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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手續辦完後, 鐘、祝二人從醫院出來, 祝家司機已經在路邊等候許久,他們一邊一個扶着祝母上了車。

祝母坐在副駕駛上,鐘文冉和祝曜淵一同在後座。

鐘文冉伸出手, 小心地握住了祝曜淵的手,祝曜淵手指動了動, 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到了祝家莊園, 司機下車去扶祝母,兩人都沒有動。

祝曜淵低聲道:“冉冉,你現在祝家待着, 我去看看墓地。”

鐘文冉手使了些力氣:“我跟着你一起。”

原本祝曜淵是想一個人安靜會兒, 可若要問現在誰最需要陪伴,肯定也是他,他拒絕不了鐘文冉。

下了車, 他和祝母交代了幾句話, 坐進駕駛座,鐘文冉跟着他進了副駕駛座。

他心不在焉地開車,大概有一小時的時間, 兩人沒有過交流,直到一小時後,鐘文冉覺得有些不對勁,問道:“這個方向是去殡儀館?”

祝曜淵恍然說:“不知道,我忘了查地址。”

他要踩剎車, 鐘文冉拿出手機,快速搜索了一下,發現祝曜淵居然誤打誤撞走對了地方,只是過了點,需要掉頭。

他們邊掉頭邊說話,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以前是祝曜淵起頭,可現在祝曜淵情緒不高,鐘文冉便快速思索那些能說的。

“最近是不是都沒睡覺?”他剛問出口,就有了悔意,生怕勾起祝曜淵岌岌可危的情緒,連忙補救,“我老師最近把實驗室單獨開放給我了,但條件是要做成功兩個項目,不然就要收回,我天天在實驗室裏……”

祝曜淵道:“我知道,你電話裏告訴過我。”而後回答第一個問題,“最近守在我爸床前,想睡也睡不着,提心吊膽的。”

他說罷,自嘲似的笑了笑。

鐘文冉怔愣着,眼底的心疼霎時湧了上來,這樣的祝曜淵他從未見過,那麽頹廢。

“你爸……”他小聲地問,頓了頓,“我們爸,為什麽突然……”

聽到他這聲爸,祝曜淵眼眶濕潤,祝博安生前埋怨他們結婚草率,非要讓鐘文冉在舉辦完婚禮後再改口,可是他沒等到。

他實在是太難過了,強抑着把車開到小道上,一踩剎車,頭埋在方向盤上久久沒有動彈。

鐘文冉摸他的頭,他以為他哭了,可是沒有,祝曜淵只是趴了會兒,起來時眼睛紅着,但一滴淚都沒有。

他顫抖着的手握住鐘文冉,用極低、極輕的聲音說:“冉冉,我爸是讓人害死的。”

鐘文冉震驚地瞪大眼睛,他想問,但他什麽都不敢問,只聽祝曜淵咬着牙,語氣裏全是哽咽:“那些人……我不知道是什麽人,他們盯上了我們家公司,幾次合作不成,就買通了醫院裏的人,換了我爸的高血壓藥,等我發現是藥的問題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要把他們揪出來!”祝曜淵擡起頭,直視鐘文冉的眼睛,滿是恨意,“我要他們也嘗一嘗毒藥的滋味……”

鐘文冉永遠忘不了這一天,也忘不了祝曜淵的眼神,他見證了愛人的崩潰,卻連安慰都說不出口,他甚至想勸解祝曜淵,不要被仇恨埋沒,惡人自有國家法律來整治,他們需要平安、平靜的一生。

可他也知道,這些話太蒼白了,他現在需要的是陪伴祝曜淵,哪怕是沉默,也遠比這些話要好。

夜色降臨,他們這天終究沒去成殡儀館,而是回了莊園,在祝家睡了一晚。

半夜,鐘文冉聽見祝曜淵翻來覆去地翻身,他睜着眼睛,問道:“還是睡不着?”

其實兩人都已經疲憊不堪,可祝博安突然的逝世給他們的打擊太大了,除了就此昏過去,實在沒什麽立即入睡還不做噩夢的辦法。

祝曜淵伸出雙臂,将鐘文冉摟入懷中,以往的柔情蜜意化作了一腔傾倒不出的苦水。

他們還是相擁着睡去。

第二天起來,他們查找好地址去了殡儀館,臨走時甄祖秋給他們做了飯,一頓熱騰騰的早餐,吃下去身體是熱乎的,心底卻始終暖不起來。

這次直奔目的地,到了殡儀館,裏面的接待人員迎着兩人,介紹各類服務。

墓地要錢、雕刻墓碑要錢、燒骨灰也要錢,館裏比較推薦一條龍服務。接待人把兩人引進了陳列着排排墓碑的墓地裏,祝曜淵牽着鐘文冉走,一時竟然恍惚。

前幾天他的父親在他面前斷了氣,那時母親在他身旁陪着,母親就像道屏障,将悲傷盡數攬去,他要做的,只是故作鎮定地處理好所有事情。

及至此時,他看見這一列列地底長眠的“人”,這才有了父親已然死去多時的感覺,巨大的空茫襲上心頭。

選好所有東西,祝曜淵給了父親個體體面面的墓地,接待人碰上出手闊綽的客人,态度頓時殷勤了不少。

兩人正要走時,忽然聽見殡儀館門口一陣嘈雜,原來是幾個老太太老頭鬧事。

他們本欲直接走人,可那說話聲一句一句鑽入耳中——

“死人了呀,我們村旁邊廢工廠裏死那麽多人,連個收屍的都沒有,要吓死個人啊。”

“這個……我們也收不了啊。”

“你們不就是幹這個的!”

“大媽,我們這兒不是做慈善的,國家不下來命令,誰敢過去收?”

“可不收怎麽行呢,”那老太太唉聲嘆氣,“這成堆的屍體就夠吓人了,等過兩天全腐爛臭了,周圍可怎麽住人呢……也不知道都是誰家可憐娃,好像還全是omega,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鐘文冉聽着聽着,便停住了腳步,祝曜淵同他一起頓住。

帝國中,死人就夠稀奇的了,遑論成堆的死人,加上全是omega,幾乎不像個真事。

現在的祝曜淵實在心力交瘁,別說管別人,就是自己也都管不起了。他拽住鐘文冉想走,可鐘文冉竟然徑直走了過去,問那個老太太道:“您說的是真的?”

老太太還沒開口,接待人賠笑道:“真确實真,可我們也是真的不能管,您就省省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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