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知道, 我這種醫生可是搶手貨呢, ”單聞盛調皮地眨眼,“你袁少家的客人,那我就不便占用你們寶貴的時間了, 改天再見。”
鐘文冉點頭,看着他被老太太帶下去, 自己緊随其後,一塊和他們下了樓梯。
客廳裏正好站着袁平江, 見幾人一齊下來,同單聞盛打過招呼,餘光在老太太身上一掃而過, 停留都沒有, 上前同鐘文冉道:“吃飯的地方在西邊的屋子,你過去就好。”
老太太見真是他帶進來的人,表情有些許異樣。
鐘文冉順着他所說的地方走去, 還沒走遠, 聽見身後袁平江說:“今天辛苦單醫生親自來跑一趟,我妹妹不知道怎麽,突然不太聽話了, 從昨天就開始鬧……”
“我剛剛和她交談過,應該是最近被什麽東西給刺激了,你最近要多留意……”
剩下他就沒再聽清楚了,房屋門被他順手關上,轉身擡頭, 祝曜淵正站在窗邊打電話,沒注意到他進來。
他的語氣沉重:“股市下跌?好,我知道了。”
“我在袁平江的家裏。”
“在沒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前,我不會與他正面對抗,冉冉還在我的身邊……他現在和我的命差不多,要真出了事兒,你上哪賠我的命去。”
那邊頓了頓,祝曜淵擰眉細聽,未幾,他面帶不虞,低道:“上次只告訴你了袁百川和我的恩怨,別的都沒來得及講,沒想到你會去查,之前那場omega平權運動,新聞所報道的與事實并不相符,他們……”
“老祝!”話音未落,袁平江忽然推門而入,室內一前一後的兩人同時被驚,祝曜淵更是意外。
他看見鐘文冉,把手機貼在嘴邊,說了句“挂了”便果斷挂斷電話。
袁平江道:“怎麽都站着呢?飯馬上好,坐下吃飯啊。”
祝曜淵默默走過去牽住鐘文冉的手,給他搬好椅子引他入座,鐘文冉并不多話,坐下後,等上好菜,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了。
期間祝曜淵曾無數次看向他,他皆一言不發。
袁平江先吃完了飯,他彎腰親自在桌子上某個沒用過的趕緊飯碗裏挑了菜,又舀了湯,放在端盤裏。
祝曜淵頭也不擡,問道:“你妹妹還沒好?”
袁平江苦笑:“都說病去如抽絲,我看她心有千千絲,一天抽一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頭——你們先吃,我就失陪了。”
祝曜淵看他離去,輕輕嘆了口氣。
鐘文冉也放下碗筷,拿起紙來擦擦嘴,面色平淡:“我也吃完上樓了。”
“你就給我等等吧,”祝曜淵驀地伸手去撈他腰,讓他倒在他身上,似笑非笑道,“怪我忽略你了?”
鐘文冉道:“沒有,你是哪得出來的結論?”
“不怪我剛才吃飯的時候一句話不說?”祝曜淵捏他的手,覺得兩人這扭捏的姿勢不舒服,幹脆将鐘文冉放在他的腿上,親親熱熱地去摟他。
鐘文冉如今對他完全沒有抵抗力,一近距離接觸到他,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整個人都能軟成一團海綿。
他将這個歸結于生理反應。
“我平時也這樣,應該是你自己心裏有鬼才對,”鐘文冉難得跟他辯駁兩句,“你心裏既然這樣忐忑,不如告訴我帶我來這裏的目的,還有那些想跟我說的事情。”
祝曜淵欲言又止,這時,之前尖嗓子的老太太推開虛掩的門進來了,她看見兩人親密的抱坐在一起,瞪大眼睛:“你們要親熱,盡管去外邊!別在餐廳!”
這一嗓子喊得鐘文冉面紅耳赤,他瞬間從祝曜淵的腿上下來,簡直羞憤到了極點,冷靜再也維持不住,雪白的面皮上滿是紅暈。
他從老太太身旁快步走了出去,走之前連她的眼睛也不敢對視,就這樣匆匆逃了。
只留下祝曜淵還坐着,笑得快直不起腰來。
上了樓,鐘文冉差點走錯方向,所有房門都長得一個樣,不過他在路過其中一個開着的房門時,裏面倏而飛出只碗,正好碎在他的腳下,他險險避開,聽見裏面有女孩的尖叫。
那聲音在說:“別碰我!滾!老不死的東西!我恨你!”
還有個熟悉的聲音,是袁平江,他柔聲道:“是哥哥啊,佟佟,你仔細看看我。”
女孩尖叫:“我哥哥早被你送去別的地方了,別想騙我!滾——”
鐘文冉後退兩步,察覺到自己可能撞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立即扭頭就走,走廊很長,他張望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他所住的房間。
一進門,他動作略微慌亂的把人反手鎖上,正抵着門沉思,面前伸過來只大手将他撈了過去。
鐘文冉剛平靜下來的心髒又砰砰一跳,對着那人舉起巴掌,緊接着巴掌便被摁住,祝曜淵正挑眉笑着看他,問道:“我的寶兒幹什麽壞事了?”
聚氣的力就這樣散去,鐘文冉擡眸,眼中略有怒氣:“你帶我來的,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祝曜淵疑惑道:“怎麽了?”
鐘文冉便将他看見的複述給他聽,末了道:“要是你的朋友人品有問題,管他是元帥公子還是什麽,我們還是盡快搬出去的好。”
“你誤會了,”祝曜淵失笑,“之前不是和你講過,袁平江是袁百川領養的嗎,剛才屋裏鬧騰的那個女孩兒,則是他領養的另一個孩子,曾經被袁百川……所迫害,精神上出了問題,正在接受治療,袁平江不會害她。”
鐘文冉想起單聞盛,覺得這句話還是可信的,遂把剛才那女孩駭人的尖叫給消化掉,又換了另一件事:“那你要跟我說的呢?”
“我是有很多事情想告訴你,”祝曜淵把他的手貼在臉上,輕輕閉上眼睛,“可我一看見你的臉,那些話到了嘴邊卻總也說不出去,我甚至都不能好好的去組織句子。”
鐘文冉不理解究竟是什麽事情能值得他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他總覺得祝曜淵是個很果斷冷靜的人,除了在面對關于他的事情上犯蠢,剩下所有事情都能完美解決,從未有過拖泥帶水的時候。
他甚至不知道這種直覺從哪來,可他知道,能讓祝曜淵這樣的,絕對是件大事。
結果那天祝曜淵依然什麽都沒說,他傾身親吻他,将他抱進被窩,一起睡了下午覺。
每對情侶最膩歪的時候絕對是剛剛完成标記,他們也不例外,就算什麽都不幹,抱在一起也是惬意的。
鐘文冉睡了很沉的一覺,後果就是晚上睡不着了。
可祝曜淵就像考拉轉世,晚上抱着他依然睡得香甜,隔日淩晨五點起床,鐘文冉還很精神,縮在他的懷中聽他心跳。
祝曜淵悠悠轉醒,就見他跟只小貓兒似的蜷縮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半眯着眼睛瞧他。
早晨起來本就容易沖動,他瞬間就忍不住了,将鐘文冉擠進枕頭中一頓親,最後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裏,悶悶不樂的冷靜。
他說:“等你身體好了,看我不……”
“你還沒刷牙。”鐘文冉突然推了推他。
祝曜淵龇牙:“好啊,還敢嫌棄老公了,我這就咬你一頓,看你還嫌不嫌!”
他說罷就要作勢開咬,鐘文冉有恃無恐,推開他的頭,裹好被子,只露出張臉來,臉上帶罕見的笑意:“希望這位先生能明白,我們現在已經失去了匹配的合法關系,‘老公’這個稱呼恐怕不太合法。”
“不合法?”祝曜淵明知是個玩笑,他還是有些難受,洩力地趴在鐘文冉身上,低聲道,“有時候真恨你什麽都不記得。”
此時晨光熹微,兩人鬧罷也就安靜下來。鐘文冉還想補覺,祝曜淵卻起了床,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
鐘文冉看過去,祝曜淵走到他的面前,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輕輕說:“今天有個人要見。”
“等我見完他,剩下的故事也該全部告訴你了。”
祝曜淵去往宴會地點,袁平江緊跟着他,不過祝曜淵是正裝,他穿的是便裝,戴着頂普通的鴨舌帽,鼻梁上還有墨鏡。
他們去得早,酒店還沒開門,但透過玻璃,能看見裏面的人正在忙碌,地上鋪了很長一條紅地毯,似乎恨不能宣告全世界今日有大人物來。
排場很足,袁平江卻嗤之以鼻,戴上墨鏡,便不再往那兒瞧。
祝曜淵喝口水,不慌不忙道:“我們的人要一直守着,決不能松懈,你看見袁百川時記得控制好情緒,不要暴露身份。”
袁平江有一閃而逝的狠厲,他說:“我恨不能殺了他!”
祝曜淵又何嘗不想?但他安靜喝水,将一切心焦掩埋與平靜之下。
冷凍的冰川下是洶湧的河流,任誰只管敲,當那層浮冰破碎,席卷而來的水會替他洗淨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看評論有童靴說看得茫然,可能是沒鋪墊好?我趕完這期榜單回頭修一修吧,很抱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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