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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請大夫

劉荊不停地向前跑着,喘着粗氣,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她的臉上滑落,經過臉頰,脖子,鎖骨,最終滑進衣裳中,不見了蹤影,只有那片片深色的衣裳才能說得清汗珠去了哪裏。

突然,劉荊被腳下的一塊兒石頭拌到了,“嘭”的一聲就趴在了地上。

夏天穿的很薄,經剛才那麽一摔,衣裳瞬間就破了幾個口子,通過破了的衣裳口子,依稀可以看見見了血的肌膚,疼的劉荊不受控制的流着生理淚水。

跟在劉荊身後的孫氏看到了,連忙加快步伐跑到了劉荊身旁,将趴在地上的劉荊扶了起來。

嘴裏還念念叨叨的說着:“可別跑這麽快了,看看,這摔的。”

抹了抹臉上不受控制流下的淚水,劉荊借着孫氏的勁道起了身。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站穩了身子,推開了扶着自己的孫氏。

頭也不回的繼續跑着,整個腦袋裏只有“請大夫,請大夫,請大夫,”單曲循環。

被劉荊推了一把,差點沒站穩的孫氏氣的火冒三丈,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片子,老娘好心好意的扶你一把,你反倒是狗咬呂洞賓了!

不管心裏是怎麽個想法,現在都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邊小聲的謾罵着劉荊,邊跑着跟在劉荊身後。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向前跑去。

“那丫頭片子還不怕疼?就她腿上那傷口,不處理好是要留傷疤的,就這樣還跑?”

到底是一家人,孫氏雖然嘴裏罵罵咧咧的,心裏還是挺心疼劉荊這丫頭的,腳下不停地追着。

就這麽一個追,一個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到了鎮子上。

看着不遠處的鎮子口,劉荊心裏憋着一口氣,看也不看身後的孫氏,就向着路人問道:“鎮子上那個大夫最好?”

“陳大夫啊,那可是神醫。”

“那在哪兒啊?”

“你朝前走,看到那個布莊了沒?過了布莊往胡同裏拐,在一直向前,幾乎能看到濟生堂了。”

“謝謝。”

劉荊把因為流汗而黏在臉上的頭發往後撥了撥,側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孫氏,內心掙紮了掙紮,還是覺得時間不等人,向那個指路的人說的方向跑去。

孫氏剛才還看到劉荊停下來問路呢,還不等她喘口氣,人家看了她一眼,又跑了!氣死她了,就不能歇歇啊!這一口氣跑過來,停都不帶停的,腳磨得生疼。

不少路人都看着劉荊和孫氏一追一跑的在集市上亂竄,指指點點的。

雖說劉荊沒什麽感覺,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濟生堂,陳大夫。壓根沒注意路人是怎麽看這個大熱天的,在人多的集市奔跑的自己。

可是孫氏不一樣啊,她看着人群對着她和劉荊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着,恨不得找個坑把自己給埋了!實在是太丢人了!要是被熟人看見了,那人就丢大發了。

又想到躺在床上的婆婆,在前面一瘸一拐跑着的劉荊,在家裏覺得一塌糊塗的幾個孩子,孫氏不得不迎着衆人異樣的眼光,硬着頭皮追着劉荊去也。

到了!劉荊雙眼放光的盯着“濟生堂”的大門,心裏湧現出說不出的激動,停都不停的沖了進去。

“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請到這裏來,讓沈大夫給你看看吧。”

劉荊拒絕了眼前這個跑堂小夥的好意,然後顫抖着說明自己的來意。

“小哥,我不要沈大夫,我要陳大夫,能不能請他去劉家村出診?多少錢都可以。”

跑堂小夥為難的看着劉荊,說道:“姑娘,陳大夫出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只有沈大夫還在。”

“出診了?!那怎麽辦?!”

聽着跑堂小夥的話,劉荊頓時就哭了出來,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這倒是吓壞了人小夥兒。手腳無措的看着劉荊,讪讪的說道:“姑娘,你別哭啊!沈大夫的醫術在這裏也是數一數二的。”

劉荊還想說什麽,孫氏就從門口進來了,雙手撐着膝蓋,喘着粗氣,斷斷續續的說道:“那個大夫都好,只要能救人就行!”

這麽一想也是,劉荊便不再強求陳大夫了,改口道:“小哥,沈大夫也行,只要能快點走。”

“好好好,我這就去請沈大夫出來。”

那跑堂的小夥兒看劉荊和孫氏這幅狼狽的模樣,心裏也明白,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可不能拖延,跑着就進了裏堂。

很快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沈大夫,就提着一個木頭箱子出來,身後還跟着跑堂的小夥兒。

沈大夫也不客套,直接問道:“姑娘去哪兒?病人多大,有什麽狀況?”

這把劉荊問住了,她半路就被截了下來,壓根就沒看到秦氏,情況她哪裏知道?還是孫氏聽了大夫的話,順着說出大致情況。

皺了皺眉,沈大夫聽了孫氏的話,覺得是個麻煩的病情,不過具體的還要看看病人才知道。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只能快點去了,畢竟情況緊急啊。

關于如何去劉家村,劉荊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她跟孫氏跑過來沒事兒,可沈大夫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讓他跑過去,還不如把秦氏背過來呢!

不過這事兒不用劉荊擔心,還沒等她想出個一二三呢,跑堂小夥兒就從後院遷出一輛馬車,麻利的給沈大夫收拾好出診需要的東西。

劉荊和孫氏都驚呆了!還有這樣的?

小夥兒得意的笑了笑,誰讓在這兒鎮子上,出診的大多都是鄰村兒的,來回挺不方便的,還當誤時間,掌櫃的就想了這麽一個主意。

既然那車已經準備好了,三人也沒了客套的意思,上了那車才反應過來,不會趕馬車怎麽辦?劉荊一臉懵逼的看着孫氏,孫氏也懆懆的看着劉荊,最後兩人視線對上了車上唯一的一個男子。

挑挑眉,沈大夫喊了一聲:“來福。”

“來嘞!”

在劉荊和孫氏搞不懂情況的時候,馬車就動了起來。原來是沈大夫叫了仆人駕車啊!

“姑娘,你這傷口”沈大夫職業病犯了,看到劉荊身上殷紅的傷口,暗沉的衣裳就知道受了不少的傷,對于小姑娘來說,這點兒傷口足以讓她們哭的昏天黑地了。

偏偏劉荊瞧了瞧自己腿上的傷口,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在路上摔了,磕的。不礙事兒。”

病人都這麽說了,沈大夫就不好說什麽了。

孫氏捏了捏劉荊胳膊上的軟肉,責怪她說話這麽随意,可當着外人的面,什麽也沒說。

就這樣,三人尴尬的坐在馬車裏,誰也沒有說話,沉默的坐到了劉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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