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女王陛下的情人們
空地旁邊停着一架飛機, 是裴述來時乘坐的, 此刻正安靜的停在那裏, 等候着自己的主人。
夭夭有些遲鈍, 像傀儡一樣被裴述牽着朝飛機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或許什麽都沒想,只是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游戲的殘酷。
在此之前,她遇見過最可怕的事情也不過是異性想要侵犯的行為,但和這段時間遇到的, 簡直不值一提。
夭夭扭頭去看裴述英俊的側臉, 在心裏暗暗猜測, 經歷過這些之後, 他真的還能去當一個正常人嗎?
不,她在心裏嘲笑自己,裴述本來就不是正常人, 從來都不是。
夭夭疏遠戒備的眼神裴述并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為什麽她會這樣看自己,但他什麽都沒有說, 牽着她往前走。
“小心。”走到艙門的扶梯前,他低聲提醒她腳下的臺階。
夭夭低頭, 剛擡起一條腿, 牽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緊,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被他撲倒,在地上一連滾了好幾圈。
夭夭遲鈍的神經終于被激活, 她腦子一涼,聽到接連不斷的響聲。這響聲她太熟悉了,這段時間就沒有從她耳中裏消失過,是槍聲。
有人攻擊裴述!
怎麽會?難道是林淨,他藏了起來,發現徐逸卿死了才現身?
夭夭一邊想,一邊被裴述帶着滾到光耀的軍隊中央。
在和徐逸卿動手之前,他們約定過,贏的一方不僅能得到繼續争奪的機會,還能得到失敗者手下的軍隊,所以現在光耀的剩餘的軍隊,歸裴述所有。
夭夭被人扶起來,裴述晃了兩下險些跌到。夭夭這才發現他身上都是血,剛才是射中了。
“撤退……”裴述強忍着下了命令,說完就昏了過去,
夭夭在光耀軍隊的掩護下快速的撤退,對方卻不死心,原本聽命于裴述的伽瑪軍人立刻調轉槍口,對準了他們曾經的上級。
夭夭看着子彈從飛機中不斷射出,電光石火間,她明白了。
這是一個“黑吃黑”,科莫和裴述合作,借裴述的力量解決了徐逸卿和林淨,他就立刻把槍口對準了裴述。
只可惜他沒想到,徐逸卿竟然會主動把聽命于他的軍隊交給裴述,讓他完美的計劃受阻。
這些軍人早已被裴述弄成了NPC,只知道聽命令,根本不知道思考。裴述讓他們撤退他們就帶着夭夭撤退,至于退到哪兒,撤退之後怎麽辦卻是一無所知。
科莫窮追不舍,他甚至還主動向夭夭發起視頻請求,說裴述已經失去了意識,是解決他最好的時機,只要夭夭和他合作,他在找到林淨,這個曠日持久的殘酷游戲就結束了,而夭夭也能回家了。
夭夭幾乎被他說動了,她不在乎誰是最後的勝利者,她只想擺脫這一切,趕緊回家。
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答應科莫的請求,看着他殷切的目光,夭夭輕聲道:“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不管,最後誰能贏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不要找我。”
說完,她就切斷了通話。
裴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殘破不堪的屋子裏,從缺胳膊少腿的家具上能看出這裏之前應該是一戶富貴人家,只不過因為他取消了其他NPC的智能化,再加上戰争的摧殘,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他把視線往亮光處移動,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夭夭。
她不知道自己醒了,正趴在茶幾上玩一枚硬幣,用指尖輕輕按着頂端豎在桌面上,曲指輕彈,硬幣就在上面飛快的轉了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音,等硬幣停下她就繼續轉,樂此不疲。
他的目光向下,看到她赤着的小腿,還要腳下髒兮兮的拖鞋。
啊,對了,那天晚上她跑出來的時候穿的是睡衣和拖鞋,這麽久她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鞋子被她扔到地上,兩只腳懸空着晃來晃去,和她的主人一樣百無聊賴。
裴述忍不住翹起嘴角,他還活着,說明她沒有把自己交給科莫,即使她因為徐逸卿的死對自己非常不滿。
“夭夭……”他輕輕叫了聲,嗓音沙啞幹澀,摩得耳朵疼。
夭夭沒有答應,房間裏只有硬幣轉動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吧嗒一聲停下。
夭夭沒有再轉它,慢吞吞的把腳踩進拖鞋裏,轉身站起來,走到他床前,站着盯着他看。
裴述看起來真的太可憐了,即使清理過身上也全都是血,臉色發青,嘴唇蒼白,活鬼一樣。
“林淨在哪兒?”夭夭問。
裴述靜靜的看着她,沒有任何隐瞞,“被我關了起來。”
“為什麽不殺他?”
“……”他沒有回答。
夭夭惱了,怒道:“你說不說?”
“在伽瑪首都。”
“你就算死也不能死在科莫手裏,我要把他放出來!”夭夭恨恨道。
“好,記着帶上兩個人幫你,那地方不好找。我待會兒給你做張地圖,你照着地圖走就行。”裴述輕輕答應,甚至還主動提供方便。
可這樣的反應卻讓夭夭更恨,她猛地揪住他領口,咬牙道:“你以為我不舍得讓你死?”
“沒有。”他擡眸,看着夭夭,眼神平靜,“和徐逸卿一樣,在制定這個游戲的時候,我就想過雖然我是游戲的制造者,也有可能會死在這裏,成為其他人格記憶中的一部分。我只是……願賭服輸。”
夭夭冷笑:“你少惺惺作态。”
裴述沒理她,繼續:“曾經我也怨恨過,為什麽我不能像其他人那樣過正常的生活,為什麽我要承受這些,我難道不無辜嗎?如果我是一個正常人,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可以去接近你,我可以陪你長大,教你成長中的種種疑問,保護你不受別人欺負……說不定我們現在早就結婚,連孩子都有了。”
說到這裏,他笑了一下,仿佛真的看到了這樣幸福美滿的畫面。
“可是……”他話音一轉,笑容消失了,“怨恨沒有用,我就是這樣一個怪物,事實如此,不可能改變,要麽永遠見不得光,待在黑暗裏,要麽……爬出去,哪怕可能被烈日曬傷,哪怕可能會死……”
夭夭抓着他衣服的手抖了一下。
“我們每一個都一樣……勝了感激上蒼,若是敗了……也好過永遠在自怨自艾中過一輩子。我們沒什麽好怨的。”裴述抓着夭夭的手,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眼裏泛着水光,殷切的看着她,問,“夭夭,你……明白嗎?”
他的眼裏迸發出一種強烈到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這種力量夭夭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過,這種不知究竟該稱呼為“求生欲”亦或者其他的渴望,沉甸甸的,幾乎能把人壓垮。
夭夭慢慢松開手,坐到床上像上次那樣,抱着膝蓋蜷起來,眼淚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麽,可就是傷心,胸腔裏有種無法排解的悲哀像洪水一樣漸漸上升,逐漸将她淹沒。
她心中有無數個為什麽想要質問別人,但到了嘴邊卻發現她并沒有這個資格,和太多人相比,她已經幸運的無以複加。
但為什麽還是這麽傷心,不單為裴述,也為自己。
有人撫摸自己的頭頂,輕輕将自己攬入懷裏,血腥味和溫暖的氣息一起将她包圍,裴述不知道什麽時候掙紮着坐了起來,抱着她柔聲道:“好孩子,哭什麽呢,我知道你喜歡林淨,如果你真的希望他贏……”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