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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要主人,還是要我

夭夭哈哈大笑, 但是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沈譯盯着她唇看, 道:“我想不出來了, 你再來一次,我才能确定。”

夭夭笑聲卡住,她定睛仔細看他,想知道他這話到底是單純的“實驗”,還是別有用心。但他睜着一雙漆黑的, 清澈得有些懵懂的眼, 完全不沒有露出絲毫男人的猥瑣欲望。

他是真的只是想讓夭夭再親一口, 回想一下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夭夭擺正他的臉, 挺直腰肢,胸脯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胸口,與他對視, 低聲道:“好,閉上眼,再來一次。”

沈譯随即閉上眼, 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和人類一樣,當視覺神經失去作用, 身體內的其他感官會變得更加靈敏, 不同于上次的猝不及防, 這次他心裏有了期待,莫名緊張起來,擱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攥緊。

鼻端似乎嗅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氣, 纏纏綿綿的缭繞着,尋不到盡頭。

他下意識想想,這股香味都有什麽,有玫瑰、有木樨香、有蓮花香,最難分辨是一種溫暖又神秘的氣息,他翻遍了自己的資料儲備庫,也沒有找到同類的香味。

下一秒,唇又被一片柔軟的溫暖貼上了,明明溫度不高,但他卻覺得燙得難受,唇上又麻又癢,好想伸出舌頭舔一舔。

就在他思索他到底應不應該這麽做的時候,耳邊傳來她略微沙啞的聲音,軟軟的,想是某種小動物的爪子,一下下撓在他的心口。

她說:“什麽都不要想,做就是了。”

沈譯懵了一下,還是聽話的不再徒勞的思考,遲疑着張開嘴,伸出自己的舌頭,舔舐她碰過的地方,想要止癢。

他刻意避開了她的舌尖,專心處理她舌尖掃過後留下的不良反應。

夭夭看着他的舌尖,笑了一下,故意突然後退,結結實實撞到一起。

沈譯覺得腦海中嗡了一聲,麻了半邊身子。

他有些擔心,是不是她的舌頭帶的唾液滲入了他的身體,造成了短路。

但是下一刻,他就覺得,絕對不止短路那麽簡單,他可能要“返廠維修”了。

靈巧的舌尖探入他口腔內,驚訝之下,他完全不記得阻攔,就這麽讓她長驅直入,騷弄着他敏感的上颌。

接着,他聽見她輕笑,“怎麽像個木頭一樣,機器人真的沒有欲望嗎?”

沈譯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裏壞掉了,接下來的事情全都記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抱住她的腰,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纏上她的舌頭,更不記得纏上她的舌頭之後他都幹了些什麽。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只記得她從他身上離開,端着神色如常的端着水杯繼續喝水。

沈譯看着她,等着她開口。

但她就像把之前的事情忘記了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寧願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都不和他說話。

沈譯一直盯着她看,好幾次想要提醒她,都被她懶懶的轉移了話題。

一直到晚上她進浴室洗澡,他都沒能開口。

夭夭洗完澡,擦着頭發拉開浴室的門,就見人工智能正站在浴室門口的牆邊,看到她出來,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夭夭坐到床上,一邊擦頭發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他來幹什麽。

沈譯站在她面前,回答:“你不是要教我什麽叫‘人心’嗎,剛才那是幹什麽?”

因為角度的緣故,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她胸前圓潤的弧度,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有些熱,但又不知道移開視線,依舊盯着她看。

夭夭詫異擡眸,道:“我已經教給你了啊。那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課。”

沈譯不明白。

夭夭拍了拍床邊,示意他坐下,他聽話的重新坐到她身邊。

夭夭道:“驅使人做各種行為的根本原因在于‘欲望’。餓了需要吃東西,是對活下來的欲望,但不餓的時候依舊想要吃東西,就要更深一層,是對于肉體享受的欲望。不同的欲望驅使着人們主動做不同的事情。人不同,欲望也就不同,觀念不同,行事的準則也不同,這就造成了人類精神意義上的多樣性。”

沈譯:“我懂了。”

他懂了,但僅僅是懂了而已。

夭夭把濕毛巾遞給他,不用吩咐,沈譯就拿過來電吹風幫她吹頭發。

她繼續道:“這些原理上的東西想弄明白很簡單,是想要體會,對你來說卻很難。因為你不是人,你是按照程序行動的人工智能。”

沈譯垂下眼簾,看着從指縫中流過的發絲微微發愣。

他是人工智能,他一直都知道,他也從來沒有覺得不好過。

他身體比人類強壯,運算能力比人類發達,真是人類非常在意的相貌都比絕大多數人要好,他從不曾因為他不是人類而覺得有什麽不同。

但現在,聽到夭夭這麽說,他突然有種羞于當一個人工智能的感覺。

他突然意識到,人工智能再怎麽智能,在人類的眼中也只是一件工具。

他不是不知道其他師父和弟子之間怎麽相處的,但絕對不會像自己和夭夭這樣,因為他是只知道聽從命令行事的人工智能,不是有“心”的人。

“什麽味道?……你在幹什麽,手要不要了?”突然響起的一聲驚呼讓他猛地回神,他愣愣的看着夭夭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指腹上的肌膚已經微微變形。

他後知後覺的疼起來,手指放到吹風機燒紅的金屬絲上他竟然沒有一點感覺,他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夭夭蹙眉,“你發什麽傻?短路了?我給你找燒傷藥……算了,你用不上,怎麽辦,要不要明天放你一天‘病假’,讓你回沈烨那裏一趟,修理一下。”

沈譯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由得像,如果自己是人類夭夭會是什麽反應,她一定會拉着他去沖涼水,手會起泡,她會幫自己塗燒傷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放自己一天假,讓沈烨修理。

夭夭松開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快去休息,明天去找沈烨,讓他幫你看看怎麽修理。”

沈譯覺得自己真的要返廠修理了,他發出一聲幹啞的“嗯”,幾乎帶着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他覺得自己幾乎是狼狽的被趕出夭夭的卧室。

躺在床上,他盯着手指上的燙傷出神。

上面的皮膚和人類一樣,起了水泡,圓滾滾的,黃豆大小,摸起來硬邦邦的,裏面裝滿了滲出的組織液。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鬼使神差的從床上站起來,找了一根針,挑破了手上的水泡,找到燙傷藥膏塗了上去。

夭夭第二天早上起床,準備去享用她豐盛又健康的早餐,結果推開餐廳門一看,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她愣住了,不會吧,放他一天假他就連早飯都不做了?

是準備要造反嗎?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是從沈譯的卧室傳來的。

在搞什麽鬼?

夭夭嘀咕着推開了沈譯卧室的門。

門一開,她就愣住了。

他半跪在地上,臉上帶着不正常的潮紅,目光渙散,艱難的掙紮着要站起來。

夭夭連忙過去扶住他,剛碰到他的手,就被滾燙的溫度吓了一跳。

“你這是怎麽了?體溫怎麽這麽高?CPU超載了?”

沈譯被她扶着坐到床上,第一次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垂下眼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夭夭不許他躲避,掰正他的臉,問:“到底怎麽了?”

不等他回答,視線下落,夭夭瞬間抽了口涼氣,抓住他的手,厲聲問:“你到底在做什麽?”

他修長有力的手整個腫了起來,像個紅彤彤的大蘿蔔,原本燙傷的地方塗着白色的藥膏,有微微泛黃的透明液體從那裏滲出來,就像人類嚴重感染一樣。

沈譯嘴唇動了幾下,還是沒有回答。

夭夭壓着怒火深吸口氣,穩住情緒,問:“都燒成這樣了,還爬起來幹什麽?”

這次,沈譯終于不再沉默,小聲道:“早飯……遲到了……”

夭夭又氣又想笑,無奈道:“算了,我帶你去找沈烨!”接着沒好氣的嫌棄某人,“什麽水平?哪兒有人工智能這麽脆弱的。”

沈譯失落的低着頭。

連身體也變得脆弱了,她就更不喜歡自己了吧。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心裏的想法驚呆了。

他為什麽想要她喜歡自己?她不喜歡自己,他為什麽要覺得難過?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第一次感受到“心”的存在,這就是難過嗎?

作為一個人工智能,第一次體會到的人類感情,竟然是“難過”嗎?

沈烨皺着眉幫他處理受損的部位,忍不住念叨:“我不是交代過你嗎?你是機器人,受傷了要來我這裏更換零件,不能擅自使用人類的藥物治療,你以為你是人嗎?”

他念叨的時候,沈譯就低着頭不吭聲。

夭夭問:“很嚴重嗎?”

沈烨搖頭:“也不是很重,只不過是藥物進入皮膚內,造成了他體內的電解質失衡,把失衡的體液抽出來換上新的就行了。”

他拍了怕沈譯的頭,“躺好。”

沈譯躺下,他摸了一下他腦後,不知道按了那裏,沈譯瞳孔猛地擴張,然後靜止不動。

夭夭一驚,“他怎麽了?”

沈烨道:“暫時關機。換體液的時候他會疼。”

夭夭松了口氣,看着沈烨用導管連接他身體內的血管,将體液抽出來,又将新的液體灌注進去,與此同時,幫他更換了一塊完好的皮膚。

等“手術”結束,趁沈譯還沒醒過來,沈烨摘了手套,問:“他怎麽搞成這樣的?”

夭夭苦笑,“因為吹風機。”

“吹風機?”他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吹風機,幫我吹頭發的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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