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槍炮玫瑰（10）
在戰争之前, 人們是盲目的。倒回去看那個時候，我們津津有味地過着日常生活，忙于工作, 拼命掙錢，争先恐後地在背後诽謗他人。沒有人意識到即将到來的一切會是多麽糟糕。我們腦滿腸肥，像腐肉上寄生的蛆一樣沾沾自喜。偶爾有一些動亂事件發生(比如謀反、革命、某個殖民星球政府發動叛亂之類), 聯邦軍隊立刻就會去處理，這些動亂絲毫不會影響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哪怕一場真正的戰争爆發了, 好得很，讓軍方和星際陸戰隊操心去吧，那可不關我們的事。現在想來, 我們當時真是既粗俗，又遲鈍。
——《利伯蒂的遠征》
“接受訊息中……”布蘭登說道。
接着萊爾林頓的影像出現，他淡淡地說道：“布魯赫總督、雷諾治安官, 你們摧毀了聯邦財産, 你和你的部下已經觸犯了聯邦法令，我宣布你們已經被逮捕了。出于個人原因，我建議你們丢下你們的武器，然後和平的投降。”
“你瘋了嗎？”雷諾擰起了眉, “如果我們沒把這該死的基地摧毀掉, 入侵的蟲族早就大舉進攻了，也許你應該花一點你寶貴的時間來這裏看看！”
萊爾林頓的聲音便冷了，“我已經在和你們好好說話了, 現在給我丢掉你們的武器。”
她凝視着萊爾·林頓，萊爾·林頓也淡淡地看着她。
隔着無數光年，兩人對視。
他們的眼神裏再也沒有先前的寵溺和纏綿，有的只是政客特有的冷峻感。
“你騙了我，對嗎？”她問。
“我沒有騙你，”萊爾·林頓說，“你只是對自己太自信了。”
“我沒理由自信嗎？”她又說道。
“有。但是在這件事上你有一個要點不知道。”萊爾·林頓說。
“難不成你不喜歡女人？”她說道。
那邊的詹姆士·雷諾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
萊爾·林頓似乎也無語了一秒，然後他說道，“你知道費德提克怎麽死的嗎？”
“反正是非正常死亡。”她回答道。
“你猜對了。”萊爾·林頓說。
“這不是猜。有着正常腦子的人都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正常死亡以求善終的。”她說道。
“是你們。”萊爾·林頓說。
“別想獨善其身了，你早已落入了這個泥沼之中。”她冷笑着說道，“你知不知道士兵的亡靈在哀嚎，蟲族撕碎的不僅是他們的軀體，還有他們對聯邦信任的心。當我們在大雨裏和蟲族為人類戰鬥時，你們想的卻是拿走我們手中的武器賣掉來獲取利益。我們不擇手段，但我們是偉大的，你們遵循法律，但你們卻是卑微的。”
她突然慷慨激昂說了這樣一番話，屋裏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萊爾·林頓看起來像馬上就要拂袖離開似的。
幾個人就這樣沉默了好一陣，萊爾·林頓多多少少有些幹巴巴地說道，“費德提克死于一個女孩之手。”
“是死在床上的？”她挑了挑眉，大致明白了。
“是。”萊爾·林頓停頓了一下，說道，“那個女孩長得很像你。”
萊爾·林頓說完後她的神色倒是如常，布蘭登微微挑了挑眉，而詹姆士·雷諾的表情是震驚的。他們都知道萊爾·林頓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麽說這個消息已經傳遍聯邦了？”她挑了挑眉。
“沒有。我把這個壓下來了。”萊爾·林頓說道，“但是我自己忘不了……”
“那還真是感謝您了，我的未婚夫。”她又冷笑了聲，說道，“那麽我也說兩件事。”
萊爾·林頓點了點頭。
“一，那個女孩長得是像我奶奶，而不是我。”她說道，“第二件事是，我從未和費德提克·布魯赫發生過性關系或者類似性關系之類的事。”
萊爾·林頓的表情有些遲疑。
“你以為我會和我爺爺發生些龌龊事麽？”她又開始冷笑。
“是的，所以我才想要和你解除婚約，既而——”萊爾·林頓帶着遲疑地說道。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投向鴿派的嗎？”她是真的驚訝了，“這種事你就因為個人感情緣故而改變方向嗎？”
“不然呢？”萊爾·林頓反問道。
“也對。”她笑了笑，收回了那幅冷冰冰的表情。
經歷的太多，反而失去一些最基本的判斷力了。她和費德提克以及鴿派的一些人以雙方利益權利為基本點恪守自己的感情，那麽萊爾·林頓為什麽不能以感情來進行政治活動？
反正他已經是上将了。
反正他是中立派，哪方都會熱烈歡迎他。
反正他也沒多少野心。
“我能明白你的做法。但是。”她對着他露出個微笑，那個笑容像極了他們那些虛與委蛇的相處時的笑，很幹淨，很溫柔，“但是。你不會在我面前自慚形穢嗎？我可是一直在拼命努力的奮鬥啊，結果被你這可笑的誤會給抹殺了一切。”
說完後她關掉了訊息，閉上眼，靜靜沉思。
雷諾一臉擔心的模樣，但布蘭登神色如常。
“喂，”雷諾低聲問布蘭登，“伊莎貝拉沒事吧？你不安慰安慰？”
“總督沒事的。”布蘭登說道，“剛剛她有一半是在演戲。”
“是麽。”雷諾擡眼看了眼坐在辦公桌前的伊莎貝拉，月光靜靜流淌出一片靜谧的暗夜。此刻她的身形掩在總督服之下，白色的手套輕輕執着一杯布蘭登剛剛送來的雞尾酒，很多貴族認為雞尾酒不登大雅之堂，也不想想他們那種場合是不是大雅之堂。上流社會都遵循着這樣的規則，你相信我的謊話，我也相信你的。雖然庸俗至極，但也不是無趣的。
怎麽看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下一秒她将酒杯摔到了地上，雷諾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後看到她起身，修長白皙的手指迅速在顯示屏上點了幾下，“經過剛剛的對話我相信萊爾林頓會給我争取到一些時間和機會的，不管怎麽說鴿派這次的罪名也太奇葩了些，老子自己的東西老子想摧毀就摧毀了，關他娘的毛事。”
雷諾驚的差點把嘴給張開。
一旁的布蘭登對于他家小姐爆粗這件事顯然見怪不怪了。
“不過聯邦那邊軍隊我是不能操控了，雷諾你現在去北方把自己當年的部下召集起來讓他們脫離軍籍，現在先這麽辦，我以後會想辦法的。”她一邊說着一邊拂了拂自己的長發，“布蘭登，想辦法繞開議會和總部那些朋友聯系上，告訴我現在蟲族真正的情況……該死，其實我倒不是擔心鴿派，Heimdall這次的蟲族來的蹊跷，我擔心有其他情況發生。”
已經不再是那個看着德彌撒入侵而沒有力量的學生了。
也不再是只會跟在人身後的小女孩了。
如今的她可是鷹派的領導者之一，惡名昭著的伊莎貝拉·布魯赫。
她有能力幹涉即将發生的事，若這是命運，她也有能力用自己的身軀去阻擋那滾滾車輪。
她一定不會讓悲劇在眼前重演。
過去的多少年，她幹的一直都是這件事。
——為了人類。
作者有話要說： TO青雲：對不起已經斷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