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姚暮雖然對鬼怪這種事, 沒有多少經驗。但是是涉及人際關系,和深扒下去的各種利益……那于他而言,自然不陌生。
他既然能穩穩的接住父親給的東西,沒有被人謀奪了去, 就說明不是草包,而只是道系。
姚暮斟酌了下說:“我個人想法, 可以從那個女人的死因調查, 還有潘師傅, 那女鬼能找上你,會不會你本身也有問題, 不一定是關于車禍。”
司機這個職業, 會讓他們把所有的中心都放在車子上,想得太片面。
潘康搖頭道:“我沒有問題,我沒做過虧心事!”
姚暮說:“你沒有問題,那你身邊的人呢?凡事總是有起因,一定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潘康:“……”
他被人說的很心虛是怎麽回事?
“暮暮你考慮的很對。”林宛央誇贊人,不錯有長進。
潘康哭喪着臉說:“可是我真不認識那個人啊,而且都死了兩年,這要怎麽調查?”
姚暮:“我去查,那個女的老公的背景, 你把地址告訴我。”
伏城從外面的走廊經過, 剛好聽到了這句。
他開口說:“問死人就可以, 問活人不保險還麻煩,雖然鬼也說謊, 但是概率低很多。”
潘康以為自己聽錯了,問死人?這裏不是道觀嗎!
怎麽這麽詭異……
伏城也就插了一句話,又飄了走了。
徒弟在這裏,他就不操心了。
林宛央點頭,又說:“問當事人最好,不過我聽你的描述,那個女鬼未必全知道她死後又發生了什麽,還是兩頭抓,雙方各自問了一遍,然後拼湊起來,會更有保障。”
姚暮:“死人的事情交給你,活人的事交給我。”
林宛央比了個‘ok’的手勢,伸了個懶腰說:“你先來,我晚上八點後開工。”
潘康有些懵的看着兩個人,自己……好像被忽視了,不過他們這麽淡定沒問題嗎?
這件事還真是巧了,姚暮查到了胡小姐的丈夫,居然是在他持有股份的企業分公司上班。
而且還是個經理,業務能力很強,周圍人評價很不錯。
不過這樣一來,調查起來少了許多事情。
姚暮很快問到了一件事,那個男人給老婆投200萬的意外保險,而且在對方意外死亡後,已經索賠成功。
因為夫妻倆都工作收入、教育水平都不錯,所以騙保的可能很低。
何況200萬,對于一個中産階級,并不算特別大的數額。
如果有這方面傾向,完全可以提高數額。
就不說妻子去世的時候,還有個三歲多的兒子。
男人并沒有隐瞞這件事,所以公司裏稍稍打聽就知道,甚至很多同事,因為他死了老婆,兒子又小,還很同情人。
200萬又買不回人命。
表面上看起來,那個男人十分完美。
可是越是這樣,姚暮就覺得詭異,不然衣冠禽獸這個詞怎麽來的?
他的直覺很準,這個人很大可能有問題。
潘康遇到這樣的事,也沒心情工作,的士司機和其他工種不同,不能集中精神工作會出大事情!
他已經和公司請了假。
潘康憂心忡忡的說:“我也覺得這家人有問題,可是……這也和我無關吧。”
林宛央:“有沒有關系,等晚上問過後就知道。”
天黑下來後,潘康帶着兩個人,到了上次女鬼攔路坐車的地點。
這裏比較偏僻,基本上九點過後,連着經過的車輛都很少。
一般出租車是不會空車往這裏來,那天他也是拉了客人。
同時,這邊也是兩年前胡伊然出車禍的地方。
後來警方除了事故原因,開車的人負全部責任。
胡伊然那段時間一直壓力很大,而且身體不舒服,有輕微的肺炎,醫院是有診斷書的。
那天她吃了才買好的藥,沒想到過敏反應,導致心跳加快。
這是車禍的主要原因。
胡伊然吃的藥,是正規廠家生産,這是小概率事件,還有個原因,除了新買的藥,她還吃了其他幾種藥,包括抗生素,所以才會放大不良反應。
警方開始調查這件事,覺得很巧合,但是仔細排查後就打消了疑慮。
據周圍鄰居反應,那對夫妻和諧從來不吵架,作案動機不充足。
林宛央點燃了一支蠟燭,嘴裏默念招鬼咒。
她知道了對方生前的性命和生辰八字,就能準确的進行篩選了。
潘康開始還很擔心,他再看到蠟燭後面那位穿綠裙子的人,震驚的捂住了嘴。
還真的給招來了!
林宛央開口問:“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那女鬼茫然的看了眼幾個人,從眼角留下了血淚。
林宛央怔了下,死後流血淚,那就是心裏有冤屈。
胡伊然在這邊游蕩了兩年,她忘記自己死了,只記得要去外地看兒子和老公。
不過更多時候,她什麽都不覺得,只是到處的飄蕩。
她忘記了死前的事情,因為記憶太痛苦,同時也有割舍不下的東西,這才沒投胎。
被召喚來的這刻,她全部想起來。
她和那個男人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兩個人就結婚了。
胡伊然的父母是大學老師,家境算是殷實,那個男的卻不是本地人。
兩個人的婚房是她家裏人出錢買的。
婚後兩個人感情很好,第三年生了個兒子,男人的事業也有了發展,被總公司調到外地發展,男人也在那個房價相對低的地方,供了套房子。
就是從這裏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本來很好說話的婆婆,變得喜歡挑刺,之前雙方已經說好。孩子留在教育條件更好的省城,老太太突然反悔要把帶走,嫌棄一個月五千的雙語幼兒園太貴,對自己兒子負擔很大。
畢竟在三線小城市讀公立幼兒園,一學期才兩千不到,既然能省下來,為什麽要花這麽多?
胡伊然自然不同意,但是老太太堅持,還義正詞嚴的說,你老公不就是被我帶大的,如果他不優秀,你這個城市裏的嬌嬌女能看得上?
又挑刺說她工作忙,保姆也不盡責,這麽吵吵鬧鬧的半年多,孩子還是讓人給帶走了。
胡伊然心力交瘁,只能每個周末去看兒子,放開後彼此矛盾反而加深。
她發現自己給孩子買的奶粉,上面寫着一勺奶粉兌50ml的水,但是老太太每次都把水量加倍,把進口的多餘的奶粉賣給了別人。
這件事被她指出來後,老太太還義正詞嚴的說,那是奸商故意誇大其詞,想讓你們多用多買,這樣吃也挺好的。
胡伊然才終于發現,本來以為幸福的生活,并非她想的那樣。
矛盾爆發的前面一個月,她那天沒有打招呼的提前過去了,然後發現老太太抱着三多的兒子說,你媽媽是個壞人,她只是生了你,奶奶和爸爸才是你的親人,所以不要理她。
三歲的孩子懂什麽,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胡伊然這才徹底爆發了,沒有一個母親想聽到這種話。
她當時沒有能把孩子帶走,卻放話說,一定要離婚,孩子自己以後帶。
學齡前的兒童,如果父母離婚,雙方的經濟條件都可以的情況下,一般會優先判給母親。
老太太以為拿捏住了媳婦,聽對方說要離婚,徹底的慌了神,那個女人,怎麽可以讓自己兒子變成二婚,她怎麽可以奪走自己的孫子?
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老太太去上門道歉,她說了許多好話,還跪下來求人。
那天胡伊然看着人可憐,也有了動搖,只是說等去了那邊,再和孩子父親見面了再說。
她那一段時間精神不好,吃了藥就出了門。
胡依然無論怎麽沒想到,那個老太太把她吃的藥,放到了自己的随身藥盒裏。
那個格子裏,裝的是她平時補充的維生素。
老太太吃的是特效藥,只有患病的才能吃。剛好她那天又産生了高反,所以才會車子沖向橋墩。
而且那個随身藥盒,剛好就那兩顆藥,也沒有多餘了,連着警方都沒有察覺。
她的那份意外大病死亡險,剛好是出事的前面一周生效的。
額度不大,這才能降低風險性,這很像丈夫的行事風格。
潘康聽完後,不可思議的看着人,“這裏老公也太禽獸了,難怪你死後不肯投胎,可是你找到我幹什麽?”
啊嗚緩緩地從林宛央的衣服口袋飄出來。
兩個紙人立在了空中。
小啊:“你不知道嗎?你老婆也給你投了保險,兩百萬。”
小嗚:“每周四,她都帶着其他男孩子回家,羞羞臉。”
潘康瞪大眼睛,不知道是被這兩個會說話的紙人吓到了,還是被它們說得內容吓到。
姚暮輕輕嘆了口,一個穿着綠裙子,一個頭戴綠帽子,竟然是這樣奇妙的緣分。
談戀愛不如修道,結婚不如修道。
他才不要和女人結婚,然後面臨這個問題,還是單身貴族好。
潘康仿佛雷劈了一樣:“這不是真的吧?”
林宛央養的這兩個小紙人,可以簡單地預測周圍的事,他們自然不會撒謊。
她拍了拍人的肩膀:“節哀,不要太沖動。”
潘康蹲在地上,一個大男人哭得像是個孩子。
他每天起早貪黑,就是想給愛人一個好的條件,沒想到到頭來卻是這樣的回報。
他拼命想賺錢給對方,對方卻只是想拿他的命拿錢。
付出的真心和愛,是否能有好結果?
這件事到了這裏,再往下怎麽處理,就不歸林宛央管了。
這個案子被翻了出來,那個老太太雖然換藥導致人死亡,因為上了六十歲,也判不了多久。
只是可憐了胡伊然的父母,本來已經接受女兒意外去世的事實,沒想到真相是這樣,這無異于往傷口上撒一把鹽。
那個男人,說整件事是母親做的,他一無所知。
這樣一來,法律上自然不會判他的有罪,而且也找不到證據。
不但這樣,男人還拿着自己的兒子威脅,要把房子收走的岳父岳母。
那對大學教授,想到自己才四歲的外孫,這是女兒的血脈,也只能認命了。
那房子是胡依然的財産,她死後按照法律,父母和伴侶都有繼承權。
父母放棄後,那就是丈夫的了。
不過事情還沒有結束。
胡伊然去了地府,判官審了後,如果是深仇,自然會放對方回人間。
果然半個月後,社會新聞報道了案件,兩年前的殺妻騙保案告破。
兇手精神崩潰下主動投案,動機是因為妻子要離婚,給自己人生造成污點。
一時民衆嘩然。
父親去服刑,小男孩自然就由着外公外婆來撫養。
那是兩個大學教授,文化素質很高,相信會好好的培養人成才。
轉眼到了十二月,每逢月初,道觀總是特別忙。
潘康再一次來了道觀,這次是來還願。
他沒有一蹶不振,反而因為不那麽拼命賺錢,合理安排工作時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他本來挺傷心了,看守所裏,他問了前妻為什麽要怎麽做,對方冷笑着說,你每天大汗的回到家,每個月才一萬塊錢不到。
而且家裏的事情,也都是我一個人在做。
我不想辦法,難道要窮一輩子。
那天從看守所出來,他突然就想通了,為了那種女人難過,甚至于否定生活,實在不值得。
他來道觀上完了香,還準備去拜拜那天搭車的姐兒。
幸好她給自己提醒,以後每年都要去拜一拜。
鬼有的時候,可比人有人情味多了。
———
到了十二月中旬,今年的業內交流會又開始了,林宛央這次是作為特邀嘉賓和評委參加。
交流會為期半個月,因為去年辦得不錯,反響很好,今年規模更大!參加人數更多!
剛好學校這邊也結課了,林宛央能空出時間。
林宛央走之前,把道觀交給了謝文穎掌管、伏城是大小姐脾氣,不愛管這些,姚暮有些活潑過頭了,不太穩重。
這個道觀,最後執掌的人也是謝文穎,就當是對方提前實習了。
騰博和李浩珺作為去年的明星學員,今年也繼續參加。
交流會只要不超過規定的歲數,不限制參加次數。
他們兩個人很感慨,去年林宛央還是同期學員,當了一個星期的師妹。
今年已經是評委和講師,而且變成了林掌門。
人比人氣死人。
提前到交流會的騰博,還打電話,告訴了林宛央一件事。
今年參加的有位女學員,20歲,長相和她很相似。
甚至于有些角度,可以達到六成,當然兩個人氣質完全不同,對方小女生多了。
那群男修士知道,林掌門自己夠不着了,所以對那姑娘非常的熱情!
林宛央不以為意:“這沒什麽好奇的,人有相似,可能我是大衆臉吧。”
騰博:“大衆臉,和小謝比都是大衆臉,算了,你來了就知道怎麽回事。”
“好吧,回頭見。”林宛央挂了電話,也有些好奇,長得和她像的人?
不管怎麽樣,希望對方是個大美女。
李浩珺眼神冷冷的看着被男修士圍在中間的人,冷哼一聲。
騰博搖了搖頭,他這個師兄,和謝文穎很合得來。
兩個人都是生活在千禧年後的,來自六十年代的人,這是同鄉啊。
李浩珺指了指前面的人:“看到了嗎?你以前就這麽油膩。”
騰博:“……這又關我什麽事?不一樣吧。”
李浩珺冷冷道:“嗯,你只是油膩,他們是不但油膩,還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