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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霍家客廳, 老爺子和秦珍都坐在沙發上。

知道姜家今天有人過來, 他們也不忙活其他的,就等着,怕落人閑話。

門外,許穆琳和姜心願進來, 坐在老爺子旁邊的秦珍,一看到貴婦打扮的許穆琳,立刻就擡擡了眉梢。

許穆琳的長相氣質不像他們小鎮的婦人一樣粗鄙。

強勢又帶着富家太太的驕傲。

這種女人一般都很厲害。

秦珍突然挺擔心姜心願會向她媽媽告狀, 然後她這位親家母再跟老爺子告狀, 那她肯定會被老爺子訓。

事實,許穆琳的确是想向霍家老爺子告秦珍的狀。

當她讓木白把帶給老爺子的禮物堆到茶幾上,準備告狀,張口還未提到秦珍一句兩句,她的話已經被自己女兒堵了:“媽媽, 我在這裏挺好的, 你不用擔心。”

許穆琳頓時噎回,擡眸看看那個坐在對面擺着一副看起來是微笑着的臉色但實際皮笑肉不笑的秦珍,思忖了一下,轉而直接對秦珍說:“親家母,我家心願畢竟年紀還小, 要是有不懂事的地方,你要多包涵,她受不了委屈的,我相信親家母挺疼我家心願, 不會做些欺負她的事,對嗎?”許穆琳故意把自己的聲音放得很低柔,聽起來沒有那麽嗆,但一字一句都很有張力,秦珍的臉色唰一下就有點僵了,随後僵硬地點點頭,回答:“呵呵,我自然很疼她的。”

旁邊,霍老爺子也道:“心願媽媽,你放心,心願嫁到我們霍家,我肯定會寶貝她。”

“那就好。”許穆琳淡淡一笑,眸色再次挪向秦珍,秦珍也在看她,兩個女人對視,一個心虛一個敵視。

接下來的談話,基本都是彌漫了‘硝煙’。

姜心願整個人都提着心,不斷地扯許穆琳的衣角,提醒她不要多說。

她怕許穆琳跟秦珍扛上,到時候秦珍肯定更會給她臉色看了。

許穆琳知道她的意思,克制着沒多跟秦珍對峙。

這樣談了大半個小時,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終于在許穆琳帶姜心願出去吃飯中結束。

春川鎮沒有太高檔的飯館,姜心願挑了一家還算過得去的飯館,和許穆琳一起上了二樓包廂。

飯館背靠一條小河,推開二樓的窗戶,就能看到外面倒映着金色光線的粼粼河面。

許穆琳因為姜心願不肯讓她多說,有點憋悶氣,坐在飯桌上,拿着菜單心情煩亂地翻着,開始點菜。

姜心願則靠在窗邊,看向外面的風景,發起呆來。

為什麽,她總會想起那個晚上,那個女人哭的畫面?

很想問霍祁又不想。

她好像挺會給自己找煩惱的。

“心願,你站在窗口幹什麽?”許穆琳點了最好的幾樣招牌菜,合上菜單,便看到自己女兒靠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麽?

“沒幹什麽,就是随便看看。”回頭,看向許穆琳,說道:“媽媽,你以後別再說那些話了,沒什麽意思的。”秦珍不會因為許穆琳幾句話就會對她改觀。

許穆琳有點氣,但她也知道自己女兒的處境,噎噎含在喉頭的那股氣,說:“媽媽回去後,會想辦法早點過來接你回家。”

這是目前唯一解決所有事情的辦法。

姜心願沒接話。

她現在不想離開這裏,離開霍祁。

許穆琳看她不吭聲,也沒往其他方面想,她對自己一手寵大的女兒太有自信,自信她的女兒應該看不上這種小鎮的男人。

繼續說:“你在這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絕對不能讓他碰你,更不能懷孕,聽到沒?你知道媽媽的脾氣,別做傻事!你爸爸也不會喜歡發生這種事。”

姜心願頓時抿抿唇,有點慌。

她現在除了懷孕,什麽都幹了。

“聽到沒?”姜心願一直不應她,許穆琳有點急,聲音稍稍提高了些。

“哦。”怕被許穆琳察覺到異樣,姜心願趕緊囫囵地應了聲,過了一會,回頭看看窗外依舊波光粼粼的河面,突然腦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聲音有點飄忽地說:“媽媽,如果我不小心跟他睡了,懷孕了,你會對我怎麽樣?”

許穆琳想也沒想直接就說:“沒有如果。”頓了頓,“就算存在如果,這個孩子,我也不會允許你生下來。”

“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應該嫁到這裏的人,本來就不是你,是你堂姐!你憑什麽要替她承受這種糟糕的婚姻?她以後有更好的選擇,那你呢?嫁過來已經毀了一半,你想把你這輩子所有人生都給毀了嗎?”許穆琳想到姜心漁就越說越激動,她以後可以風光嫁給圈中名流,過上更好的生活,而她的女兒卻要嫁到這種窮地方,她怎麽能接受?

她絕對不接受。

“如果我真的……”姜心願還想繼續說,‘砰’一聲,坐在飯桌上的許穆琳已經直接把手裏的空杯子,重重砸到了地板上,玻璃碎裂,刺耳又肉跳。

姜心願被吓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看許穆琳那麽生氣,目光空空又驚慌地看着盛着一臉怒色的許穆琳。

“你在這裏的人生,沒有如果!如果有這種如果發生,我會親手把它抹掉!從今天開始,我會讓木白留下來。”這是許穆琳離開飯館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今天本該是她們母女開心相見的日子,但被她搞砸了。

許穆琳沒有胃口留在這裏吃飯,從自己女兒問那個‘如果’開始,她已經隐隐察覺到什麽了。

她甚至都不需要親口問了。

果然……兩個人捆綁在一起,就算沒感情又能怎麽樣?

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她能做的只有阻止事情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現在,二樓包廂只剩下姜心願一個人。

木白留在包廂外面等她,許穆琳自己開車回省。

姜心願坐在點了一桌菜的飯桌前,埋頭,磕在桌上難受起來。

她該怎麽辦呢?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離開霍祁。

在包廂待了大半個小時,姜心願一口飯都沒吃,失魂落魄地出來準備回家。

門口,木白看她出來,也不多嘴。

恪守職責,跟以前一樣默默跟在後面保護她。

走了一段,姜心願才緩了過來,反正她和霍祁已經在一起了,就算許穆琳再怎麽樣強硬,她都不想妥協了。

收拾好心情,回頭對木白說:“木白,你不能跟我住霍家,畢竟我現在結婚了,你跟着我住,霍家人不同意的,我給你開一間旅館。”霍家的房間就那麽幾間,沒有多餘的了。

當然,就算有多餘的,照着霍同光和秦珍的脾氣,他們也是絕對不允許,一個陌生男人住進來。

影響不好。

“嗯。”木白明白她的意思,太太讓他留下來,就是怕有人欺負她。

讓他随時照應一下。

而不是給她添亂。

“走吧。”

木白乖乖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沿途開始找旅館。

鎮上的旅館并不多,離霍家的近的有一家,環境還可以,不算很差。

姜心願帶木白進去,問旅館老板要一間朝南的半年包房。

談妥了價格,旅館老板帶他們上去看房間。

房間在三樓第二間,裏面雖然不大,但還算溫馨。

窗戶朝南,很通風。

牆壁刷了一層淡黃色的漆面,白色的吊頂。

姜心願在房間看了一圈,覺得木白住這裏應該還可以,便對店老板說就要這間。

店老板難得碰上能包住半年的顧客,把他們兩人當成了財神爺一般供着,笑嘻嘻地把房卡交到姜心願手裏,便主動退出去。

他想這兩個人估摸是偷跑出來私奔的情侶。

店老板走後,姜心願把房卡給木白,“等會我帶你去買點生活用品,你對這裏不熟。”

木白看了眼遞給他的房卡,遲疑了一下,才接過。

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一直保護的姜家二小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過,木白也不會多想。

他的工作就是保護好她。

在房間待了一會,姜心願拿上包,想帶木白去附近的超市買點生活用品。

只是,剛走出房間,姜心願整個人就不動了。

木白房間的斜對面,有人也開門出來。

而這個開門的不是別人,就是那天晚上攔他們車的女人。

兩個女人視線相撞,都各自站在門口位置,不動了。

“二小姐?”身後,木白看她不走,不由問道。

聽到木白的聲音,姜心願這才收回視線,說:“我們走吧。”

“嗯。”

關門,往電梯位置走去。

沒走幾步,原本走在他們後面的女人,突然走到她面前,将她攔下,“請等一下。”

姜心願被她攔下,本能地退後一步,“有事?”

“你對得起霍祁嗎?”宋南枝也在看她,這次她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觀察這個女人,真的漂亮。

臉蛋完美無缺。

所以……仗着自己這幅漂亮的臉蛋可以公然這樣跟男人來開房?

姜心願皺了下眉,“你什麽意思?”

“自己做了什麽,不知道嗎?”宋南枝聲音很低冷,原本她覺得自己是輸了,但現在看來沒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頓了頓,姜心願掃了她一眼,忽然很想知道她跟霍祁到底是什麽關系,“你跟霍祁是什麽關系?”

“我是他初戀。”很平靜地回道。

但從心裏有些惡心她,嫁給霍祁,卻背着他偷搞男人,這種女人怎麽還配待在霍祁身邊?

初戀,宋南枝?

姜心願突然就如被什麽砸中腦袋一般暈沉陣陣。

霍祁說只是朋友?

所以……霍祁騙她?

其實,他可以直接告訴她,這個女人是他初戀,她又不會怎麽樣的。

幹嘛騙她呢?

虧她剛剛還為了他跟許穆琳扛上。

忽然心裏有點不舒服起來,擡手按按自己開始隐隐作痛的太陽xue,回身對木白說:“木白,我有點頭暈,你自己去買東西吧,如果不認識超市在哪,可以問問旅館老板,我想睡會。”說罷,也不等他們中任何一個再說些什麽,拿上房卡,轉身就往木白的房間走去。

她想睡會,好好睡會。

不然她會生氣。

本來就因為許穆琳的話,讓她很難受了。

她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覺。

開門,進屋,也不嫌棄旅館的被單,直接穿着衣服躺上去開始暈沉沉睡起來。

這一覺睡的很冗長又頭痛欲裂,想起來又不想,最終迷迷糊糊中還是被手機的鈴聲吵醒,睜開眼,窗外已經漆黑一片。

翻開手機,上面都是霍祁的未接電話。

她也不想數,往下翻翻,估摸有十幾個了。

看完,忽然就沒有想回他電話的欲望。

合上手機,準備繼續睡,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姜心願暈暈地回頭,逆着外頭走廊不算很亮的光線,看到一個男人正往裏面走,撐撐眼皮,以為是木白,便拖着軟塌塌地睡音說:“木白……你買完東西了?”

“是我。”

只是回答她的不是木白,而是一個壓制着怒氣的低冷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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