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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殿下?”

季淩霄笑着收回了手, “多謝郡王。”

李明珏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臺階下送了送。

季淩霄回眸一笑, 耳垂上的兩只蝴蝶狀耳墜劇烈地搖晃, 像是兩只漂亮的冰藍色蝴蝶, 時不時親吻上她的臉頰。

李明珏的眸色深了深,一只手摸了一下眼角, 又迅速收回。

她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掃過他的周身,像是一只快活的蝴蝶, 腳步輕巧地遠離,唯有甜蜜的眼神還黏在他的身上。

季淩霄……

李明珏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宛若牡丹初綻,杏花滿園, 說不盡的風流雅致,道不盡的美豔動人。

這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呢?讓愛好美色的她都忍不住了……

季淩霄淺淺一笑, 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李明珏微怔, 目視着她遠去,待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回身彎腰,撚起臺階上一枚手串上的珠子。

那珠子如一抹鴿子血,在陽光下閃爍着邪氣的光澤。

他笑了一下, 将那枚珠子收進袖子裏, 他拂了拂袖擺,袖子裏面發出珠子相互碰撞的聲響,他低頭壓好袖口, 匆匆離開。

一抹陽光從檐角擦過,落在拐角處。

一只金縷鞋踩上這抹陽光,刻金線的裙角在此地流光溢彩。

季淩霄抱着手臂,倚在牆上。

杜公公原本走來的腳步突然頓了頓。

——為什麽太女殿下一副貓玩弄耗子的神情啊?

季淩霄注意到來人,勾唇一笑,手指玩弄着自己的青絲,慢悠悠道:“是陛下要我做些什麽嗎?”

杜公公突然發現這位他看着長大的太女殿下有些陌生。

季淩霄眼角上挑,露出一個無邪的笑容,“杜公公?”

杜公公連忙低下頭,輕聲道:“殿下果然跟陛下心有靈犀,陛下讓殿下去看看賈遺珠。”

季淩霄“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原地。

杜公公這才重新擡起頭,他發現自己是真的看不透這位太女殿下了。

去天牢的路上,季淩霄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李明珏究竟在試探什麽?她這個聲名狼藉、一事無成的太女殿下究竟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值得他灑下那些珠子,親身試探?

以往他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為何這次眼巴巴地湊上來?他的态度究竟是從何時起開始改變的?

季淩霄猛地停住了腳,一雙如脈脈春水的眼眸頓時閃過驚詫,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春水中攪動起漩渦。

那日她與慧心大師相見,并用了手段使得慧心大師歪倒在她的懷中,如今想來,一向淡薄的李明珏那日的表情倒是既驚且喜。

她用了自己獨家降服男人的手段,他吃驚什麽?又喜悅什麽?

宛如一道晴空霹靂,霎時劈到了季淩霄的頭頂。

——他不會也是上輩子的李明珏吧?

季淩霄捂着嘴,眼中神色幾經變換,終于像是無風無浪的海面,慢慢平靜下來。

若他真的是重生的,又能如何?她能讓他上輩子過得不得志,這輩子照樣可以。

季淩霄撸了撸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以及手腕上的血玉镯子,她手臂一晃,肌膚與玉的水色相得益彰。

“成何體統。”

季淩霄後背一僵,麻利地撸下了袖子,傻笑着回身,“陳大人!”

三個字背她念的百轉千回,讓陳子都惡心的夠嗆。

陳子都板着一張臉,冷冰冰道:“殿下也來探望賈大人。”

季淩霄老老實實道:“是陛下吩咐的。”

陳子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對了,陳大人,”季淩霄搓着雙手,笑吟吟道:“陳郎君在府上嗎?”

陳子都一想到自己那個連睡覺也要抱着太女殿下送的琵琶的兒子,眼神頓時犀利起來,活像是她能把他的寶貝兒子吃掉一樣。

“沒有,臣也不知道他跑到哪裏去了。”陳子都眼中滿是警惕,“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臣告退了。”

“哎,陳玄機……”

季淩霄的話還沒有說完,陳子都就走的不見了背影,這還是她頭一次看見這位鐵面無私的禦史大人落荒而逃的模樣。

她摸着下巴,興致漸濃。

以後若是陳子都還來找她的麻煩,她就用這一招,保證立刻将陳子都支走。

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怕兒郎入了她的掌中。

季淩霄一邁進天牢,自有狗腿的人為她忙前忙後,恨不得捧着熏香跟在她的身邊,還怕她寂寞,找了幾個樣貌不錯的獄卒跟在她的身邊。

可是,牢房中腥鹹的氣息以及惡臭還是迫不及待地攻占了她的鼻子。

“殿下!”

一旁伺候的諸位又是遞帕子,又是送香爐,她卻都推開了。

季淩霄站在牢房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抹了一下頭發,輕聲道:“本宮無妨。”

她能夠享受最好境遇,也能夠在最差的境遇中泰然處之,更何況當初她作為罪臣之女的時候,待遇也與之差不多。

季淩霄邁步路過一棟棟隔間,裏面有生不如死歪在潮濕地面上的,也有拼命叫着“冤枉”的,還有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大着膽子來調戲她的。

她狠狠一腳踩在了那人故意探出栅欄的陽~物上,那人“嗷”的一聲慘叫,聽得整個牢房的人都一陣蛋疼。

她仔細碾了碾,還跺了幾腳,旁邊伺候的獄卒忙上前抓住想反抗的那人。

季淩霄看都沒有看被自己踩成餅的□□,繼續朝前走着,徒留那人一陣骨哭狼嚎,尿屎齊下,整個人都痛的暈了過去。

季淩霄站在關着賈太師的牢前,笑了笑。

一貫從容不迫的賈遺珠卻從骨子裏泛起一陣涼氣,想起剛剛聽到的慘叫,他不動聲色地并緊了雙腿。

季淩霄一拂下擺,身後早已有人擺放好凳子,她一臉閑适地落座,居高臨下地望着正盤腿坐在地上的賈遺珠。

美姿儀的賈遺珠此時頭未梳,臉未洗,那張憔悴肮髒的臉上哪裏還能看得到昔日的神采。

按理來說,賈遺珠貴為太師,即便犯了罪被押入打牢,也不會受此番折磨,還被關到專門關窮兇極惡之人的牢房裏,這裏面若說沒有李瓊的手筆,季淩霄是萬萬不信的。

也許別人看不出來,她卻知道——李瓊恨着賈遺珠,恨得要命。

畢竟,當年正是賈遺珠首當其沖,向先皇提議,讓李瓊娶了太原王氏的嫡女。

可是,若說上輩子李瓊是為了和她在一起,才恨上賈遺珠的,那這輩子又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宮中的那個季淩霄嗎?

季淩霄目光一閃,笑道:“賈太師,別來無恙。”

賈遺珠重重哼了一聲,閉着眼睛不答話。

季淩霄一腿架在另外一條腿上,裙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簡直可以稱之為欺霜傲雪的肌膚,腳踝處還挂着一條細細的金鏈子,上面系着鈴铛,随着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帶在這個部位,又是這種類似禁锢鏈子的樣式,難免不讓男人呼吸一滞,想入非非。

只不過,經過剛剛她那斷人□□的一腳,怕是沒有人敢試一試,太女腳下究竟會踩扁多少此物了。

季淩霄耳尖地聽到不遠處的一個牢房裏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居然還有人敢膽兒肥?

“不知道你這丫頭來,有什麽事情。”

賈遺珠閉着眼睛,說出的話也毫不客氣。

季淩霄才不将他那芝麻大點兒的仇怨放在心上,氣死人不償命道:“當然是來看看太師大人你狼狽的模樣。”

“阿雉可真是瞎了他那雙眼睛!”

在季淩霄心中,臨走前寫出一份賈家曾幹過的不法之事認罪書的賈蘭君自然是千般萬般好。

季淩霄目光冷淡,笑呵呵道:“還不是賈大人的種好?”

賈遺珠閉口不答。

季淩霄單手支着臉頰,都快要睡着了,他才又開口道:“阿雉……的心性還是像小孩子一般,既然他信任殿下,那就拜托給殿下了。”

“你不怨恨他?”

賈遺珠搖了搖頭,低聲道:“他做得對。”

是啊,賈蘭君一人通過那份認罪書,把自己從這一大家子中摘了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若不是了解賈蘭君的為人,季淩霄通過此事,真有些贊嘆他的好手腕了。

之後,賈遺珠便一直保持着沉默寡言姿态,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過了好久,季淩霄将這座牢房打量了一個遍,跟賈遺珠也再無什麽可說的了,便準備離開。

她剛一擡腳,牢中的賈遺珠突然道,“事情都是老臣做下的,與老臣的孫子無關……”

她的手指掃過自己的臉頰,笑了笑道:“阿雉,當然與你不同。”

賈遺珠撩眼看了看她,低聲道:“若殿下一心待阿雉,定然不會讓殿下吃虧的。”

季淩霄的眼眸深了深。

作者有話要說: 爆蛋狂魔季淩霄

季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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