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季淩霄剛走出院子, 卻發現四周燈火通明, 羅巢呼哧呼哧地從遠處跑來,滿臉的汗水卻不多擦一下。
“殿、殿下!”
季淩霄知道定然是出了什麽亂子,便當先一步走在前面, 立刻道:“先生們都在哪裏?”
羅巢撫着胸口,喘了一口氣才道:“都在大殿,等着殿下。”
季淩霄加快了腳步。
臨近殿前,就見到宮女太監來來往往,似乎亂了套。
季淩霄上前兩步, 就見唐說、郭淮、崔歆聚在一起, 眉頭緊鎖, 談論着什麽。
她一揮衣服袖擺,上前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三人動作一致, 同時回頭,各異的目光将她從頭到尾打量個來回。
饒是季淩霄的臉皮夠厚,在三人的目光下也不免有些尴尬。
她笑着摸了摸鼻子, “怎麽啦?你們這副樣子……難道本宮今天尤其漂亮?”
唐說“呵呵”了兩聲,率先扭過頭。
郭淮則點了點頭, 應聲道:“殿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絕色美人。”
沒有哪一個女人不喜歡聽誇獎, 季淩霄雖然努力隐忍, 但是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絲甜美笑容。
崔歆一直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此刻才突然狀似感嘆道:“莫非真的如了殿下的願?”
季淩霄瞥了他一眼,見他雖然隐隐有些嫉妒,但也在可控範圍內, 便把心放下。
她雙手抱胸,側身而立,“你們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
唐說率先道:“有人從天牢越獄了。”
越獄!
季淩霄眼睛一瞪,沉吟道:“莫非是賈遺珠從牢裏逃脫了?”
崔歆點頭,“正如殿下所言。”
季淩霄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想了一會兒,她的神色轉而冷淡,随即冷笑一聲。
唐說道:“見殿下這副反應,似乎對劫天牢的人選已經有了猜測。”
季淩霄擡眸瞧了他一眼,雙手抱在胸前,并不遮掩,坦然地點了點頭。 ?
“究竟是誰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郭淮問季淩霄。
“自然是有一個膽子大到能把天撐破的人,才做出了這件大事。”
季淩霄說着說着,原本板住的臉卻露出了一抹嘲笑。
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季淩霄的身上。
她眯着眼睛看向遠方,“你們聽說過烏雲山嗎?”
“賊窩?”唐說率先皺眉。
季淩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本宮拉住你,說不定這會兒你已經坐上了賊窩裏的軍師之位了。
“匪患。”
郭淮不屑一顧。
“據說烏雲山的匪首與大周的太~祖殿下還頗有一段緣分。”崔歆的視線小心翼翼打量着季淩霄,在她褶皺的衣服上停留片刻。
他話裏的意思便是,如果不是太~祖殿下運氣好,現在還不知道這天下究竟是誰人的天下呢。
季淩霄笑道:“本宮猜……來營救之人便是那烏雲山上的匪首……”
“白忱!”
三人異口同聲。
接着,三人皆露出詫異神色。
“他為何要劫天牢,這對他有什麽好處?”郭淮蹙眉問。
“殿下如何得知是白忱?莫非殿下見過他了?”崔歆雖然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可那笑容莫名令人骨子裏生寒。
唐說則完全不知道什麽叫委婉,直接道:“天下有傳言說這白忱有一個舉世無雙的陽~物,其力能斷石碎金,人也長得威武無比,是女人最沾不得的男人,莫非殿下……”
季淩霄“噗嗤”一笑,故意道:“唐說你莫非早已嫉妒他多時了?為何對他了解的這般多?”
唐說的臉頓時全黑了。
對于男人來說,這可是碰不得的逆鱗。
崔歆和郭淮二人也絲毫不給他面子,也都哈哈大笑起來。
唐說怒瞪向兩人,冷笑道:“就好像你們兩個就能夠比得過一樣。”
兩人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鵝一般,立刻沒了聲響。
崔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郭淮卻毫不留情道:“至少比你強。”
唐說眉毛豎起,“要比試一番?”
“比就……”
“咳——”崔歆狠狠的咳嗽了一聲。
郭淮和唐說這才意識到這裏還有一位太女殿下,一時之間,兩人的耳根子都紅了起來,誰也不敢擡頭看季淩霄一眼。
季淩霄笑盈盈的,很想開口說:你們比賽的時候,帶上她一個呗?她也很感興趣啊。
可接觸到崔歆的視線,她便将這些話都咽了下去。
回歸到正題,他們四個人都猜測着:白忱敢于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劫天牢,賈遺珠定然是給了他什麽好處。
“財物、珠寶、美人……白忱究竟是被什麽打動了?”崔歆盯着自己的指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死死盯着季淩霄。
與此同時,郭淮也出聲道:“殿下如此信誓旦旦,莫非早已見過白忱?”
季淩霄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三人則在心裏道:“果然如此。”。
“可是,這次的白忱實在太過狼狽,讓我沒有認出來。”季淩霄嘆息道:“等我想起來,卻已經晚了。”
三個男人誰都沒有說話。
季淩霄假模假樣地嘆息一聲。
郭淮果然最先忍不住了,開口道:“其實,白忱将賈太師劫走,對于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本來,陛下收押了賈遺珠,便如同捧着一塊燙手的山芋,短短幾天,來為賈遺珠求情的人絡繹不絕,無論是從影響上,還是從別的方面來說,陛下都不能任憑自己的心意。賈遺珠被匪首接走,跟着他的這些弟子自然再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為他求情。”
郭淮一撫掌,樂呵呵道:“若是賈遺珠自己的意思,那可真是自取滅亡;若是白忱的意思,那咱們還真該好好感謝這位。”
崔歆點頭,“郭先生所言正是,殿下不妨先去陛下那裏走動走動,看看陛下是何意思……”
他笑得意味深長道:“說不定,陛下會給殿下一個驚喜。”
“驚喜?玉郎你猜到了什麽?”
季淩霄緊緊拉住他的手。
崔歆笑了笑,面頰紅潤,眼含春水,“殿下去便是了。”
“咳——咳咳——”
季淩霄扭頭看咳嗽個不停地唐說,笑咪咪地伸出手慢慢撫摸着他的後背。
唐說被自己的口水一嗆,咳嗽的滿面通紅。
“先生可好?”
唐說努力板着自己的臉,為轉移自己的不自在,狠辣道:“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幹脆以賈遺珠勾結匪徒為由,将無法為殿下用的人一網打盡,屠殺個幹淨。”
此計雖然毒辣,但不失為一條好計。
正巧這時,羅巣上前禀告陛下派人來接太女去議事。
季淩霄微微一笑,“那本宮就去了。”
“殿下的衣服……”郭淮提醒。
季淩霄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皺,翹了翹嘴角,“無妨。”
她紅衣時張揚妩媚,讓李瓊喜歡的不知如何是好,。
白衣時清純美豔,更是讓他歡喜的欲生欲死。
這樣的裝扮說不定會讓他腦袋變成一團漿糊,任她予取予求,從而達到謀取更多利益的目的。
季淩霄從羅巣手中接過一盞蓮花樣式的宮燈,提着這盞宮燈朝遠處燈火通明的大同宮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咚”的一聲,似乎是什麽被砸到了地上。
“閉嘴,這個時候你還敢為他求情?給朕滾出去跪着!”
大門吱呦一聲,一個大臣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老老實實地跪在臺階下。
季淩霄仔細瞧了瞧他的樣貌,果然是賈太師一脈的人,那人瞧不起太女,從滾出來到跪在那裏,從始自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季淩霄雙手放在小腹前,秉息以待。
李瓊身邊的杜公公沒一會兒便鑽了出來,笑咪咪道:“殿下随老奴來。”
說罷便帶着季淩霄進入殿內。
殿內燈火通明,燃着提神醒腦的熏香,李瓊正伏案寫着什麽,而下面正站着兩個戰戰兢兢像是受了驚的鹌鹑。
“陛下。”季淩霄柔聲喚他。
李瓊渾身一震,猛地擡起頭,神情恍惚地看向她。
他的眼神穿過明亮的燭光與缭繞的熏香,仿佛穿過無盡的歲月。
“殿下?”
李瓊臉上溫柔膩人的神情轉瞬變成淡淡的笑意。
“阿奴,上前來。”
季淩霄湊上前,微微低頭,後衣領向後延展露出一截白潔動人的脖頸,燭光在脖頸處打上溫柔細膩光澤。
李瓊眼神深邃起來。
“阿耶,是有煩心事嗎?”
李瓊瞥了下面站的兩人一眼,“還是阿奴你更令朕放心。”
季淩霄噎了一下,不知道他這話說的是真心的,還是來嘲諷她的,太女李神愛幾乎睡遍了整個長安的男人,這也叫放心?
“說說吧,你們兩個又做了什麽好事?”
李嘉和李慶唯唯諾諾。
“就是替賈太師說了句話而已……”
李瓊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而已!”
李嘉和李慶立即不敢說話了。
“你們究竟做了什麽事情,惹得陛下震怒?”季淩霄開口。
李嘉大着膽子道:“就是……有人要我和阿慶幫賈太師說幾句話,只要說了就給我們兩匹好馬。”
李瓊的指尖敲擊着桌面,淡淡道:“誰跟你們說的。”
季淩霄原本正聽着,突然發現李嘉和李慶竟同時看向自己,她一驚,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加班開會,回來碼字的時候睡着了,結果今早一起床就被父母布置了任務,陪同我家剛考完高考的考生散心,我在車上才把這章碼完了。
下午我繼續在車上碼字,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