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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謝小道一睜開眼就發現了自己身體不同了, 他就像是跟人大戰三百回合一樣, 全身酸痛的厲害,尤其是腰那裏根本用不上力氣。

他偷偷掀開衣服一看,身上又紅又青, 像是開了染坊。

謝小道心裏頓時就是一咯噔。

自從覺察到自己可能是斷袖後, 他不是沒偷偷找那種書讀過, 可是,光看了一眼, 他的隔夜飯就要吐出來。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屁股痛的厲害,說不定真的就被……

難道是她幹的?

謝小道心裏又惶恐又驚訝又羞怒。

察覺到兩旁還躺着人, 他輕輕轉頭, 正與唐說對了個正眼。

那唐說居然早就醒來,臉色難看的很,還正在發呆。

他怎麽會跟這個人在一張榻上?

謝小道又朝另一邊望去, 只見楚夫人正雙目失神地盯着房梁發呆。

哎?楚夫人!

一定是他還沒有睡醒, 對, 一定是這樣的。

謝小道重新閉上眼睛, 然而, 下一刻就睜開了, 他抱着被子蹭的一下坐了起來,一移動屁股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楚夫人和唐說的眼神都移了過來, 看上去古古怪怪的。

“喂!你們往哪裏看!”

兩人立刻收回望向他屁股的視線,又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的屁股。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這還有什麽不理解的。

三人對視着, 忍不住想到是她将他們三人同時……

所有人的臉都黑了。

不,不可能,她應該還是有底線的,不可能……

這也說不準啊。

三人神色搖擺不定,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真的不是你?”

季淩霄側着身子走了進來,根本沒有注意到已經醒來的幾人。

楊韶朝她身後看了一眼,笑容溫和道:“昨晚咱們兩個可是一直在一起的,你又那麽激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睡着,一直就沒有出過門。”

“喂!”

“你們……”

“哼!”

季淩霄一回頭,就看到黑着臉的三員大将。

“你們總算是醒了。”

謝小道想要跳下來問問她昨晚都做了什麽,結果剛一起身就不知道抻到哪裏了,“哎喲”一聲倒了下去。

唐說雙手抱胸,冷淡道:“我從未想過你居然是這樣的東西!”

楚夫人将屋子裏的人全都打量了一遍,考慮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道:“昨晚我喝醉了,有沒有發生什麽?”

“發生什麽?發生的事情可多了,你們要從哪一件開始聽起?”季淩霄居然坐在一邊,捏着杯子喝起水來。

看到三人眼巴巴等着的模樣,季淩霄莞爾一笑,低聲道:“是說謝小道你抱着我的腿,哭着叫我阿耶呢?還是說唐說你乖巧聽話?亦或者是說楚夫人你……睡得差點掉進池子裏淹死?”

楊韶靜靜地看着她胡說八道,居然連這副模樣也有幾分可愛。

“那我的身上……”

“身上?”季淩霄抿着水,含糊道:“大概是帶你們下山的時候不小心磕磕碰碰了。”

三人還是目露疑惑。

楊韶淺淺一笑,溫聲道:“确實就像白兄說的那樣。”

三人仍舊将信将疑。

那晚的事情,看來将要成為永久的謎團了。

季淩霄随即正坐,嚴肅道:“今天青山書院出了一件大事,金寅吾死了。”

謝小道露出驚異的神情。

唐說低頭考慮着什麽。

楚夫人側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是怎麽死的?”謝小道問。

“中毒。”

季淩霄扭頭盯着楊韶,笑道:“所中之毒,就是你們昨晚喝的那酒和神木奇香混合而成的。”

幾人的臉色都沉了了幾分,畢竟在生死關頭走了一趟,沒有人不害怕的。

“奇怪了,這神木奇香不是很難得到的嗎?怎麽會出現在青山書院?”

季淩霄笑了一下,說道:“還真是巧了,這次太女殿下出宮就帶了一塊陛下賜予的神木奇香,前些日子剛被盜,這些日子又有很多士子來參加文會,太女殿下怕給書院抹黑,這才沒有說出來。”

唐說抱着雙肩輕哼了一聲,低聲嘀咕道:“一口一個太女殿下,還叫得挺熟練的。”

“今天早上,有跟金寅吾約好的學子沒見他來,便去他的半月齋找他,結果怎麽敲也沒有人開門,門還鎖上了,那人便找人一起把門撞開了,就見金寅吾房中的香味撲鼻,濃郁的酒香和熏香摻雜在一起——”

“這些東西怎麽都會在他那裏?”謝小道蹙眉。

“昨晚背你們回來不方便,便把酒留在了溫泉那處,誰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偷偷拿走的,”季淩霄撣了撣衣服,冷淡道:“更有趣的是在金寅吾的房中還發現了許多別的學子失竊的財物。”

“莫非都是他偷的,然而,他卻因為無知害死了自己?”謝小道猜測道。

“是啊,很有可能。”

然而,這個最有可能的結果卻總會讓人感到有哪些地方怪怪的。

幾人的尴尬被随之而來的命案打散,他們收拾好後,就匆匆趕往學堂,聽山長訓誡。

楚夫人落後一步,默默地看着她。

季淩霄簡直被他打敗了,她低聲問:“怎麽了?”

“你和我……他們,什麽也沒有?”

“你希望發生些什麽?”

“咳,成親之前,這些事絕不應該。”

“哦——”季淩霄笑眯眯地望着他,低聲道:“可是,怎麽辦啊?已經晚了,我們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

楚夫人猛地漲紅了臉。

怎麽辦?

他堕落了。

他現在好想偷偷吻她。

季淩霄眉眼彎彎,幾乎甜進人的心裏去。

青山書院有金寅吾這麽一個偷東西的學子,實在是為書院抹黑,因而他死亡的真實原因被學院暗暗掩下,對外宣稱金寅吾是死于飲酒。

好在金寅吾的家世也并非他在學院中吹噓的那樣好,他自幼父母雙亡,後來伯父一家把他養大,但是書院請他伯父将他的屍首帶回去的時候,伯父卻根本沒有來,好像根本就忘記了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無法,書院只得出錢将他葬在與青山遙遙相對的一座山上,出殡的那天根本無人來送行,季淩霄綴在最後面,牽着阿狐看着四個力夫将棺材放進早就挖好的坑中,填上了土,很快這裏便出現了一座新墳。

阿狐走到新墳邊,抓了一把土放在鼻端嗅了嗅,突然翻了一個白眼。

“啊!有鬼啊!”四個膀大腰圓的力夫居然被一個小姑娘吓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阿狐哈哈大笑,笑聲回蕩在山巅上顯得格外詭異。

季淩霄搖頭道:“你不該吓他們的,他們謀生也不容易。”

“可是,天下衆人不怕人反而怕鬼,這不是很可笑嗎?”

阿狐蹲在墳邊,歪着頭沖她笑,額頭上紅痣更顯得阿狐又靈又佛。

“人比鬼可怕這種事情,并非每個人都能看透。”

阿狐眨了眨眼睛,笑道:“所以我最喜歡阿姐你了。”

季淩霄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頭,乖巧道:“這裏現在沒人,不過,過一會兒姐姐的有緣人就要來了。”

“有緣人?”

阿狐卻不肯再說,她探着頭望了望,口中道:“真是便宜他了,這裏的風水不錯,能保佑他們家興旺,只可惜,他又沒有後人。”

“你連風水都會看?”

“略懂皮毛。”

阿狐繞着季淩霄轉了幾圈道:“我還知道阿姐要去龍氣豐饒之地了。”

龍氣豐饒之地除了長安還有哪裏?

季淩霄按了按她的腦袋,笑道:“鬼機靈。”

“臨別前我有贈言給阿姐,”阿狐拉住季淩霄的衣角,擡頭,神色是少見的鄭重,“我若說阿姐沒有帝命,阿姐信嗎?”

“我自然是不信的,命這種東西不都是靠自己掙來的嗎?”

阿狐兩眼彎成了月牙,笑眯眯道:“阿姐說的沒錯,阿姐就是真命天子,誰都不可能阻擋你的。”

“雖然會有坎坷,但是只有堅信這點,這太平盛世終究是你的。”

季淩霄望着腳下的山谷,山谷中的風揚起了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她好像把這大好江山、萬裏山河全都踩在了腳下。

腳步聲自背後傳來,季淩霄回頭,只見雪中走來一白衣男子,他的衣角幾乎與飛雪連成一片,他手裏擎着一把傘,遠遠地朝季淩霄所在的方向看來。

流風回雪,雪沫遮蔽了兩人的視線。

等視線重新恢複清明,季淩霄作出詫異的樣子,低聲問:“殿下,您為何在此處?”

李明珏白皙修長的手指握緊傘柄,一抖袖子,露出另一只手上提的酒壺。

“我與他畢竟相識一場,特地前來送他一程。”

他說着便持着酒壺,将酒壺裏的酒全都倒了出去。

季淩霄吸了吸鼻子,酒香很是熟悉,正是與神木奇香相混會産生毒性的酒,居然用這酒來祭,真是說不出的諷刺。

相識一場?呵……

她與他也算相識一場,她死的時候不知道他是否不舍?不知道他是否前來祭拜?

一整壺酒全讓他澆在了墳上,而後,他随手擲了酒壺,一聲清響,這個白玉酒壺就在這裏香消玉損了。

“白先生,小王不日就要返回長安,既然先生想要游覽長安不如與小王一同動身,”李明珏面露愧色,“小王知道此時正值文會,小王此次邀請可能會阻攔了您一舉成名的機會,不知道您……”

季淩霄側頭朝山下望去,輕笑一聲。

“這樣的文會?這樣的文人?不參與也罷。”

李明珏朝季淩霄行了一個大禮,陳懇道:“先生大義。”

大義個鬼!

她太了解他了。

他是名也要,利也要,權也要,情也要,天下的好事怎麽可能就被他一個人占了去?

所謂最了解你的人莫過于你的敵人,她完全知道該如何讨李明珏的喜歡。

季淩霄側頭,伸手将頭發別到耳後,彎唇一笑,笑容裏帶着些天然的疏遠。

“殿下,你我都知道這次文會不過是個玩笑而已,在我看來殿下要比文會重要的多,殿下心中的溝壑也比這裏重要的多。”

李明珏果然如季淩霄所料目露喜悅。

“先生真乃小王的知己。”

知己?當然是知己。

她要的就是他把她當作知己。

既然是敵人就不要怪她不客氣,她走的路是帝王之路,那個位置定然是她的,無論對手是誰!

“咦?這位貴人——”阿狐天真無邪地歪了歪腦袋,“你的運道還真是差啊。”

李明珏一愣,突然道:“你是青山狐?”

他忙蹲下了下來,與她平視道:“那你能看得出小王我的命數嗎?”

“命數?你是指求而不得,相思難戒嗎?”

“可有……”

“解法?”

李明珏搖了搖頭,他低頭望着一簇新雪,低聲道:“我想能夠再見她,讓她不再恨我。”

“哦?不恨啊——”阿狐扭頭朝季淩霄擠了擠眼睛。

季淩霄突然覺得阿狐很不簡單,她好像什麽都知道。

“天下和美人你都想要,你未免也太貪了吧。”

李明珏和季淩霄竟然同時愣住。

——天下和美人都想要……這是在說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轉戰長安,季淩霄來襲,坑死人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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