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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告白

水落時江正想把筆拿回來的手一抖。

原本已經滾到幾近邊緣的簽字筆被她這一碰徑直落了地,“啪嗒”一聲輕響仿佛更刺激了山姥切國廣本就緊繃着的神經。他眼睫一顫, 神情也是異樣地緊張, 聽天由命似的等着審神者的答案。

“那個……”時江壓下自己的震驚,看他這樣子也只能琢磨着怎麽說不會影響到他的心情, “山姥切君……?”

“要拒絕也随你。”

山姥切狼狽地別過視線, 他低低地說。

水落時江聞得到空氣中酒精的味道, 她再看看山姥切,果然, 他通紅的臉頰不僅是出于這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而做出的舉動,其中至少也有兩三分是因為根本還沒散去的酒意。

想想也知道, 清醒狀态下的山姥切國廣根本不可能說得出這幾句話。

她張張口, 遲疑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

山姥切臉上的神情并無半分意外。

“我知道的,”他沉着聲音, “反正也只不過是仿造品而已, 比不上那些名刀名劍, 很快就會沒興趣了。”

……等等這種始亂終棄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他扭身就想往外走, 時江條件反射地從桌後站起身,“等等!”

山姥切停住腳步,側首看回審神者的方向, 他似乎是在強忍着用白布拉過頭頂把自己團成一團的沖動,看着他這副表現,水落時江心裏忽然一陣莫名其妙的心虛和愧疚感。

——所以,她想, 她當時跟五月那麽說就是由于這個原因。

國中三年加高中一年,不可能沒有任何人向她告白過,但大多數時候她壓根記不清楚自己在什麽地方遇到過對方,又或者記得卻沒法回憶起自己是怎麽招致了對方的好感——再者說,或許是由于完全不想往那個方面去考慮,所以才有意無意地忽視了這些。

她也可以徑直拒絕他們,因為本來也不熟而不用擔心疏遠,但朋友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在雙方是這樣必然得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情況下。

“至少,”她皺眉道,“這和是不是仿品沒有關系。我和小夜說的話,你不是也聽到了嗎?”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東西,就算是作為仿品開始也不應該被這個限制住。至于……我拒絕的理由……”

時江的聲音尴尬而古怪地停頓了一下。

“這個只是因為我還沒辦法接受,”她說,“畢竟……實在是太突然了,山姥切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依據她之前的經驗,十有八九不是山姥切太突然,而是她該死地沒察覺到。

緊随青梅竹馬後的就是一直視為得力幫手的近侍兼初始刀,水落時江心道這是怎樣一個hard模式,她現在去找時光機掐死直到對方開口前從頭到尾毫無所覺的自己來不來得及。

“我懂了。”

山姥切垂下眼。

“那以後呢,我不能當近侍了?”

“也——也不是不能,”審神者艱難道,“但是,山姥切君,最近這段時間還是都先冷靜一下……好嗎?”

這情況太爆炸了她急需冷卻空間啊。

事實上,或許都用不着她這麽說。

第二天一早,徹底清醒過來的山姥切國廣一在走廊上撞見她就匆匆拉下了被單從旁邊奪路而逃。擦肩而過時,水落時江只看到了他通紅的耳朵,她在原地站了半天,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感想。

有,有點萌。

“……總之。”

她搖搖頭回過神,宣布,“從今天起暫時先由長谷部來擔任近侍。”

“是,樂意之至。”長谷部對主命答應得毫不猶豫,但他也有些疑惑,“但不是還沒到輪值嗎?”

水落時江:“……我讓你當就當。”

“再問一句,”她眯起眼,“昨天晚上,是誰勸山姥切君酒的?”

她總覺得依照他的性格不可能自己喝醉。

“是是,”一大早起來依舊醺醺然的次郎太刀恍然不覺可能到來的危險,他笑得豔麗,主動舉起手,“是人家哦!”

“大家都多多少少勸了點。”

三日月宗近笑吟吟道:“因為都很羨慕能跟小姑娘共游廟會的機會呢。”

“不過我記得,”和泉守明顯還因為宿醉而有些頭痛,他扶着腦袋,“灌他灌得最多的是——”

他像是想起什麽,猛地閉上了嘴。

“嗯,是我哦。”旁邊的罪魁禍首倒是沒有任何顧忌,大大方方地笑眯眯坦白道,“怎麽了嗎?”

“還是說……”

堀川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一切,“發生了什麽?”

水落時江:“………………”

這個人他不僅知道還是故意的啊啊啊!

但話說回來……

她想。

問出是誰灌的酒也說明不了什麽,山姥切又不是醉後說胡話的類型,只可能是平日裏真的這麽想,在酒意的驅使下才真說了出來。

“發生了什麽?”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長谷部的懷疑,他也重複了一遍。

“那麽多心幹什麽。”審神者眼也不擡道,面上有多鎮定心裏就有多慌得一批,“就這麽定了啊,近侍的事。”

長谷部仍有些半信半疑,年紀上千的平安老刀們笑得泰然自若,心下倒是心思各異。詭異又異常平和的氛圍下,有人開了口。

“主人,我有異議。”

“……?”一看到對象是誰,長谷部登時忘了別的,又有點要炸,“你說什麽?”

“我說我有異議。”巴形薙刀半點沒有發怵,“主人,之前也是兩人輪換擔任近侍吧,現在只讓長谷部一個人當是不是不太公平。”

“但我一直在作為近侍工作,完全足夠輔佐主人!”

“我是在為你的健康着想呢。”

“騙誰啊你剛才都說了不公平了!”

“事實上,”龜甲貞宗附和,“這一點上我贊同巴形的說法。”

“對對,”亂笑着說,“近侍什麽的就讓大家輪流來當好了。”

“我還沒當過近侍啊。”

不動行光枕着自己胳膊,“真想試試看。”

水落時江:“……那……”

她試探道:“投個票?”

投票的最終結果,以山姥切不在場一票,長谷部反對一票和其餘人贊成五十七票告終。

近侍在固定兩人輪換後又重回了當初的全員輪流制,只是比起當時的一人一天,現在升為了兩天一人,水落時江不知道該說是可喜可賀還是心情複雜。但總而言之,沒人再顧得上追問真是太好了。

而在拍照的任務上,時政也意外地照顧了她動搖的心情。

“現在不用拍照片真是松了口氣,”她嘆道,“不然這狀态實在說不好啊。”

“或者該說是您有先見之明。”

諾亞沉默片刻,道:“早早把這拍完了。”

正坐在案幾前的歌仙兼定淡紫短發很柔順地卷曲起幾縷,發頂還有一撮翹起,一雙藍瞳邊角塗着淺淡的紅色眼影。他唇邊帶着淡淡的笑容,正注視着眼前的和紙,手中握着毛筆的姿勢和神情都一絲不茍。

華美的披風上點綴着一朵不小的粉牡丹,和紙上的“風雅”二字一蹴而就,筆畫遒勁有力,配上他的打扮和模樣,還真是說不出的風雅。

【…………哇哦】

【前排承包帥哥!!!!!】

【行了行了知道你風雅了qwq】

【2333我今天不僅要表現自己很風雅我還要寫出來貼在你臉上】

【艾瑪這種風雅的文人氣質有點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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