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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祝曜淵第二天去上班, 程秘書發現他總在發呆。

她照樣拿着數不清的文件在他辦公室裏進進出出, 祝曜淵簽完後,便拿着筆安安靜靜地沉思,她回過頭, 看見玻璃門內祝曜淵挺拔的背脊,很長時間內都不動彈一下。

在她以為自己的上司正在思考什麽重要工作時, 祝曜淵其實是在想——他如果把恢複記憶這件事情告訴了鐘文冉,鐘文冉會有什麽反應?

光如何開口就是個問題。

——其實你一直因為你前夫而拒絕的現任就是你前夫。

——其實你所有的掙紮都不過是命運跟你開的一個玩笑。

——其實你大可不必流那麽多的淚。

但這一條一條, 光是想想就已覺得十分殘忍,更別說讓他親口告訴鐘文冉。

他沉思半晌,最後精疲力盡, 卻只得出個“做不到”。

時間艱難地挪動着, 似乎過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渾身僵硬,幾乎成了座石像,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他的辦公室一天之內不知要接納多少個客人, 因此很平常地應:“進。”

敲門人應聲而入,卻不是程秘書,他擡起頭, 是個并不認識的男人,相貌平平,戴了副無框眼鏡,表面上看就是個很普通的白領。

他皺眉:“你有預約嗎?為什麽越過我的秘書直接來敲門了?”

男人一靠近,祝曜淵在他的身上聞到了淡淡的alpha信息素。

來者并不慌張, 沖着他面前的沙發坐下,撂下文件,一張一張的拿出來擺整齊,“我跟您秘書說我是張聰的人,要送您點東西,她就放我進來了。”

他一個開口,祝曜淵覺得有些耳熟,但在大腦中搜羅一圈,确實不認識這號人物。

“您确實不認識我,不過我曾經見過您,”男人慢條斯理地擺完,拿起其中一張來看,“張總讓我來告訴您,楊嘉的事情有眉目了,不過背後牽扯的有些大,他不方便親自過來,讓我先拿給您,以防打草驚蛇。”

可祝曜淵明明記得自己告訴過楊嘉不要查了?

他拿着筆,身體後仰,表情認真中帶着股沉靜,“拿過來我看看。”

男人拿着整理好的文件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姿自然随意,毫無僵硬緊張,在他遞文件時,祝曜淵發現他弓着腰,直直朝他對視過來。

祝曜淵已經很久未接收過這樣的眼神,充滿了蠱惑、迷失與侵略性,接觸到的一瞬間,他幾乎有些失神,緊接着那人把文件一抽,壓低聲音道:“現在開始,我問你答。”

這聲音就像溫水中裂開的冰,曾經是他記憶中清晰的鎮定劑,把祝曜淵一驚——他忽然憶起了這聲音的來處。

是,袁百川的催眠師。

祝曜淵想起這兒,差點暴露了僞裝。

他盡量放松身體,控制住漸漸急促的呼吸,那催眠師起先沒發現,還胸有成竹,揚起抹自信的笑容,問道:“鐘文冉是誰?”

“我的匹配對象。”

“在你們匹配之前呢?”

“陌生人。”

“楊嘉是誰?”

“我的朋友。”

“你記憶恢複了多少?”

“……我沒有失過憶。”

“很好。”催眠師甩了甩文件紙,想讓祝曜淵從催眠狀态中醒來,但他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皺眉看向祝曜淵的瞳孔。

祝曜淵沖着他驀地一笑。

催眠師受到驚吓!連連後退,卻被祝曜淵拽住衣領,從地上直接薅了起來,而後他被摔在地上,再緊接着被祝曜淵身上爆發的信息素壓制到冷汗直流。

一個優異、強橫的alpha所帶來的壓制感,和街上那些爛大街的alpha們根本不能相提并論,催眠師轉瞬之間後背都已濕透,他啞然道:“你——已經恢複記憶了!”

“是啊,”祝曜淵冷笑,“不過我記憶從沒失去過,只是被你催眠藏起來罷了,這麽拙劣不堪一擊的手段,被我識破很奇怪嗎?”

那催眠師是個蠢貨,根本不算什麽厲害人物,祝曜淵知道,他之前能對他催眠成功,不過是仗着袁百川的手段——

他真正的敵人,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祝曜淵想到這點,本就不甚高昂的情緒又沉重了幾分,撥通公司內部電話,把程秘書叫進來,保安和她一同破門而入,将地上的人拖走扔出去。

自他恢複記憶起,公司上下已經被他悄無聲息地清洗了一遍,動靜不大,可既然已經動手,就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洩露。

袁百川派這個蠢貨過來,就是想告訴他——他們之間的這場戰争,已然正式開始了。

程秘書把人扔出去後,又返回了祝曜淵的辦公室。

祝曜淵經過這一刺激,差不多從魂不守舍的狀态中剝離了出來,面沉如水道:“為什麽沒提前告知我一聲。”

程滢知道他是指責自己擅自做主放人進來,頓了頓,解釋道:“他來得太急,又滿身破綻,我覺得他對您構不成威脅,就放進來了。”

其實還有點不敢打草驚蛇的意味在裏面。

結果确實如她所料,這人進門前後不過幾分鐘就漏了餡,祝曜淵大氣都沒出就将他撂倒打發了。

祝曜淵覺得頭疼,他嘆口氣,疲态轉瞬即逝。

“你幫忙給我聯系下張聰吧,”他道,停頓片刻,“下次記得不要擅作主張,有事及時彙報上司。”

程滢知道自己犯了個職場大忌,低低應下,轉身出去了。

張聰來時,正逢祝曜淵在開會,高層們正襟危坐,聽他在首席講話——這群人中有一些他父親留下的人,大都沒有問題。

再剩下的,就是經過他清洗的心腹們。

高層開會,一般閑雜人等都不會讓進,張聰去了祝曜淵的辦公室,老老實實地等了會兒,沒過多長時間,祝曜淵推門而入。

兩人甫一對視——張聰被他的眼神一驚,一顆心緩緩下沉。

鐘文冉攜着晚霞歸家,他的臉色比往常有些紅。

臨下班前,祝曜淵給他發消息說,晚上有些事不能來接了,他便自己打了車,結果這次不太幸運,司機非常唠叨聒噪,他就這麽痛苦的忍受了一路。

到了小區門口,他沒讓司機送進來,付了錢後逃也似的下了車。

等走到家門口時,他幾乎精疲力盡,身上不知是因為突然運動的緣故,短短幾步路就開始發熱發虛。

當他打開家門——他以為會看到個空空蕩蕩的房間,但沒有。

桌子上擺着整整齊齊的菜,客廳中央有個碩大的箱子,他略一扭頭,看見影視牆被貼了新的牆紙,電視換成了個比半堵牆還大的大電視,正放着今天的新聞。

新聞裏是某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帝國如今的元帥,袁百川。記者在會議現場,手拿話筒進行嚴肅的播報,講的都是些國家大事。

鐘文冉對國家大事沒什麽興趣,遂扭開頭,他又聽見了廚房裏哐哐當當的聲音,祝曜淵探出頭來,手上還握着條半死不活的魚,他道:“你回來了?”

鐘文冉剎那間猶如被巨浪襲擊,他聞到了祝曜淵身上的信息素,身體的異樣這才明顯起來。

但他強撐着,額頭上出了汗也不管,匆促間點過頭後朝着卧室走,“哐”地一聲關上了門!

祝曜淵發覺不對,洗手後來敲門,眉頭緊鎖:“冉冉?”

在他看不見的門內,鐘文冉正翻箱倒櫃尋找醫生給他開的藥,他感覺自己身體裏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斷的往外冒,就像壞了開關的閘門,怎麽控制都無濟于事。

體內有把火,燒得他大汗淋漓、口幹舌燥,他甚至眼前出現了眩暈,手和腳軟趴趴的,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正在彷徨無助時,他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猛地回頭看去。

祝曜淵拿着鑰匙,愣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晉江崩了,更新沒發上來,然後今天寫得也不多,給大家謝個罪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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