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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飛遠

白色的窗簾被風輕輕吹動着,玻璃上的雨水彙聚成一條又一條的小溪,依次下落着,燈光之下,一個帶着眼鏡的男子伏案寫着什麽,也許是聽到門外的響動,他擡起頭來。

白皙的臉龐上一雙深邃的黑眼,高高的鼻梁上夾着一副無框眼鏡,削薄的唇瓣在見到夜西澤的剎那微微張開,顯示出他的驚奇,那柔順的中短發微微一顫——一個看上去十分斯文,白淨的年輕男子,穿着醫生的制服,更顯得文質彬彬。

“是你?”

男子口氣中帶着不确定以及驚訝。

“是我,你好。”

夜西澤的嘴角揚了揚,就當是在打招呼微笑了。

飛遠有些不自在的站了起來,愣了一會,才繞過桌子,朝着夜西澤走去。

“剛剛聽到服務臺說的同學,原來是你啊……可電話講到一半就挂了,你是有意給我驚喜嗎?西澤?”

說到服務臺,夜西澤有些不自然的擠出一個差強人意的微笑,淡淡道:“你沒來找我,我就來找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夜西澤嘴角含笑。

“唉,你說的是什麽話。”

飛遠實在不想和夜西澤寒暄什麽,于是直接了當繼續道。

“誰不知道你夜西澤會回來帝都,是準備去戰鬥的,而不是來參加同學會的,在說你現在才勝利歸來,我如果現在去找你,不知道會被那些記着寫成怎麽樣。對了,西澤,聽說斐穎去了你的小醫院。他沒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吧?”

說道斐穎,讓夜西澤又不由得想起斐穎綁架沐風暖的事情。在不知道斐穎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他參戰之前,他确實為了沐風暖被綁架而感到煩躁,第一次有種想扁人的沖動。

“他在那裏。我簡直沒有一天可以安寧。”

夜西澤皺眉。看了一眼飛遠。

飛遠指了指沙發,示意夜西澤坐下。

“等會我工作完,找個地方聚一聚吧。我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嗯。”

夜西澤随口答應着。

卻又不得不提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飛遠,我來找你,并不是來敘舊的,而是,我想這件事讓你來做,可能會快一些,我大概不會在帝國中心停留太久。”

帝國一直對于夜西澤甚至是其他一些有着功勳的勳爵帶有敵意,功高蓋主确實不是什麽好事。雖然這些人,對帝國都有着絕對的中心,可是,身為帝國的主人卻不這麽想。

飛遠自然是能想到這些。身為夜西澤多年的好友,他和他也是有不少的默契的。

“那你想我做什麽?”

“梨牧歌現在昏迷不醒,我也沒把握她什麽時候可以醒來,我會将她暫時交給你來負責,另外帝國有法定監護人變更這項法律,梨牧歌的孩子就在你的醫院裏,現在的她沒辦法照顧孩子,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孩子暫時交給我,把我變更為孩子暫時的法定監護人。”

夜西澤淡淡道。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梨牧歌昏迷不醒?怎麽回事?”

飛遠一臉的疑惑。

“她,差點就死了。但是現在情況也不是很樂觀,子彈擦過心髒。能不能醒來難說。”

“真是遺憾。”

飛遠聳聳肩。好像猜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驚聲問:“孩子原來是你的?”

“別開玩笑!”

夜西澤揚揚手,認為飛遠的話簡直是匪夷所思。

“那是她的囑托,撫養一個孩子。況且又是女兒,想來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飛遠聞言嘿嘿笑着。

他自然是知道梨牧歌是誰,而夜西澤也不可能會如此容易就結婚生子。

“哦,這樣啊。”

飛遠抱歉的一笑。

“我保證你三天之內就可以帶走那孩子了。”

“編號是2087。”

夜西澤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

最近總覺得好像缺失了什麽一般的空虛,雖然已經打贏了戰役。可一向不把任何東西看在眼裏的自己,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到底是怎麽回事……

常言道,一個人之所以不會失去任何東西,那是因為他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失去,就好比一個沒有什麽回憶的人得了失憶症一樣。

“2087……2087……哇哦,才七個多月大……”

飛遠已經從電腦檔案中調出梨牧歌孩子的資料。

“你剛好符合條件,更新過的《撫養法則》規定只有年齡相差二十歲以上的人,才可以建立收養以及被收養的關系。可是盡管是如此,醫院裏還是經常有養父帶着養女來做流産手術的例子。”

雖然說有着法律的制約,但是帝國女子地位低下的情況由來已久,一時半會怕也是無法有所改變。

“養父和養女麽……”

夜西澤重複着飛遠的話,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你這裏做流産手術的人應該有病例在電腦裏吧?打開來讓我看看。”

飛遠聞言驚奇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驚異于夜西澤怎麽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你我都是醫生,應該知道病例是不能随意看的吧?”

“正因為我也是醫生,所以看一下也很正常不是嗎?院長大人,你就不能把我當成一個參觀學習的醫生呢?”

夜西澤反駁回去,無論如何他都想看看。

因為現在的帝國,除了登記在案的醫院以及皇立醫院,法律不允許任何的小診所進行流産手術。

想到養父和養女的事情,夜西澤不由得想起沐風暖,她之前一直在娼婦院,想起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出于什麽感情,他突然就是想知道這些人流手術裏,有沒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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