳家,要求賠東西道歉。
夫妻倆自然否認了,只是那些人并不死心,認定一定是他們做的,還威脅不把錢還回來,就讓你們家斷後。
拿着陳宸的命作威脅。那些人經常一大家來鬧,夫妻倆受不了,于是湊了點錢給對方,想要安撫住息事寧人。
沒想到這樣,反倒是讓他們認定,就是對方偷了自己家東西,=必須得五倍的還回來,這才能起警惕的作用,沒人效仿。
夫妻倆走在路上,都有人上錢,拿着扁擔或者其他來打,小孩經過家門口,也會吐唾沫。
那個年代村裏沒有富裕的,他的家庭條件不錯,不過是因為父親勤快,然後母親又會納漂亮的鞋墊,賣到城裏有個不錯的價錢。
家裏一共三口人,所以偶爾夥食不錯,但是卻落入了其他人的眼裏。
憑什麽你們家天天吃好的,兒子還能讀書?
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過失竊這件事,後面那些人這麽激動,不過是想榨取更多的利益。
他的父母氣不過,最後雙雙服毒死以證清白,出殡的那天,那些人又大鬧了一場。
口口聲聲的說,這不是人死就債消的事情,要求他必須還錢,不然就去告到學校。
父母的根這麽壞,能結出什麽好種。
讀再多的書也是白費。
陳宸情緒比較平淡了辦了父母的後事,然後就消失了。
幾天後被人從山上,發現了他的屍體。
自己咬開了手腕,血流了一地。
陳宸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他笑了下說:“我那時候知道一個秘法,以身獻祭,能夠召喚惡鬼。”
只是等他死了,才知道自己是來歷劫的,所以也沒有能召喚出惡鬼。
而且因為沾染了禁忌的陣法,從前的修行也都一筆勾銷,不過卻也沒什麽好可惜的,做就做了。
“後來我就去找地府,要了五鬼追殺旗,一共四家人,我已經找三家人報了仇,最後一家有點能來,請來了道士,我修為當時低,一時不查,這才被封了起來。”
被封的這些年,他徹底的修了鬼道,也早知道自己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那家人自然不能放過,還有那個封印自己的道士。
他既然是厲鬼,自然不要講究那麽多規矩。
葉子優猶豫了下:“我知道那些人很過分,但是你也沒必要戾氣這麽重……”
“謝謝你提醒,以後不會了。”男人笑着說。
林宛央察覺到不對勁,剛才對方額頭上的那個紅色的印記,一直在慢慢變淡,現在完全消失了。
不要說她把召喚出來,而是對方故意在這裏拖住他們!
對方的修為,明明就在鬼王之上,是在故意壓制實力。
陳宸笑了下:“我要去地府報道了。”
地府五方鬼王,自然應該有他的一席之位。
頓了下,他又對葉子優說,“你別那麽害怕,以後遇到事情告訴我,我就從下面上來,幫你。”
葉子優:“……不用了,謝謝。”
男人要走,林宛央攔不住,而且他要去地府,自己還能攔下來在這裏,堅持把對方就地解決。
她把七星劍收了起來。
“走走走,收拾好東西。”
外面肯定出大事情了。
陳宸等着衆人離開,低頭又看了下手中的旗。
他手中的這面旗,當時他走投無路,所有人都勸他要放下前程過往,不要糾結一世歷劫。
說不定還能補救。
唯獨有個姑娘,笑嘻嘻的他說,看樣子你心有不滿啊,也是,不管人還是鬼、或者是位列仙班的神仙,都是可以有選擇的。
不過以為不要後悔就好。
然後她就把旗子給了他,說如果想不開,拿着這個旗子去吧。
當時他接了過來,和人道了謝。
對方笑着說,謝我做什麽,我不過是無聊而已,指不定我還會害了你。
她不像是地府的公務人員,又不像是鬼魄。
沒想到再見到那位姑娘,對方居然變成了人,還是個法師。
真的是認錯了嗎?
———
三個人走出了山洞,就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位置是他們上午吃飯的那個地方。
現在天幹物燥,那邊房子搭建的簡單,也沒有消防措施,畢竟全部是無照經營。
聽着旁人說,那家人除了去同學家玩耍的小孫子,一個都沒有跑出來。
而且這火順着風,消防隊二十分鐘後抵達,已經控制不住火勢了。
林宛央:“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姚暮和葉子優對視一眼,點頭說好。
這下手可真是狠,不過他們不是對方,自然也沒權利去質疑什麽。
姚暮想到了什麽,開始問:“剛才那個家夥,不是說以後遇到事什麽事情可以找他,我估計會是個狠角色,椰子油你要和人……不是和鬼搞好關系。”
葉子優:“……肯定是開玩笑。”
姚暮不以為意:“我覺得你要是遇到危急情況,可以試一試。”
葉子優頭搖得像是撥浪鼓:“還是不要了吧,你別開玩笑了。”
姚暮大笑了起來,又問林宛央:“我們這就不管嗎?”
林宛央:“我又不會滅火,祈雨也來不及了。雙方是私怨,而且我現在想管也遲了,我能幹什麽?”
她能有什麽辦法,那個拉客的婦女,肯定也知道是對方回來報仇了。
可是自己上午問的時候,對方堅持一點怪事都沒有,如果那時候實情相告,她也許能中間調解。
葉子優:“回去的話,換我開車吧。”
林宛央從後備廂,拿出了一個袋子,把東西鋪整齊開始打氣。
葉子優:“……這是幹什麽?”
姚暮笑着說:“這是她在網上買的氣墊床,說可以在床上睡得更舒服。”
葉子優:“……”
林宛央花了幾分鐘充氣完成,車的後座就變成了一張小床,她躺下來後,又拿出了一條小被子。
可以說準備非常充足。
葉子優:“那個……”
“我是不會和你換位子的。”林宛央說完就扯過被子,蒙着頭睡了。
葉子優尴尬的笑了下:“林掌門的心思很巧啊。”
姚暮:“你還不習慣,你可別覺得,我們仿佛在她眼睛不是男人,以後你就會明白,不是人的時候也是有的。”
葉子優:“……我好像是有點懂了。”
———
車子回到了道觀,天色已經微微亮。
姚暮讓葉子優吃個早飯,好好的休息下再走,他昨天晚上還有睡一會兒,對方可是開了一整夜的車。
葉子優也的确累了,所以沒有推遲。
張浩正在準備早餐,姚暮走到廚房,打算随便找了點東西填肚子,他想了想開口問:“小謝還沒回來?”
“還沒呢,我剛才還打了一通電話,沒有接聽。”張浩說。
“不會吧,那我打個電話試一試。”姚暮一邊啃蘋果,一邊從電話簿翻出對方的號碼。
沒想到才‘嘟’了兩秒,那邊就接聽了。
因為張浩也擔心,所以他直接按了免提鍵,可是怎麽也沒想到裏面傳出的是女人的叫聲。
而是還是那種充滿了荷爾蒙的叫聲……
姚暮驚的嘴裏蘋果都掉了出來,拿着勺子的張浩差點沒站穩,這比發生地震還可怕謝文穎開口說:“我有事,挂了。”
然後那邊切斷了聯系。姚暮條件反射的說:“我去,張哥你可千萬別告訴林宛央和師公,他們會砍死小謝,還會鞭屍。”
張浩連連點頭。
姚暮話說完,然後又反應過來不對,小謝是個性冷淡,就不是那樣的人!
他要什麽人,勾勾手就行,可是也沒見過對誰不同些啊。
剛才自己是震驚到失去理智了,姚暮想通這點,于是更加生氣了。
因為謝文穎更可能被女的上了!而且小謝都走兩天了,身體還好嗎……
那女的到底誰啊,連着出家人都敢動,比他膽子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