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
送別總歸是一件傷感的事。
看着胡蔚遠去消失的方向,秦笙不自覺嘆道:“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話罷了,才感覺到四周是一片天地初開般的安寂。
怎麽連個喘氣兒聲都沒了?
“……這種時候不該有個人走到我身邊和我一起感慨嗎?”秦笙古怪的扭過頭,愣住了。
原先來給胡蔚送別的他的狐子狐孫早已散得一乾二淨,只剩司銘站在原地,沒表情的看着她。
秦笙當然不指望跟他有什麽共鳴。
司銘卻難得主動的走她跟前來了,“時才胡蔚偷偷給你了何物?”
她正色,“什麽也沒給,你看錯了。”
“我并未看見,錯從何來?我只是聽到他對你說‘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他給你的可是他們狐妖族胡編亂造的小話本?”
秦笙下意識用手捂住塞了話本的肚皮,“我還沒看過,哪裏知道有沒有胡編亂造。送給我的就是我的東西,你想看我可以借給你,不過要等我先看完才行。”言罷,不給司銘繼續讨要的機會,她踮起腳尖瞄了瞄四周,“沒有人來管我們的早飯嗎?”
司銘站在她的面前,以着比她高出一個腦袋還要多的優勢,垂着眼皮淡淡看着從容自若的她,“被一只老狐貍拐到離家幾千裏外的異地,非但未有任何危機意識,反而樂在其中,你是樂觀?心大?還是不怕死?”
“……你好好說話。”
“不想回家了?”
“回啊當然要回!”秦笙總算反應過來了,然後茫然的問:“這……怎麽回去?”
坐飛機是不可能的,付不起的機票錢都是題外話,沒帶護照也可以暫且不管,出境記錄什麽的……作死了。
想回家,還真只能仰仗面前的美男子給她開挂。
然而司銘不急于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向她攤開掌心。
秦笙秒懂,“我可以等千澈和繁玥帶我回去。”
“你是說我那兩個仙使?”司銘往某個方向看去,好像在看B市,在看他不久前剛租了十年的四合院,“我已吩咐他二人先行一步。”
秦笙微怔,“我不相信你會把扔在這裏自生自滅。”
她身體裏有他的仙力,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司銘顯然清楚,斷她後路更不手軟,“且不說別處,你前世乃我夫人一事,狐妖族上下已然知曉,便是你在這裏住個三五載,大約也會管好你吃喝,故而算不得自生自滅。”
只是短時間內回不了家而已。
“真要那麽狠心?”秦笙僵着小臉,苦哈哈的皺起眉。
“不是在跟你商量麽?”司銘毫無誠意的說着,又看了看她因為塞了東西而微微鼓起的肚皮,示意她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數秒沉默。
秦笙撇開臉看向側邊,嘆着老氣把小話本掏出來給他,哀莫大于心死,“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
沒收了不利自己的小話本,司銘心情甚好,長眉一展,露出如沐春風的笑容,“小小年紀看這些無中生有的東西,和虛度光陰有什麽兩樣,我也是為你好。”
“可以帶我回家了吧?”她拒絕和他做任何多餘的交流。
“可以。”司銘再度向她伸出手。
秦笙垂眸去看,小話本已經不見了,唯有一只幹淨素白的手置于她的視線之下。
這手的手指柔韌且修長,骨節飽滿,皮膚白皙得甚至與人一種晶瑩剔透的錯覺,掌心紋路更比常人清晰。
……不知道給看相的瞧上一瞧,會得出個什麽結果?
面前的男人雖然嘴欠性格差,但他是個神仙。
秦笙對此事實不可置否。
他是個神仙。
無論在心裏想多少次,她都少不得一通不可思議。
“怎麽?”見她遲遲沒反應,司銘怪道。
“一定要拉着手才能回去?”她問,無意中流露出不情願的意思。
“拉我的手委屈你了?”司銘全當她在挑戰他身為神仙的自尊心。
“不是……男女授受不親啊司大人,我還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摸過我小手的男的只有我爸我弟和我初戀。”
秦笙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麽不願意,他兩的緋聞搞不好已經傳到天界去了,不就是牽個小手嗎?
就在這個時候,司銘發現遠處有動靜,旋即察覺到千澈和繁玥的氣息。
再耽擱下去就要露餡兒了。
“不知道誰在無理取鬧。”司銘似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果斷抓起秦笙的手。
溫涼的觸感将她吓得縮了一縮,手卻被抓得卻更緊了。
命令式的口吻劈頭落下……
“閉上眼,摒除雜念,腦中只想四合院。若想了多餘的,去到哪個妖魔的栖息之地,我便自己走了,懶得管你死活。”
秦笙被唬得大氣不敢喘,習慣性的貧嘴都忍住了,閉上眼一門心思的努力回想四合院。
未幾,和司銘一起消失在怡然的雪霧景致裏。
停在遠處的兩只這才從遮擋物後走出來。
千澈摸着胸口慶幸,“還好他們先走了。”
一個是他在凡間新交的朋友,一個是和他有幾千年交情的上司。
他們居然抱在了一起,還被他看見!
千澈要怎麽面對?
他只想做一只單純的神獸啊!
繁玥好笑的望着他,“還在記挂昨天晚上的事?”
“你別提醒我好不好……”
“逃避是沒有用的。”
“就是說我看到的是真的?”
“你看到了什麽?”
“啊啊啊別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
不過瞬間,秦笙只聽司銘淡淡說“到了”,睜開眼,竟然真的回到四合院。
“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秦笙環顧左右,沉浸在莫名的喜悅裏。
看着她好像很容易滿足很開心的傻樣,司銘習慣性開嘲諷,“你是劫後餘生還是九死一生,高興成這樣。”
“你一個神仙不能體會凡人的心情,我不怪你。”秦笙收斂笑容,重新望回他,猶豫了一瞬,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假如你想到辦法取回我身體裏的仙力,我會怎麽樣?或者我該問,我現在還能活着,是不是因為有你仙力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