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絕世醜女(3)
簾外有雨潺潺, 春意闌珊, 畫檐滴落了昨夜一室幽寒,繁花盡, 一庭芳殘。
父皇靠在踏上聽她撫琴, 琴聲鬼畜,正是一曲變調變到找不到北的《鳳求凰》。
“夕兒, 你這是什麽曲啊。”饒是淡然如父皇,也忍不住問出了聲。
“《鳳囚凰》,”她說,“囚禁的囚。”
父皇怔忡半晌,說道,“倒是有趣。”
該不會又勾起了什麽傷心往事吧, 她擡眼看了下坐在光影交錯間的那男人,然後換了一曲《十面埋伏》。
琴聲铮铮,端的有殺伐果斷之意。
來這世界這麽久了, 不學點東西對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她前世本就會一點古筝, 就是能騙騙外行人那種,所依賴這個世界後更是如魚得水
,改改現代歌曲啥的,穿越瑪麗蘇嘛,你懂的。
父皇的臉色似乎好看了些。
她仔細端詳了一陣, 嗯,劍眉冷峻,黑眸深邃, 輪廓挺拔,身材……布吉島,估計也是傳說中言情小說裏的倒三角加蜜色的肌肉和長壩一般的
咳……說不定父皇年輕時也是那種霸道皇帝愛上我之類的男主角來着,邪魅一笑自不用說,各種中藥也不在話下……嗯,跑題。
居然YY自己的父皇,罪過,罪過。
一曲終了,雨也停了。
有疏煙凝翠,露鎖窗寒。
一室的寂靜。
父皇突然說道,“夕兒,你想嫁給怎樣的人啊?”
她擡起頭看着父皇,他的表情在陰影裏并不能看清。帝王總是這樣,讨厭別人了解自己。與其說是讨厭不如說是害怕,了解就意味着掌握缺點,她似乎表現得過于放肆了些。
于是她露出了純真的笑容,她向往地說,“父皇,我想嫁給全天下最有才學的男人。”
古代言情小說裏一般的美男子無非就是那些,名滿天下的風流才子,白衣折扇搖盡風流。十年一絕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
嗯。這樣的夫君肯定很不錯。
于是京城傳出下一代科舉狀元将會是夕公主的驸馬這樣的的消息。
聞此消息,知曉內情的士族子弟紛紛折返家中,放棄今年科舉。而不明所以的寒門子弟都大喜過望,摩拳擦掌,紛紛上京趕考,想要一舉成名。
父皇聞之嘆息,而她則幻想着莫欺少年窮式的志氣男兒。
這裏的科舉和記憶之中的科舉差別并不是很大,也是分為筆試和面試……咳,殿試。私底下看過筆試前幾名的文章,俗話說文如其人,若看他們的文字,便可想象他們有何等風采了。
殿試如約而至,父皇特許她随着一起當主考官。
筆試拿了狀元的那人當真是風度翩翩,雖出身寒門,但舉手頓足間都潇灑肆意,很符合她心目中的文人形象。她随父皇一起主持了殿試,父皇慈愛地摸着她的頭說,“夕兒,你看他如何?”
她含羞地看了一眼那個白衣公子,敲了蘭花指正要嬌滴滴的啓唇說話,未想到那狀元雙目圓睜,口吐白沫,栽倒在地,即使倒下了還移不開盯着她的視線。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她:“……”
父皇:“……”
主考官之一的睿王子:“哈哈哈哈哈……”
她瞪了睿王子一眼,睿王子笑意微微收斂,可臉上的表情愈發肆無忌憚。
尼瑪。
父皇揮了揮手又招了榜眼入內,榜眼是一襲黑衣,氣質微冷,眸如寒星。同溫文如玉的狀元不同,榜眼這位更符合現在的高冷男神形象。他雖然在行着臣子禮節,但身上那股傲氣是怎麽都遮掩不住的。
不錯不錯。父皇看起來也挺滿意。若是尋常公主的話他還怕壓不住這人,但若是自家的小公主,配起來正好。
未想那榜眼看了她一眼後就又跪倒在地,他用一種悲憤滄桑恥辱抑郁痛不欲生的聲音自首自首說他在筆試時如何作弊謀得此位,看到陛下公主聖容後幡然悔悟,決心回鄉再讀十年聖賢書……
……
……
沃日。
呵呵呵她的聖容威力真大。
父皇臉色鐵青,而她幽然嘆氣。
果然自古以來文人都是靠不住的。
科舉鬧劇過去後父皇似乎有些歉意,但也僅僅是有些歉意罷了,這些感情對于一個帝王來說是多餘的,他肯為此做些什麽可以說那是他的道德感甚至可以說是情趣,但他不為此付出什麽也怨不着他,畢竟他可是一個帝王。
她笑着表示沒事。
那夜回到自己的寝宮,玉階冰冷,露侵羅襪,她看着紫禁城燈影明滅,泠泠皓月似水,縱橫千裏。
孤雁。殘雲。聲斷。驚寒。
若是月下獨舞一番,按照言情小說的尿性說不定會吸引什麽視線,可惜她不會跳舞,打一套軍體拳倒也是可以的。……嗯。失态。
然後她就看到有兩位翩翩公子聯袂而來。
居然是睿王子和晉王子。
他們帶了酒,三人碰杯,大笑,調侃。那兩位一文一武,長相不錯,若她也有個好皮囊,估計是賞心悅目的畫面了,只可惜。
月光篩落了黯淡星辰,無垠夜空浩浩蕩蕩。
多年來他們其實也是算朋友的,知曉他們的意思,大概是特意來安慰她的。若非此,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其實也挺好的。她想到。
舉杯遙遙對着夜空,她道,“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睿王子聽着詩興大發,剛想接上一兩句,然後她回過頭來沖着他抛了個媚眼,接着說道,“你懂的。”
睿王子差點把酒給噴出來。
晉王子在旁邊哈哈大笑,他的笑聲讓她聯想起塞外的風。盡管她覺得塞外的風應該是嗖嗖的如果人笑成那樣就太可怕了,可是聽到他的笑,她
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那玩意兒。
嗯,藝術高于生活。
睿王子總是嘲諷地看着這個世界,晉王子雖是武夫,但氣質沉穩到有些安然的地步。但是他大概也是寂寞的,她想象他一個人在荒涼的邊關騎着馬,殘陽如血,馬鞭在空中發出響亮的聲音,而他的目光穿越了風沙和秋霜,如同燃起的狼煙。
“呼嘯風雷驚山巒,延邊空城塞外寒。亂鴉萬點秋聲濺,語寄長空望孤煙。”她念了句啥都不通的藏頭古風,然後說道,“晉王子,你以後有了孩子名叫呼延亂語吧,多好的名。”
晉王子本姓呼延的。
晉王子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又被她打斷了,“哎呀說起來你現在尚未婚配,莫非在窺視本公主嗎?本公主很好說話的,你來提個親我就答應了啊哈哈哈……”
睿王子和晉王子相視苦笑。
他們是知道她的意思的。可是……嗯……
她側頭看了下他們的反應,索性大笑起來。
酒杯跌落地上,酒水灑在月白衣裳上,浸濕了上面的一叢蘭花。
“夜深了。”她站起來,聲音突然間變得冷漠,然後她說道,“你們該回去了,我也該休息了。”
兩人又是苦笑。
“嗯。”
像來時一樣,兩人一同離去。
有種寧可搞基也不娶她的糟糕感覺,囧之。
離開的時候,她若有似無的聲音順着夜風傳來。
“我對世界說了晚安,可它對此毫無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世界說了晚安,可它對此毫無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