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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危機感

新年來臨之際,長船家又添新丁, 這雙喜臨門自然是得多虧了山姥切。

只是這位功臣與其說是不把自己的功勞放在心上, 不如說,他在意的是另一方面。

“這樣可以了嗎?”

謙信景光在審神者的示意下去和燭臺切他們會合, 鍛冶所內只餘水落時江和山姥切兩人時, 她忽聽他這麽說道。

“……山姥切君, ”時江一怔,“你——”

不用這麽——

山姥切根本沒給她說出後面的話的機會, 他別過眼神,“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只要能夠幫得上你的忙。”山姥切低聲道, “我是仿品, 但至少這份感情是真的。”

時江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單憑這語氣和因為緊張而繃着的肩膀就能瞧出這其中不摻半分虛假。她遲疑半晌,最後放輕了聲音, 試探着開了口。

“山姥切君……那個, ”她斟酌地說, “我自己也沒經歷過所以不怎麽懂。”

“為什麽, 你會覺得你是喜歡我呢?”

“當、當然,我不是想懷疑你心意的意思。”想起他先前的話,水落時江急忙解釋, “但說實話,你說出來之前我還以為……你們在感情上不會這麽——至少在這方面不會輕易這麽想。畢竟,你們獲得人身不也只是一年左右的事嗎?”

“亂和加州君,或者是長谷部以及巴形先生他們, 我知道他們再怎麽樣也只是出于刀劍對主人的忠誠,所以——”

“……不一樣。”

“什麽?”

“和他們的不一樣。”他聲音艱澀,“我說過,我……是在那之上的心情。”

“那,”時江抿抿唇,“哪裏不一樣?”

山姥切明顯沒想到她會真的這麽問,他望着她像是想說話卻生生卡住了殼。白淨的臉一寸寸漲得通紅,他近乎是有些狼狽地拉着兜帽背過身去。

“總之就是不一樣,”他執拗道,“……別再問下去了。”

水落時江:“……”

她懷疑再問下去山姥切就該燒着了。

也不僅僅是他。

看着他這表現,雖然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麽,時江的耳根也不由莫名其妙地一陣陣發熱——行了行了她知道她不該問了。

“我——我去找下謙信君,”她慌忙想找個借口暫時緩和一下這緊繃着的氣氛,“晚上再見了!”

望着她離開的背影,山姥切的眼神依舊有些晦澀。

他最開始的想法很簡單,只希望她不要像以前那樣單純地以審神者與刀劍的态度那樣對他。可現在,特別是在今天之後,他不止是這麽想了。

人心總是貪婪的,刀劍在化為人身的付喪神後也繼承了這不知餍足的劣性。被半推着邁出這一步後,他內心也在叫嚣着不滿足于此。

即便……是作為仿品,他也還想再試試。

時江覺得自己當初教育後藤的話是對的。

這座本丸真的是不能提一下誰,不然分分鐘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她才剛走出鍛冶所沒幾步,迎面就遇上了大和守安定和剛才才在山姥切面前提到的加州清光。

一瞧見他們倆的眼神,審神者就心道要壞事。

“主人,”大和守安定笑眯眯地問,“我們可以問個問題嗎?”

水落時江:“……”

不能!

她倒是把話又咽了回去,自從那回在手合場親耳聽聞目睹了他的“噢啦噢啦”和“首落死”,她對大和守安定的了解又深了一層。反正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想想還是故作大方地點點頭,“問吧。”

“大家都很在意,”加州清光打量着她的神情,“正好我們兩個今天都在場,就讓我們來問問。”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今天在巷子裏那位跟主人在一起的人類男性,”大和守安定收起溫和的笑容,嚴肅道,“是誰?”

“朋友啊,”時江若無其事地回答,“父母是舊識,所以我跟他是一起長大的,怎麽了?”

“就這樣?”加州清光半信半疑,“我覺得不簡單呢。”

“有種主人要被搶走的感覺啊——”

他盯着自己好好地塗着紅指甲油的五指抱怨道:“明明是我更可愛一點。”

“啊,清光又來了。”安定聳聳肩,“不過,連我都有點危機感——主人。”

他壓低聲音,一手擋在臉前,一副絕不讓旁人聽到的架勢,“你偷偷告訴我們,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

水落時江:“………………”

生日會的事就是從你倆這裏走漏風聲的,誰會信!

“嗯?”她無辜道,“你們在說什麽啊?”

兩振打刀當然看得出來她在裝傻,還不等一聲“主人”叫完,一眼看到正帶着謙信景光熟悉本丸環境的燭臺切,心道來得正好。

“任務,時政的任務要緊。”

水落時江一本正經地聲明,留兩個還沒來得及回過味的付喪神在原地,自己趕忙往那邊走了過去。

看謙信聽她提到拍照時的神情,燭臺切似乎已經把大致的情況告訴了他。

“謙信君,”水落時江彎着腰問,“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嗯、嗯……沒有。”

謙信景光縮在燭臺切的旁邊,“沒,沒關系,因為我是堅強的孩子,所以怎麽樣都可以。”

看他明顯還在緊張卻努力給自己打氣的樣子,審神者不由失笑,忍不住像對待其他短刀那樣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謙信景光還有些緊繃地縮着脖子,他雙拳握在身前。直到她的手落在發頂拂了兩下,那雙圓溜溜的藍眸驚訝地眨了眨,在審神者的動作後柔軟地彎起,對她露出了一個治愈度堪稱滿分的笑容。

水落時江:“………………”

她一把捂住心口。

“決、決定了,就這麽拍。”

“謙信君如果緊張,”她笑着望向一邊的燭臺切,“讓燭臺切先生在邊上陪着看吧。”

跟她猜的一樣,謙信景光雖然竭力勉強自己要堅強,終歸還是有些緊張。他當然是毫不猶豫地選了這個選項,好在拍攝過程一切順利,沒出什麽差池,簡直省心得不得了。

照片裏,留着圓圓蘑菇頭的男孩子發質柔順,暗藍的發色中透出些淺黑。他臉頰上還帶着嬰兒肥,身上小大人似的穿着的西裝就更顯出了故作老成的可愛。

他坐在碧青的草地上,雙臂搭上并攏屈起的雙腿,下巴又輕輕靠上胳膊。他嘴角彎起,側臉望向鏡頭時,漂亮的青瞳裏還有些好奇和羞澀。

【…………天使!!!!!】

【救命誰來教教我怎麽呼吸】

【超——可愛!!嗚嗚嗚嗚我可能是已經到了天國……安詳升天.jpg】

【這眼神!這眼神!!!啊啊啊啊啊啊正太即正義好嗎!!】

【世界未解之謎之一,我們至今仍未知道po主從哪裏拐來了這麽多可愛的少年】

【為什麽這麽可愛啊昏倒!】

【腿控日常一本滿足(暈厥】

【這位之前沒見過啊,果然是新拐來的吧滑稽】

【以前有人猜推主家是開小學或者幼兒園的……看來實錘了!(不是】

水落時江:“……”

幼兒園還行。

她忍笑合上電腦。

外面準備得熱火朝天,她還得回家再露個面,然後才能回房間偷偷打開通道回本丸來慶祝下新年。不過,謙信景光的照片拍得順利,她還餘下不少時間可以在本丸多留一會兒。

趁着這個時間,她打算去提前問一下下個任務對象——諾亞剛剛才告知了她。

輾轉問了幾位付喪神,水落時江在庭院邊緣瞄見了自己想找的人。

“啊,是你啊。”

同田貫正國正扛着一摞木架子,他眉頭習慣性地蹙起,“真是的,照相什麽的,你們覺得武器是什麽啊。”

“好歹是政府的命令啊,”水落時江笑道,“同田貫君配合一下嘛。”

“是是,我知道了。”

他随手卸下木架,把它們立在一邊,還真認真想了一會兒。

“好不好看這種事無所謂,”同田貫皺着眉,“武器只要強大就好了。”

“‘強大’有點太抽象了。”

時江摸了摸鼻尖,“來點更通俗易懂的?”

“這麽說——”

她這進一步說明的要求顯然讓不善言辭的同田貫頗為苦惱,他盡可能地思考着怎麽解釋。

“跟那些很有藝術感的刀不一樣,我是更偏向實戰的刀劍。”他道,“是武器所以只要強大就好,正所謂‘樸實剛健’——”

“啊,對,就是這樣。”

同田貫對自己想起來的形容頗為滿意,他又道。

“按‘樸實剛健’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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