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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當實驗告一段落,鐘文冉得以有了段休息時間。

祝曜淵還是很固執的每天接送他,他每次提起不要他來接,都會被他以各種話堵回去,他最後幹脆不再說話。

這次聽說他有了假,祝曜淵很興奮:“要不要出去玩?”

鐘文冉直接道:“我需要休息。”

祝曜淵也意識到了他的急切,自從上次他在辦公室又一次把鐘文冉臨時标記了後,鐘文冉就再沒過什麽好臉色。

明明第一次鐘文冉沒表現出多麽抗拒,第二次在辦公室裏時氣氛也那麽好,可是逐漸的他發覺到——或許還是過于魯莽了。

兩人之間相處的氛圍就這樣降至冰點,鐘文冉好不容易軟化的态度也又冷漠起來。

鐘文冉提出要休息,祝曜淵難得老老實實沒去找他,而是躲去公司裏自己暴躁充電——時間久了,鐘文冉依然這樣油鹽不進,他的耐心也有盡頭。

而鐘文冉則趁着他不在,去了趟醫院。

他去找了當初做完手術後幫他調整心理狀态的醫生。

醫生是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beta,帝國中,大部分心理醫生都優先招聘beta,因為他們沒有信息素,既不會勾引病人愛上他,也沒有攻擊性,很容易讓病人放下心防,算是一種性別優勢。

他專業素養很強,鐘文冉很信任這個醫生,平時感覺壓抑了,都會來找他聊一聊。

這次他們的話題是“标記”。

還是關于鐘文冉的信息素紊亂症,他坐下,連個鋪墊都沒有,平鋪直敘道:“我被個alpha标記了。”

醫生一口水噴了出來,他是個性格開朗的beta,聞言很是熱切地問:“能标記那你的alpha?那是個什麽樣的人?”

“很……”鐘文冉想不出形容詞,停頓片刻,“好看。”

“哈哈哈,我不覺得你是這樣膚淺的人,”醫生又喝了口水,然後拿出筆來,“不過你來找我,應該不是單純來秀恩愛的吧?”

鐘文冉輕輕“嗯”了聲,道:“實際上,标記只是臨時标記,還是他強迫我的。”

“強迫?”醫生一驚,筆停下來,擡頭看着他的眼睛,“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鐘文冉調整了個坐姿,他的手又握在了一起,這是個他緊張的象征,醫生細心觀察,剛想拿出手機來,就聽見他道:“……不用了,雖說是他強迫,但我沒推開他。”

“你喜歡他?”

“應該算不上喜歡,我只是……”鐘文冉目光悠遠,“在他标記我的一瞬間,我覺得很熟悉,他的信息素,他的眼睛,和傳到耳邊的呼吸。”

“熟悉?”

“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鐘文冉松開了手,“總覺得這事情好像發生過,但根本沒有,我和他才認識不過幾個月,這種标記也只進行過兩次。”

醫生筆尖飛快書寫,他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鐘文冉,別的病人敞開心扉通常需要長久的眼神交流,但因為他們兩人太熟悉,哪怕不彼此注視,鐘文冉也會把他的感受告訴他,這點很讓他省心。

他突然插話道:“或許确實發生過呢,只不過不是同一個人,你曾經洗刷過記憶,忘記了很多這方面的事情。”

“我想過,”鐘文冉的神色漸漸迷茫,“這也是最貼合實際的答案。”

“其實,”醫生試圖勸解他,“有人标記未嘗不是好事,你的病應該很久不吃藥都不會病發了吧?再加上你總是一個人生活,該試試沒那麽孤獨的過日子了,而且你也不排斥他不是嗎?”

這次鐘文冉久久沒有說話。

在他長久的沉默中,醫生目睹了他手握上又松開、松開又握上的過程,反反複複,他似乎很焦慮,且不知所措。

醫生從醫多年,從未見過這種頑固的不肯接受改變,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不想改變的病人,孤獨與疾病都在拉扯他,可是他執拗的保持孑然一身,在痛苦中重複他的噩夢。

他與他講過很多次他的噩夢,窗臺,時而是陰雨,時而是陽光,樓下站着個叫他的少年,他往下看去,卻永遠看不清那人的臉。

他正心生同情,想幹涉鐘文冉的思緒,将他從糾結中解救出來。

鐘文冉擡眸與他對視,臉上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空白的冷清,他緩緩道:“我騙過你,張醫生。”

醫生微微一愣。

“我說過我不記得以前的所有事情,”鐘文冉擡起手,他的指尖在顫抖,“可是我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愛上任何人,因為夢裏那個人在每次轉身之前,都會告訴我……”

“——‘等我回來’。”

祝曜淵一整天眼皮都在跳,心裏沒個着落,導致他工作時都心不在焉,有幾次差點出錯,還是程滢在一旁提醒,他才沒釀成大禍。

經過這麽一折騰,他才暫時放下了雜念開始專心致志工作。

下班後,他下意識去摸車鑰匙,想晚上接鐘文冉出來後再帶着他去吃點什麽,基地周圍的館子都吃遍了,可以換個新鮮地方了。

然而沒等他走幾步,他突然恍然,鐘文冉放假了,還很嫌棄的表示需要休息,他想象中的約會是完全不存在的。

但見不着人歸見不着人,電話又不是不能打。

祝曜淵一秒鐘都等不及,在車上連着藍牙耳機就撥出去了電話,那邊響了很久,電話都快自動挂斷了,鐘文冉才接起來。

他好像剛睡醒,聲音有點迷糊:“喂?”

祝曜淵聽見他的聲音,覺得一天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他強作鎮定,沉聲道:“幹什麽呢?”

鐘文冉道:“睡了半小時。”

祝曜淵到了個轉彎的地方,把方向盤一打,聞言有些愧疚:“我吵醒你了?”

“嗯,”鐘文冉道,“沒事就先挂了。”

雖然祝曜淵并不想挂,他還有好多想說的,但鐘文冉最近待他明顯冷落了,他不太想再刷低鐘文冉的好感,于是就答應了。

電話挂斷後,他把車開到路邊,悵然若失的盯了會兒手機,才繼續上路。

正好到家,張聰的電話也打了過來,他以為是鐘文冉,匆匆拿出手機來看,一看清來電備注,頓時喪失了接電話的欲望。

不過張聰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他及時接了,貼在耳邊道:“喂?又是楊嘉的事兒?”

“不是不是,”張聰聲音裏透着股喜悅:“是另有喜事兒,我剛辦事兒去了趟政務大廳,你猜我看見誰了?”

——祝曜淵心底的不安一下子上升到了極點。

他握緊手機,皺眉道:“誰?”

“你那個未婚夫……鐘什麽來着,”張聰道,“我看見他拿着份文件進了婚姻辦事區,之後我買通那裏的工作人員,那文件居然是拒絕匹配申請書,單向的。”

他說得每個字祝曜淵都懂,合在一起卻又讓祝曜淵困惑。

他覺得呼吸困難,心髒絞痛,若不是他手還在車頂上撐着,渾身必然是一點站着的力氣都沒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豬哥被激怒了,強制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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