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去看甄祖秋時, 鐘文冉買了一堆的禮物。來的前一天晚上, 祝曜淵與他同床共枕,跟他講了甄祖秋的病,還說了說他們這些年的生活。
甄祖秋從祝博安的葬禮上時, 表現的很正常,但其實壓着很多心病, 壓垮她的是祝曜淵的失憶,那時候她左右敲打, 可祝曜淵再三腔調他沒有任何問題,她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惶恐不已,還沒來得及跟祝曜淵深談, 緊接着就發了病, 自顧不暇。
她發病時會撕扯東西,情緒興奮,少數時敏感低落, 醫生診斷她患了omega喪偶症, 這是一種沒有辦法被治愈的疾病,除非洗掉曾經配偶給的标記。
甄祖秋不願意,寧願帶着标記和疾病度過餘生, 祝曜淵和她吵架、抗議,卻絲毫撼動不了她,長久下來,這對母子的嫌隙就此生下。
祝曜淵替她請了護工,因為工作和心煩, 便搬了出去,這一搬好幾年,後悔也并不是沒有過。
眨眼到了莊園,祝曜淵替鐘文冉開車門,順手幫他拿手上的禮物。
鐘文冉卻閃開;“我自己來就好了。”
“平時也沒少替你弄這弄那,怎麽?怕我媽知道你平時怎麽欺壓他兒子的嗎?”祝曜淵還是半奪過去,“行了,我又不昧你東西。”
鐘文冉無言沉默。
兩人并肩走,還沒到正廳,遠遠就見祝母牽着條狗迎過來,鐘文冉仔細一瞧,才發現那狗竟然是摸摸,他曾經每天投喂的那只流浪犬。
他一時驚喜,狗好像還認得他,甩着尾巴就疾沖過來,它已經長得半人高,站起來能舔到鐘文冉的下巴,身上光油光水滑,養的很健康。
鐘文冉被他一撲,差點栽倒,拍了拍狗腦袋,眼中有笑意:“摸摸?”
摸摸“汪汪”兩聲。
祝母則帶着笑打量他,眉眼皆是溫柔:“小鐘,好久不見。”
鐘文冉放開狗,忙整了整衣襟,看見祝母,想起往日自己的父母,眼眶不由一紅,帶着些傷感叫道:“媽。”
祝母擦了擦眼角的淚,卻是喜極而泣:“好好,進屋嗎?媽給你們榨果汁,新買的機器和水果,可甜啦。”
祝曜淵失去了他的存在感,忙找一找,雙手奉上禮物:“媽,小鐘給您買的,有燕窩和幾樣保健品,他挑了一天呢。”
實際上只有半小時,鐘文冉專業和這相鄰,什麽該買什麽不該買門兒清,瞄準之後就付了款。
可也确實是用心挑的,祝曜淵不過是美化一下。
祝母又是一陣感動,本想推辭,後來猶豫片刻,很快收下了,她說:“小鐘有心了,不過下次不用帶禮物,常來看看我這空巢老人就好。”
聞言,祝曜淵和鐘文冉對視一眼,卻沒說話。
祝母有些失落,不過沒表現出來,她去榨了果汁,回來時說廚房裏廚師已經開始做飯了。
三人稍微聊了聊,她問起結婚的事情,“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複婚?事情都過去了,也該好好享受生活了。”
“這個……不急,”鐘文冉顧左右而言他,看見廚師端着盤子進來,抿嘴道,“飯好了,我們吃飯?”
祝母還以為是他不願意結,嘆口氣,也不再提。
剛上桌拿起筷子,鐘文冉見祝母神色低落,心中不忍,終于是憋不住,放下筷子,突然喊道:“媽。”
祝母連忙擡頭,應道:“哎。”
“其實我跟曜淵昨晚商量過,想等吃完飯再說,給您個驚喜,”鐘文冉的嘴唇一勾,“我們準備搬過來跟您一起住。”
反正莊園那麽大,生活空間是足夠的,他們想過二人世界可以再出去住公寓。
祝母不敢置信,還有點受寵若驚,問道:“不耽誤上班時間嗎?我……”
“不耽誤,”一直沉默的祝曜淵突然開口,“以前我們早晨上班都沒時間吃飯,在家的話還能順道吃個早餐。”
祝母高興極了。
“還有,”鐘文冉抿抿嘴,“我和曜淵決定,明年春天複婚。”
這可沒商量,但祝曜淵反應極快——這幾秒可能是他一生中反應最快的時候了,他一本正經:“啊?不是,是先扯了證,明年春天舉行婚禮。”
鐘文冉一怔,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颦眉看他,用眼神問:“你怎麽回事?”
祝曜淵置之不理,對着激動的祝母道:“我查過日子,明天适合結婚,不如明天我們就去扯證好了。”
鐘文冉忍不住:“不是,你怎麽……”
“我們兩個現在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還是早日合法了好,”祝曜淵側頭看他,眼中揶揄中帶着緊張,“是吧,冉冉?”
鐘文冉徹底愣住,他心中莫名一酸,不知是為了祝曜淵此刻不該有的忐忑還是什麽。
飯桌上一時陷入死寂,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鐘文冉點了點頭,輕輕說:“是,我們本來就是合法關系,因為意外才分開,未來也要合法的在一起。”
祝母松了口氣,柔聲笑道:“那就好,早日複婚,早日安心,菜都快涼了,快吃快吃。”
鐘文冉低下頭去,喝之前祝曜淵盛給他的雞湯。
桌低下,祝曜淵悄無聲息地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
春天,萬物複蘇,枯枝抽芽,度過漫長的寒冬,城市迎來久違的暖風。
這是個好季節,也是祝曜淵與鐘文冉的好日子。
他們要補一場遲來很久的婚禮,當成他們第一次婚姻來辦。
婚禮選在了某個大廈的頂樓,祝曜淵包了整個樓層,請了許多好友,有些是商業夥伴,有些是戰友,其中還有袁平江。
鐘文冉沒多少朋友,父母也已早早離他而去,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當天他就負責安安靜靜地跟着祝曜淵敬酒。
因為是他和祝曜淵的婚禮,哪怕他不喜歡應酬,臉色也難得帶了幾分笑,配上他那張好臉,一天下來收獲好感無數。
要不是有祝曜淵這麽兇悍的alpha震着,怕都該有人當場搶新郎了。
頭頂藍天,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高樓大廈,他們在牧師的誓詞中宣誓。
祝曜淵因為緊張,居然忘詞了,他掏了掏口袋,試圖翻找應急的紙條,但手一直抖,怎麽翻也翻不到。
全場鴉雀無聲,都以為新郎要鬧笑話了。
只見他擦擦額頭上的汗,接過話筒,紙條還是沒找到,他幹脆脫稿,聲音也是顫抖的:“鐘文冉。”
鐘文冉便認真地凝視他。
“你是我這一輩子見到第一眼就心動的珍寶,感謝幾年前,你穿過人潮,來到我的面前,”祝曜淵語漸哽咽,“我希望我下半輩子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們都在一起,我會愛護你、珍惜你、陪伴你,請你和我結婚,請你來當我的愛人。”
有風揚了起來,鐘文冉眼角滑下顆淚珠,随即便随風破碎,他開口,聲音竟然也已經顫抖的不像樣子:“好。”
祝曜淵替他擦擦眼淚,而後道:“那你呢?”
他說的是誓詞,鐘文冉想了想:“我覺得,你比實驗中的那些公式更能吸引我,你是我願意解一輩子的謎,我甘願成為你的……珍寶。”
祝曜淵俯身抱住他,在他耳邊悄悄說:“永遠不要再離開我了,寶兒。”
四周響起歡呼和掌心,全是起哄,祝曜淵摟緊鐘文冉的腰,拿下巴蹭他的臉。
有開香槟的聲音,他們耳鬓厮磨——擁抱着接吻。
未來不可預測。
但因為有彼此,一切都已無所畏懼。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鐘文冉解祝曜淵這個謎,具體請搜索人類迷惑行為大賞。【不是
番外會有,寫啥不造呢。
and發紅包啦(明天中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