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七星劍閃耀着紅光, 禁制完全被打開。
李佳月的瞳孔映照着寶劍的冷光,她反應過來後,下一秒低頭,就看到她胸口出現了一個窟窿。
那一把劍穿胸而過!
她兩年前死了後就沒有了五感, 但是這次卻感覺到直沖腦門的涼意,
李佳月不可置信的看着人,張了張嘴, 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就歪着身體倒了下去。
七星劍在海裏穿梭了一路, 把沾染的黑血一洗而淨, 然後左右搖擺甩幹了水, 很省心回到了林宛央的手裏,親昵的蹭了蹭人的手背。
林宛央站定後, 吐了口血,剛才的最後一擊, 幾乎耗費了她最後的力氣。
她用劍撐着地, 這才勉為其難沒有倒下去。
林宛央視線掃過一衆信徒,旁人見她渾身是血的樣子,哪裏還敢靠近!也沒人敢說話。
一陣海風吹過, 周圍安靜的可怕。
劉正好上前一步,眼神關切的問:“你感覺怎麽樣?”
林宛央聲音冷冷的問:“我怎麽樣, 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
“額……看起來是不太好。”
林宛央拔刀刺向人:“你知道還問!”
她的動作非常快, 話剛落音就動手。
不過男人的反應更加快, 蹲下來之後, 跳到了幾米之外, 這種彈跳力,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劉正好慢慢站了起來,語調和剛才相比像是完全換了個人,“哎呀,這可真是遺憾啊,我還想繼續和你做朋友。”
林宛央:“既然這樣的話,不如你去死吧!”
周圍的人徹底懵了,這個男人不是剛才還幫對方說話,兩個人發生了什麽,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劉正好微微一笑,用閑聊的語氣說:“你這樣就很沒有禮貌了,我帶你進入了拜神教,然後幫助你平步青雲,才能站在今天這裏,不如你一直跟着我,這樣豈不是很好。”
林宛央冷笑:“那我還真心實意的謝謝你,所以你躲什麽躲!劉正好?宋逸喬,還是叫你聖子?”
男人收斂了嘴角的笑,聲音淡淡道:“你到底什麽時候發現的。”
林宛央:“你什麽地方都隐藏的很自然,但是你不覺得你太淡定了。”
“什麽意思?”
林宛央視線看向右邊的人:“看到了沒有,這才是普通人的反應。”
劉正好:“那我受教了,看來我對你太好。”
林宛央:“你現在還不敢真面目示人?”
劉正好上前一步,擡手想要掐住人的脖子,林宛央用劍擋住,卻被人一掌拍向肩膀。
他沒想直接要人命,不過林宛央本來就受了傷,還是跌坐在了地上。
男人還想再度出手的時候,林宛央衣服裏的玉符亮了起來,擋住了男人的動作。
劉正好倒退了一步,他擡頭看了看自己手,不可思議的看着對方。
那塊上面寫着‘寶心’的玉符,再次摔在了地上,這次碎成了粉末,風一吹就飄散了。
林宛央胸口‘突突’的跳,拿着劍還想站起來,這時候從遠處傳來了馬達的聲音。
支援終于來了,不但是有快艇還有直升機,裝備很齊全。
林宛央并不敢有絲毫的松懈,盯着眼前的人,劉正好卻好整以暇的笑了下。
“你的人來了啊,這樣我就先走一步了,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這句話說完,眼前的人就倒了下去。
林宛央盯着地上的人,知道對方再醒來,不會再是‘聖子’,而是真正的劉正好。
甲板上的信徒炸開了鍋,剛才是聖子?
不過今天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倒是沒人敢上前,因為一直堅信的信仰被動搖了。
孔鼎帶着手下登船,就看到拿着劍坐在地上的林宛央,還有不遠處,一級通籍貫‘李佳月’的屍體。
他連忙走了過去。
“你還好嗎?怎麽搞成這樣了?”孔鼎着急的問。
林宛央擡眼看了人一眼,有氣無力的說:“你可來的真及時。”
孔鼎:“我們一路趕時間!”
林宛央:“是啊,你要是再來晚一點,就可以直接回去,請幾個道士給我來做法場超度算了。”
孔鼎:“……”
這些信徒都是普通人,不過能做到高層,自然都做過違法的事情,所以要全部帶回去審問。
孔鼎和手下的人商量下,準備直接把這艘船開回去算了。
剛才全程很活躍的男信徒,走過來看了眼地上的劉正好,小心翼翼的問:“這個人,真的是聖子?”
孔鼎:“你是嫌疑人之一,我們沒有向你說明的義務。”
男人讨好的笑了下:“我就是随便問問,所以是真的嗎?”
林宛央:“滾!”
哪怕只是一個字,她的氣勢也絲毫不減,男人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啰嗦,連忙滾了。
孔鼎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宛央,他現在越來越覺得,林掌門的處事方式,還是有一定的道理在裏面的!
也許可以吸收模仿一下。
林宛央吊這一口氣,現在猛然的放松下來,就栽倒在了船上。
一群人圍了上來。
孔鼎頓時着急了,這位姑奶奶不但是一派掌門,而且在玄門也輩分很高,要是那群人知道他們找了對方當前鋒,還把人搞得一身傷,那可怎麽交待。
“快快快,立刻走。”孔鼎催促人。
“你是不是怕,林掌門她有個萬一……”手下一個人問。
孔鼎:“不不不,我是怕要我們有個萬一。”
————
林宛央再醒過來,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
她聽見外面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周圍的氣氛,很像是靜和觀。
可是這裏應該不是靜和觀才對,她記得自己重傷,然後在最後一刻支援來了。
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挂,她就睡過去了。
所以這是在夢裏嗎?
林宛央剛這麽想,就聽見外面有腳步聲。
姚暮推開門,看到睜開眼睛的人,他大叫了一聲,然後突然轉頭跑了出去。
林宛央:“……”
這個夢會不會太真實了點,是不是對姚皮皮的成見太深,在自己的夢裏,對方都是這樣咋咋呼呼的……
十幾秒後,林宛央聽到外面有更多的腳步聲,一群人魚貫而入,他們的表情各異。
阿引、伏城、皮皮、小時、謝文穎、紙人、玄誠道長、趙羽汀……
都到齊了,不對,等等還有寶心怎麽不在。
想到了寶心,林宛央突然怔住了,她記起了在黑暗而冰冷的海水裏,自己翻來覆去的找,可就是不見寶心的身影。
她把寶心弄掉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的拽緊了心髒。
……這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也再沒有寶心了。
伏城上前一步,用手背試了試林宛央的額頭溫度,嘆了口氣說:“你醒了就好,已經都過去。”
林宛央問:“我這是睡了多久?”
謝文穎:“我們是在十四天前,在碼頭接到你,在醫院住了四天,醫生說你的情況穩定,我們就把你帶回來了。”
那天晚上,真把他們吓得不輕,林宛央雖然傷口很多,但是索性都不深。
醫生縫縫補補後,說這些傷口一個月就能愈合,過了兩天,醫生又說這位病人愈合力太好了,這樣也許不到兩周就能徹底康複。
所有的指标都正常,只是人一直躺在床上不醒,謝文穎知道林宛央會累到脫力後,連續睡上幾天,所有倒是不是太擔心。
宋章引衣不解帶的,陪着人幾天。
後來回到了道觀,對方還經常來。
他會給床上的人讀一讀報紙,或者是安靜的看着人,這會兒剛好也在。
林宛央捂着額頭,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感覺,我睡了很久,手腳都快要生鏽了。”
兩個小紙人,一前一後的撲到了林宛央的懷抱裏。
小嗚:“我好想你啊,央央你沒事就好。”
小啊:“可擔心死我了,嘤嘤嘤。”
林宛央把兩個紙人,從自己的身上給拿下來:“好了啦,別哭了,不然把紙哭濕了多醜啊,你們就要去外面把自己晾幹。”
宋章引嘆了口氣:“今天是十五天,下次不能這樣,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就滿身是傷,如果出事,誰要賠給我一個人?”
話音一頓又說:“還有,醫生說你胳膊上的刀傷,以後會留疤痕。”
雖然恢複的很好,但是那把傷人的刀是淬了毒,所以才會……
林宛央看着一臉嚴肅的衆人,聳了聳肩膀說:“不就是兩個疤痕嗎,這又不算什麽,我是誰?”
姚暮咳嗽了聲:“哎,還是和從前一樣,你是個女的嗎?”
林宛央:“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重複一遍。”
“沒、沒什麽。”
林宛央從床上跳了下來,“不行,我得走走,現在感覺全身的骨頭都錯位了,胳膊和腿都有自己想法了,不聽我的指揮。”
宋章引:“你扶着我,我們去會客室坐一坐,等你恢複了再到處走走,那邊空氣也比較好。”
林宛央點頭:“也行吧。”
衆人也一起到了會客室,林宛央這才醒來,大家都想聽聽她這個當事人怎麽說。
林宛央把那天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遍,和孔鼎猜測的差不多。
姚暮打岔問:“所以說,那個真是的劉正義不是聖子?”
林宛央手托着下巴,“這件事怎麽說,聖子可以是任何人,他有段時間是宋逸喬,有段時間是劉正義,當然可能還曾經是其他人,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林宛央覺得,對方就在自己身邊,有種熟悉的感覺。
姚暮點頭說:“你這麽說我懂了,這大概就像是那些玄幻小說說得‘奪舍’?把別人身體借過來用。”
林宛央點了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而且對方隐藏的很好,哪怕是現在混入在我們中間,我們也不知道。”
她就一直沒有察覺。
這句話落音,房間你的人相互打量起來,因為這個特質太可怕了,會替代你身邊最熟悉的人。
姚暮:“我是真的!”
玄誠道長:“我我也是!”
宋章引咳嗽了聲:“大家不用這樣,如果陷入彼此的猜疑中,反而是中了對方的詭計。”
林宛央:“我們要想個辦法,這樣太被動了,至少能看出來誰是假的。”
伏城:“交給我吧,我查查書籍。”
謝文穎嘆了口氣:“怪不得那天孔隊長說,那位劉正義醒過來後,對最近發生的事記憶是空白的。”
那位僞裝的那麽好,甚至于相處了兩周,連着林宛央開始也沒覺得不太對,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張浩就把煮好的粥端了上來,林宛央最近都是靠着葡萄糖來吊着,開始進食的時候,為了避免胃受刺激,所以簡單的流食比較好。
宋章引接過了碗筷,給人盛了一碗,開口問:“是我喂你,還是你自己吃。”
林宛央:“開什麽玩笑,我又不是寶寶,還要你喂,我自己吃。”
宋章引把粥放到了林宛央面前:“那你自己吃,不過你就是寶寶。”
我的寶寶。
衆人:“……”
怎麽突然就冒出了這句。
林宛央也有些錯愕,狐疑的看了人一眼,難道在那時候,阿引也受到了攻擊,所以有了影響。
她開口問姚暮:“他這樣多久了?”
姚暮:“有一段時間了。”
宋章引咳嗽聲說:“你那天受傷回來,我就醒悟過來,要更加珍惜身邊人才對。”
衆人:“……”
所以你想說就說,想做就做?這前後反差會不會太大了?
林宛央總覺得怪怪的,不過她腦子裏一團漿糊,也沒心思和人計較太多。
伏城咳嗽了聲:“寶心你也不用太擔心,石碑不毀,總有天嗎,他又會修成靈回來。”
林宛央:“大概要多久什麽?”
伏城:“這就不一定了,如果還有緣分,估計就十幾年。當然可能百年或者更長的時間。”
林宛央嘆了口氣:“只要他能回來就好。”
張浩見人心情低落,連忙把自己手機拿了出來:“你如果想寶心,可以經常去看他,我就拍了很多寶心的照片,客用給你看。”
林宛央結果手機,手指往下翻了翻,幾百張角度光線不同的石碑照片……
雖然有點意外,但是對方也沒說錯,這的确是寶心。
張浩說:“就在省博物館的一樓,免費領取門票就可以進去了,我每周都去兩次,陪寶心說說話。”
雖然對着石碑話家常有些奇怪,會被其他的游客,或者管理員當成精神不正常。
但是勇敢的做自己就好,上周張浩還說做好飯帶給寶心,不能吃看看也好。
寶心平時就最愛吃東西了,不過被安檢的時候,張浩給攔截了下來,工作人員解釋說博物館并不是搞野餐的地方。
張浩只好作罷。
寶心的期末考試成績單,已經寄到了道觀,考了全班第十九名。
這只能算中等的成績,可是道觀的人都很震驚,這是寶心考得最好的一次了。
班主任老師,還給謝文穎打電話,誇獎了寶心學習态度端正。
她給寶心評選了下學期的班幹部和學習标兵,謝文穎當時挂斷後,就心裏很不是滋味。
下個學期開學……他要去給寶心辦理休學手續,原因都想好了,身體原出了問題去治療。
成績單、做到一半的暑假作業和文具,謝文穎都給對方仔細的收起來。
說不定有天打開門,就發現寶心回來了,這些東西對方能用得着。
道觀已經整合完畢,不過恰逢多事之秋,暫時沒有恢複迎接香客。
林宛央吃完了飯,又和孔鼎通了個電話,然後洗澡換了身衣服出來,就準備沿着豫山跑一路。
張浩勸說她要好好休息,但是林宛央知道,她要盡快的恢複身體機能,意外不知道哪天就會來,至少要做好最好的準備。
而且她心裏有數,第一次慶幸自己身體素質很好,恢複的七七八八差不多。
宋章引知道勸不聽,開口說:“我和你一去跑吧,我最近也很少運動。”
姚暮說:“那我也去,我也要提高一下身體素質。”
最開始衆人是反對林宛央大病初愈就運動,最後除了伏城和玄誠兩位,其他人都參加了。
林宛央出了一身汗,精神反而好了很多,這也讓很多人松了口氣,看對方恢複的很好。
林宛央生病的事情,早就傳了出去,前面那批來探望的人,都被伏城給擋了回去,說對方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來養病,等着醒過來再說。
如今人醒了過來,五大掌門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消息,一定要看林宛央。
攔都攔不住。
現在拜神教算是和玄門道家對上了,兩邊本來就是對立方,如果牽扯太師公和師公,那自然不能這麽算了。
如今是淨陽派和拜神教有矛盾,但是如果置之不理,那下次陷入兩難的是自己門派,誰還會站出來幫忙?
拜神教這些年作惡多端,很多人哪怕沒有正面對上,也聽過不少。
這一戰不能免。
林宛央還參加過兩屆玄門交流會,身份一次是學員、一次是老師,和很多人門派的人關系都不錯,算是人緣極好。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也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五個掌門來的時候,林宛央正在院子裏練劍。
他們五個人帶來的慰問禮物,一如既往的有個性,除了有人參和阿膠之類的中老年補品,還有一面誇人的錦旗。
吳松隐說:“師公,這次的事情,我們是一定不能置之不理的,我們可不想讓您老人家獨自涉嫌,變成了不孝徒孫!”
王律中:“您不知道,你生病昏迷躺在病床上,我們真是食不下咽,過得什麽日子!”
“師公您答應我們,一定要長命百歲好嘛,不要讓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伏城一聽這越說越離譜,借口離開了。
不然待會兒五個老家夥,又得拽着他的袖子一頓哭訴,拂袖而去不好,站在那裏委屈自己。
還是溜了溜了。
林宛央:“我身體很好,這樣吧,你們要去也行,但是人手貴精不在多,所以挑八個高手就夠了。”
林宛央也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容小觑,所以大家一起想辦法的話,可能勝算更大。
不過危險系數肯定很高,所以要挑能力強的,不然到時候還得顧着別人。
吳松隐也贊成這個說法,最後衆人商量,就由着他們在門派裏,各自挑選一個徒弟,加起來組成一個十人的小組。
寶心之前就說過,要千萬小心大碑寺,對方會這麽示警,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剛好道觀後面新修了一棟房子,也有地方可以挂單住宿。
騰博和李浩珺隔天也來了,本來他們和林宛央許久未見,難得聚在一起,有許多話要說。
不過因為拜神教的事情,心情都不怎麽輕松。
像是有塊石頭壓在心頭。
還有幾天就到中元節,七月鬼門大開,大碑寺下面是萬人坑,陰氣比平時還要重,自然是不适合現在過去,要等一等。
衆人準備休養生息,約到了最後的階段,越要穩住心态,過猶不及。
這次林宛央去北市,雖然重傷躺了半個月的床,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
至少拜神教受到了重創,李佳月死的不能再死,衆人也對聖子是個什麽玩意兒,有個基本的輪廓。
如果寶心還在,那就一切完美了。
每一次磨練都是雙刃劍,對心境還是道法,林宛央明顯能感覺到,痊愈後自己好像精進了不少。
特別是和聖子交過手後,伏城從前就說過她是遇強則強。
山上的靜和觀人住的多了起來。
妘淵帶着莫羨來串過一次門,在妘淵堅持不懈下,兩個人變成了好朋友。
就是戀人未滿的程度,姚暮旁觀者清,說他們這種狀态,要不然就持續個幾年,當然也有可能突然就閃婚了,帶球跑、奉子成婚什麽的。
謝文穎不太理解,聲音冷淡問,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妘淵頗有深意的說,那是因為姚暮一看就是感情高手,男女關系搞多了,自然是有經驗。
熟能生巧這四個字,放在很多地方都是适合的。
謝文穎看了眼影一眼,雲淡風輕的問了句是嗎,他也沒有等人回答,然後就轉身走出去了。
姚暮徹底慌張了,瞪了一眼妘淵:“你這次害死我了,我可一直潔身自好。”
小謝道長最讨厭別人亂搞關系。
然後急匆匆的追過去解釋,他真不算經驗多豐富,只不過交往過兩個女朋友,也就是拉拉小手的純潔友誼。
這都是唬人的,才不是老司機。
莫羨看着遠走的兩個人,笑着問:“你幹嘛要逗着他們。”
妘淵嘆了口氣:“我倒是希望能這樣一直平靜下去,這樣的日子多難的,而且剛才不是他先說我們的。”
莫羨:“你就省省吧。”
妘淵:“這可不能省,現在就差淩門一腳了,如果我後悔,別人會說我瘋了。”
莫羨:“那你繼續瘋,我去找林宛央,懶得和你說。”
妘淵倒是不在意,以前對方都不理自己,後來願意罵他了,現在已經是笑着罵了。
革命尚未成功,但是已經無限接近了。
要不然就不開這個頭,要不然就一直談戀愛到結婚,他不做其他想法。
———
靜和觀倒是很久沒這麽熱鬧了。
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在鍛煉身體的五個掌門,伏城要一覺睡到九點才起床。
這是他的個人習慣,從來不會早起,而且看着那五個肌肉老頭結實的胳膊、還有八塊腹肌,伏城再摸摸自己軟綿綿的肚子,這種對比之下的傷心,也就更加抗拒早起了。
不管是伏城深受打擊,連着姚暮也是一樣,道觀裏能心态不崩的只有林宛央和謝文穎,前者完全跳出了男女的界限,至于小謝道長,別人雖然長得漂亮,但是也很有真材實料的。
穿道袍顯瘦,脫道袍有肉,男版金剛芭比。
———
這天早上集體做完了早課,就有人找上了門,說是有事委托。
而且還是明南大學,那位和林宛央有故交的醫學院教授介紹來的。
醫院本來就靈異事件頻發,被當成恐怖電影或者小說的最常用事發背景,不是完全沒有原因的。
生與死的交接線,在這個地方變得特別的明顯。
林宛央這次自然不去,這個事情一般謝文穎去處理也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太厲害的厲鬼,那完全不成問題。
謝文穎拿了桃木劍和驅邪符,姚暮也跟着一起去了,還有騰博和李浩珺。
姚暮把四個人的組合,叫做‘四大帥哥’,可惜除了騰博搭理他,其餘兩個都不怎麽配合接梗。
他們到了醫院,那邊自然有人接洽。
姚暮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頭就看到了那位跳舞大姐,許久不見,對方的精神面貌,絕對在這個片區的鬼裏面是數一數二的。
大姐是來主動争取業務的,這四個小哥來勢洶洶的,很有可能為自己帶來新的季度VIP觀衆。
這不得過來和人大哥罩面,混個臉熟,要真有這樣的事,能第一個想到自己才好!
姚暮和人客套幾句,這才轉身跟上去。
謝文穎不鹹不淡的說:“不但是受女人喜歡,也受女鬼喜歡。”
騰博糾正對方的說法:“不僅僅是女鬼,是所有的鬼,如果我是鬼,肯定也受不了這樣的誘惑,就像是炎炎夏日的冰檸檬水。”
“喂喂喂,注意你的形容詞,你才是檸檬水。”姚暮邊說,邊抱着胳膊搓了搓。
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心理陰影,現在又想起來了,一定非要提到這茬嗎?
姚暮決定緊緊的跟着人,他又不是道士,業餘的和專業的還是有很大區別,所以要做的就是長見識的同時,不要拖同伴的後腿。
他是有付出努力的,每天跑步一個小時,除非是大雨天,沒有間斷過,不但是跑得快,而且耐力也夠高。
危機時候逃命,那是完全夠了。
鬧鬼的病房是心內科的大樓,這家醫院不是三甲,但也會有不少病人來問診或者住院。
據說這邊晚上值班的護士,會經常看到一個老太太在走廊上徘徊,但是一轉頭人卻又不見了。
老太太要到晚上才出現,現在到了八點,也差不多了。
謝文穎點了符紙問冤,想弄清楚對方為何滞留不肯走,雖然是鬼,但是沒有害過人,那就不能一上來就直接給收了。
人世間的法官辦也得問清了事情的緣由,這才能斷案,法官和法師就差了一個字,不過卻也一樣的,必須得搞清楚原因。
不能說不害人,就一直人有老太太徘徊不投胎,心內科的病人本來也是受不住吓,要是到時候釀成了大的過錯,就追悔莫及。
四個人站在了走廊的末端,鬼沒有來,倒是來個人。
來的這位老太太,也是因為身體狀況才住院,老太太神神秘秘的說,她認識走廊上的那個鬼,不是壞人,問他們可不可以不要管。
看樣子,對那個鬼還挺有情義的。
姚暮:“你認識?”
“不光是我認識,只要是經常來科室住院的,那都是知道的,包括醫生護士。”
姚暮:“這是……家養的鬼。”
“這裏可不能亂說,那個老太太生前,也是我們這裏的病人,後來子女治的不耐煩了,就把他帶回家了。”
心髒病是要每天吃着藥控制着,要保養的仔細,情況差還得上氧氣,老太太住了半個月後,在幾個兒女的主持下斷藥回家,無異于等死。
姚暮突然不知道說什麽,畢竟這是別人家室,如果家庭條件很困難,要走到了那一步也實屬無奈。
熱心的大媽像是明白了幾個人心裏所想,連忙擺手說:“ 不是你們想得那樣,那幾個兒女都挺有錢的,不過相互推诿不肯吃虧,索性最後誰都不幫了,而且根據老太太後面的死亡時間推算,我們幾個姐妹都懷疑她是……被活活餓死的。”
不然哪怕是心髒不好,也不會去的這麽快。
這也只是他們幾個舊友的猜測,如果不是傷透了心,老太太怎麽會死後不願意見親人,反而是在醫院徘徊不離開。
不過老太太生前,那些子女都沒有管,死後倒是風光大葬,畢竟那些人都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
葬禮辦的很隆重,一個個在祭奠儀式上,哭的是肝腸寸斷,還被路人誇孝賢,倒是賺足了口碑。
老太太把這些說出來,就是怕這幾個天師,不分黑白的把變成鬼的姐妹給打死了。
這人分好壞,鬼也是分的,小姐妹已經夠可憐,死後還有備受蹉跎的話,也就太沒有天理了。
姚暮和謝文穎對視了一眼。
“現在要怎麽辦?”姚暮問。
騰博說:“插嘴問一句,如果林掌門在這裏,她會怎麽辦?”
姚暮想了下,大家這麽熟了,沒必要遮攔,如實的說:“可能會把那幾個子女各自的揍一頓,然後送老太太上路,畢竟在人間兜留太久的話也不好。”
謝文穎有另外的見解,“如果是林掌門的話,應該會讓那幾個人看跳舞。”
“什麽跳舞?”李浩珺不明白,這個和跳舞有什麽關系。
姚暮:“那好,我去找大姐,她算是如願了,還真有幾個新的季度vip觀衆送給她。”
謝文穎:“要加一個要求,必須跳舞的時候,幻化成老太太的死前的樣子,這樣才能印象深刻。”
姚暮:“這個主意好!”
十分鐘後,搞清了和什麽是‘vip觀衆’的待遇後,騰博和李浩珺相顧無言,這一看就是林掌門發明的懲罰方法。
而且這一個道觀都沿襲了這個法子,真是……非常的特別。
把老太太超度送走後,四個人就回了道觀。
林宛央之前就蔔卦算出來,這次大概是因為什麽,她現在脾氣好了很多,伏城說她好歹也是大學生,一派掌門,動不動就打人不行。
哪怕是挑着沒監控的地方下黑手,那也是不好的。
林宛央一想,這也可以,沒必要每次都在自己動手,姚暮和謝文穎,他就用的很順手。
———
道觀都大半年沒開放了,微博下面天天有人問,姚暮被催促的着急了,就會隔個幾天拍個山上的視頻扔上去。
其實也就是一些做功課的日常,插一點風景,沒想到點擊率持續增長,很多人誇獎。
漲粉的速度很快。
在這麽下去,靜和觀的官方微博,要從宗教這一類轉化為‘鄉村日常’了。
姚暮總結了一下原因,發現自己還真是趕上了好時候了,因為最近很流行這一個派系的博主,當然他的拍攝剪輯技術也很好。
靜和觀閉門的期間,靠着官方微博存在感也不小,甚至有幾次還上了熱門。
這也讓其他的道觀注意到了,大家都要來實地考察,跟着靜和觀學習拍攝技術,好借此壯大玄門道家。
姚暮非常有耐心,有人說要來考察,他就把報名來的人統一了下,大家一起來靜和觀,他可以免費給人上課講解下拍攝的技巧,還有粉絲留言的心理分析。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林宛央也知道這件事的,開始以為是小打小鬧,沒想到到了學習那天,道觀真還來了不少人。
姚暮平時皮的很,沒想到對攝像很有建築,講解經驗也是通俗易懂。
道士會捉鬼念經,那又什麽可好奇的,像是他這樣的冷門專業,才更應該被保護才對。
姚暮憑借着講課,和不少來學習的人道門中人,都交上了朋友。
這樣一來他心裏踏實了不少,以後要是遇到糾纏的惡鬼,就能恐吓對方:你還是省省吧,我随便可以找十幾個道士來超度你。
豫山下的村民,見到道觀雖然沒有開放,但是經常有道士絡繹不絕的拜訪也覺得意外。
而且別說,有很多道士還長得挺好看。
———
轉眼到了中元節,道觀裏辦道場,會由着道士念經禱告,允許附近的居民來參加,還有粥布施。
中元節的道場由玄誠道長和謝文穎主持,林宛央站在旁邊看着。
不但人有東西,道觀還準備一些祭品給附近的孤魂野鬼。
這些都是無主之魂,早就沒人記得他們,逢年過節自然也沒有了供奉,一年四季都是餓着肚子的,也就是中元節能夠飽餐一頓。
市裏面各大道觀和寺廟,都有給游魂的貢品。
道場結束,剛好是晚上九點多,林宛央的作息非常規律,每天到了這個點差不多就睡覺了。
伏城翻閱了快一個月的古籍,終于找到了篇道經。
這是至剛至陽的道經,能夠使人清明,他吩咐大家快點把背下來。
聖子哪怕知道有這篇道經,那也說不出口的。
前年醫院的黑魚,讓伏城覺得對方和百鬼xue湧有莫大關系,既然這樣,那聖子很有可能,本身就是至陰至邪的。
哪怕是對方能夠念,也不會張口,因為相生相克的道理。
這是個笨方法,但是聊有勝無,至少也是一種抵抗措施。
暑假過得很快,馬上又到了開學的時候,這次只有林宛央一個人要去學校報道,她還頗為不習慣。
林宛央想了下說:“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小謝和雨汀去道學院學習。”
只要是道觀推薦,然後考試的時候超過了分數線都會錄取,而且不要學費,每個學期還有生活補助。
在窮不能窮教育。
謝文穎覺得可以,趙羽汀也很期盼,不過兩個人還盡量矜持些。
下周林宛央就要去大碑寺了,她帶着一行十個人,這個行程注定不會太輕松,在對方安全回來之前,誰也沒有心情做其他的事。
五大掌門人都在靜和觀住了下來,平時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唯一不是道家人的宋章引就被重點關注了,不過這不是他的鍋,姚暮每次都和人介紹,這位小白臉帥哥,是自家掌門人的未來夫人。
道士只要不是全真一派,很多都可以結婚,大家震驚的是,林掌門居然能找到這麽如花似玉的媳婦,而且對方看上去還很有錢的樣子。
宋章引也察覺出來這點了,別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同,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
依然每天固定,來找林宛央喝茶。
而且這次去大碑寺,他也申請随行,原因是上次他也在,做事總要有始有終。
林宛央扶着下巴想了下說:“我覺得要不然,你還是別去了的好。”
宋章引:“我過去的話,說不定也能幫到你們的忙,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像是上次一樣,把自己搞的滿身是傷的回來,知道嗎?”
林宛央:“你這個話說得,要是可以和平的解決,誰想把自己弄傷。”
宋章引:“那我就更要去了,比着在這裏聽到你受傷的消息,還不如我自己看着更放心。”
林宛央:“這能有什麽不放心的。”
姚暮連忙說:“讓他一起去吧,他好歹到過一次,你們彼此算是有照應。”
林宛央不以為意:“皮皮我知道你很喜歡阿引,但是這個事情就不是能鬧着玩的,知道嗎?”
姚暮:“……”
謝文穎說:“我也覺得,宋先生一起去可以的。”
兩個人都這麽說,林宛央猶豫了下也就答應了,她對于這些事,向來是經不起人勸說。
只是交代宋章引,不能涉入太深。
宋章引:“你放心的,我會很惜命,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林宛央知道這個人一直穩重,想了下也沒什麽好交代對方,拍了拍人肩膀走了。
等着宋章引踏出了房門,謝文穎這才收回了視線,他開口問身邊的人,“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宋先生和一般人不同。”
“那是當然的了!”姚暮下意識的應了聲,頓了下又說:“他真的很特別。”
謝文穎:“你還記得,那次他和我們一起去大樓驅邪的那個晚上嗎?”
姚暮:“哦,你是說那天突然停電,我們提着一口氣快跑斷腿,但是宋章引是獨自坐電梯上來的。”
謝文穎點了點頭:“我總覺得普通人,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不會敢單獨行動,電梯又是封閉空間。”
姚暮:“也許是巧合吧,對方剛好急着上來。”
謝文穎沒有說話,這應該不是巧合就能解釋的過去的,因為電梯裏陰氣這麽重,明顯是有東西的。
但是宋章引卻什麽都沒有說,甚至沒有露出多少恐懼的神态。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但是謝文穎能夠肯定,宋章引應該是沒有惡意,這還是能輕易的分辨出來。
走得那天早上,所有人都收拾好了東西。
這次人多,坐宋章引的私人飛機走。
林宛央知道對方有錢,但還是第一次知道對方有錢到有自己飛機的地步。
她的反應本來還比較平靜,在騰博告訴林宛央,這架飛機價值幾何的時候,她瞬間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麽酷!
宋章引猶豫了下,開口說:“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帶着點含情脈脈的意味,但是宋章引清楚的知道,這絕對不是對自己,而是對錢。
從來沒看過人,這麽不加掩飾的看着自己,因為錢。
宋章引一時候詞窮,不知道說什麽好。
林宛央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他是個移動銀行。
玄門道家的人也震驚了,這家夥不是富二代小白臉麽,好吧看來比想象中的有錢。
道士出門在外,都穿的比較的簡單,不過哪怕是這樣,丸子頭也夠吸引人注意,如今的出行方式好歹還低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