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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李嘉和李慶同時露出乖巧而又羞澀的笑容, “阿姐不用感謝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季淩霄徹底無語,也不對兩人再抱任何希望了。

你說你們兩個都這麽大了, 難道連好話賴話都分辨不出來嗎?

季淩霄深吸了幾口氣, 淡淡道:“說吧,那個人怎麽了?該不會是他逃了吧?”

李嘉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要是逃了還好呢, 他現在可算是駐紮在我的府上了, 給了我好大的麻煩。”

“什麽麻煩?”

李嘉都快要哭出來了, “我請他到府上是要将他引薦給阿姐的, 結果……結果……”他氣得直哆嗦。

“結果,他在我府上光顧着勾引我的小妾和婢女去了。”

“又胡說八道了, 剛剛不還說是一個小和尚嗎?人家一個出家人怎麽可能去勾引你的小妾和婢女?”

“阿姐,你可別不信我, 他, 他就是個假和尚!”

季淩霄“啪”的一聲将扇子打開, 擋住了李嘉因為激動而噴出的口水, 她将視線轉到李慶身上,“阿慶呢?”

李慶撓了撓頭, 低聲嘀咕道:“阿兄見那和尚太過厲害, 就帶到了我府上,可……阿姐,那個和尚生的實在太過貌美了,我府上的小妾和婢女也都對他傾心了。”

聽到貌美二字, 季淩霄的老毛病就又犯了,不僅心裏癢,連手腳都有些發癢,就像是常年嗜酒的酒徒聽到了美酒就忍不住口舌生津,常年嗜美色的季淩霄也忍不住了。

“你們兩個要說老實話。”

兩人同時籲了一口氣。

李慶老老實實道:“當初請了他來,只想要好吃好喝地供着得了,結果,聊天的時候,他給我們講起了佛教故事,我們覺得挺有樂的就把他放了出來,想要看他講佛經怎麽樣。”

季淩霄倒是不明白了,“你們又聽不懂佛經,這是在做什麽?”

二人竟異口同聲道:“為了阿姐啊!”

“我?”她搖頭,嘴角的笑意卻忍不住加深。

“我們當時想着也許阿姐平常的花樣兒都玩膩了,想要換個不同的口味呢”

他這句話可算是說進了季淩霄的心裏,雖然明面上還能裝出正經的樣子,實際上她腦子裏的肮髒小觸須早就跟着二人給出的方向扶搖而上了,說句大不敬的話,她現在腦海裏的畫面是她将貌美如花的小和尚壓在身下,那小和尚卻一本正經地在她耳邊讀着佛經。

哎呦喂,真是罪過罪過。

“想不到啊,他這麽一講倒是勾起了不少女人的興趣,而且那些女人也奇怪,說是被他被勾引的,可那個小和尚并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啊;說是被佛經吸引,可她們狂熱的勁兒簡直吓人。”

“結果,小和尚講完佛經之後,那些給被和尚拒絕過的女人紛紛說要出家。”

“阿姐,你說可這怎麽辦好呀?我們這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想要阿姐幫幫忙。”

李嘉和李慶一左一右蹲在她的身邊,捧着自己的臉,可愛的像朵花。

季淩霄初聞此事,便猜到了那人是誰,聽到後面的一些舉動,她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測。

“你們兩個把他帶過來給我看看,我倒是想要見識見識,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季淩霄興致高昂,負責送禮的李嘉和李慶二人自然心花怒放。

“我們這就将他弄來,正好他還要報答您的救命之恩的,幹脆以身相許好了。不過,阿姐一定要說服他跟我的小妾說說,別去出什麽家了。”

她盯着兩人歡歡喜喜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重新邁開步子。

走到空無一人處,季淩霄抖了一下袖子,将在大同宮內太監偷偷遞給她的小紙條收到掌心裏。

她盯着紙條,笑容漸失,随即加快了腳步,她在宮裏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自己的謀士,問了個宮女才知道,兩人竟背着她飲酒作詩去了。

作詩就算了……飲酒怎麽可以沒有她呢?

她遠遠的就望見崔歆郭淮二人披發敞懷,舉杯對飲,兩人依次做了首詩。

季淩霄離得越來越近,也聽清了兩人的話,每一個字都能聽懂,但是連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季淩霄左拐右拐,拐到湖邊的涼亭上去。

崔歆聽罷郭淮做的詩後,哈哈大笑,直呼道:“想不到郭先生竟然有如此柔軟纏綿的詩,只是可惜,應該聽懂的人偏偏不解其意。”

郭淮臉上翻湧出酒氣的薄紅,少見的笑了一下,“她聽不懂詩,我就做給她看好了。”

“沒有知己終究是一大憾事。”

崔歆郭淮猛地回頭,果然就見到原本應該陪王伴駕的太女殿下。

随即,二人竟然同時背過身。

“你們兩個這是在做什麽?難道有什麽是互相看得,我卻看不得的?”

季淩霄徑自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

郭淮低呼一聲,又四處看了看,見沒有太監宮女支派,便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疊了疊,放在了石凳上。

“石凳有些涼,殿下不該直接坐上去的。”

季淩霄笑嘻嘻地坐在他的外衣上,手指彈了一下桌子上的酒壺,“可是,坐在你的衣服上,會讓本宮感覺直接坐在你身上一般。”

郭淮的臉更加紅了。

“你們兩個不用理我,我只是想要離近些欣賞而已。”

她單手支着下巴,興致盎然地望着二人。

她雖然不太懂詩,但是卻會懂得欣賞眼前這二人。兩人皆是當世才俊,一同對酒當歌,筆走龍蛇,口吐錦繡文章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看着二人,她便忍不住有些貪心起來,若是整個天下有才能之士都能為她所用就好了。

崔歆和郭淮同時朝她望了過來。

季淩霄摸了摸唇角,原來自己竟然忍不住露出笑容了嗎?

二人抓緊時間整理衣服和頭發,可他們的主公偏偏要踩着他們的衣帶,捏着他們的發簪,對着他們語笑嫣然。

郭淮與崔歆一同長嘆。

他們畢竟也是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若是殿下再這麽不管不顧的撩撥下去,說不定今天就得要辦成大事了呢。

“我不在家,你們兩個背着我偷偷做了什麽?”季淩霄掂了掂手中的白玉發簪。

郭淮忙往旁邊跨了一步,與崔歆劃清了界限。

“殿下別亂猜,我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在這吟詩喝酒而已。”

季淩霄狐疑的視線劃過兩人。

崔歆嫣然一笑,“殿下莫不是怕了什麽?是怕歆太過貌美将您心愛的謀士勾走嗎?”

季淩霄上前一步,張開雙臂,一左一右地攬住了兩人肩膀,只是三人之人唯獨她最矮,她想要攬住兩人的肩膀就不得不踮起腳尖,看上去怪怪的。

郭淮望着她,眼睛裏軟成了春水,他微微屈膝,好讓太女殿下更加輕松一些。

“當然啊,”她偷笑道:“你們兩個都是如此的出類拔萃,若是看對了眼,我到哪裏哭啊?”

看對了眼?

崔歆和郭淮對視一眼,齊齊打了一個冷顫。

季淩霄歪着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殿下,又在鬧什麽?”

“在看兩位愛卿各有風騷。”

兩人的衣帶、發簪都被她拿走了,便也只能維持着方才狂放不羁的模樣,同樣披發敞懷,這一醜一美的二人卻各具風致——

崔歆,若玉山之将崩,如月光積水,似清溪流淌于白石之上,又像雨中梨花,端的是美貌出衆;郭淮,臉上的胎記在飲酒之後愈豔,舉止張狂,一杯酒能吟詩三百篇的才氣,偏偏讓他顯出不一般的氣質來,風拂廣袖青絲,宛如羽化登仙。

郭淮根本沒法兒和她直白的目光對視,有些澀然地低下了頭。

崔歆剛想要故意說兩句促狹的話,郭淮卻像是護着崽子的母雞一般,搶着問道:“殿下是有什麽事情嗎?難道今日殿試時有何事不對?”

季淩霄撈了一把他微涼的發絲,低聲道:“只是有一件事讓我迷惑不解。”

“願聞其詳。”

她捏着郭淮的發絲去蹭自己的青絲,“殿試時,考場裏大多學子文章的質量都比不上上一場考試,我不知這是為何緣故?”

郭淮崔歆二人的表情奇怪。

“殿下,真的不知道為什麽?”

季淩霄搖了搖頭。

崔歆扭頭對郭淮道:“郭先生,在下有一事要問問你。”

季淩霄不知道他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郭淮淡淡地“嗯”了一聲。

崔歆笑了笑,“我問你,若是郭先生參加此次由太女殿下監考的殿試,你又該當何為?”

季淩霄也扭頭看郭淮,依着他的脾氣,他應當更加傲氣一些回答完全可以摘得頭籌。

然而,盯着她期待的目光,郭淮竟然羞愧地垂下了頭。

“連你也不行嗎?”

郭淮悶聲道:“原先只是念想還是可以忍耐的,然而,現在,一時三刻也忍不了了。”

即便他低着頭,視線也圍繞在她的繡鞋上。

季淩霄卻被兩人的話語弄懵了。

“那崔先生你呢?”郭淮反問。

崔歆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雖然勉強能寫,但是,恐怕不會太好。”

“這是怎麽了?我竟如此可怕嗎?”

兩道灼灼的目光落在季淩霄的身上。

“是很可怕,”崔歆深深地凝視着她,似乎要剖開她的皮肉,直接刺進她的骨子裏,“當你的心神全部被別人掌控的時候,難道不恐怖嗎?”

“一時也離不開她,一刻也不能不看她,即便她就坐在身邊,也忍不住看着,總是會因為在她身上發現自己的痕跡而心生雀躍。”

崔歆長嘆,“果然,天下最厲害的武器莫過于情字。”

季淩霄沉默,她明白了,殿試上某些人成績不佳是因為他們對她生了不該有的妄念。

但是,她更為之心動的是面前兩人對她的情誼。

崔歆舉起一個杯子,倒滿了酒,他雙手擡着杯子與眉平齊,将這杯敬給了她。

玉杯中斟滿的非是美酒琥珀光,而是相思千千結。

季淩霄低頭借着崔歆的玉手,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殘酒潤在她的櫻桃唇上,在滴落之前,卻被一根白皙的手指抹過。

她擡頭。

崔玉郎将那根手指含進嘴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我已經拼了老命了,來滿足你們這群小妖精了~╭(╯^╰)╮

玉杯斟滿琥珀光,香露流落櫻桃唇。這是《武則天》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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