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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宰相死情趣內衣

縱元四年初, 原大祁宰相馬豐坪殁于京都城郊。帝聞之甚哀,念其曾伴駕數十年之久,無功勞, 有苦勞,特賜其二字刻于碑上, 省前。

省前,反省前塵。望其九泉之下能好好思量生前所犯之錯, 領悟反省, 避免後世重蹈覆轍。

世人聽聞,皆贊嘆縱元皇帝之純善,一時間交口稱贊之聲不斷。

而此刻,本應滿心哀思,食欲不振的靳承乾,正美滋滋靠在椅背上, 邊喝着蓮子銀耳羹, 邊端詳着手中的小冊子。

小冊子上一一陳列着上輩子那些得罪過他的人, 靳承乾手中轉悠着根朱筆,在馬豐坪的名字上仔仔細細地劃去了一道。

看着被朱筆劃過的名字越來越多, 靳承乾嘴角挑起抹莫名的笑意, 慢悠悠喝了口湯。

近了, 離朕心中那個和和美美的太平盛世,越來越近了。

符延垂首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先是下藥将人家毒死,死便死了, 您還要借機給自己撈一個賢德的名聲。省前,省前,宰相要是知道了他碑上被刻了這二字,豈不是要從墳裏氣得跳出來?

不過,雖然陰損了些,效果卻是極好的。看來他家陛下,是越來越懂得為君之道了。

“陛下,德妃娘娘那邊?”

符延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了句。

“保護好北辰閣,其他的,随她去。”

靳承乾擱下朱筆,将小冊子整整齊齊收好,拿出本奏折來慢慢批着。

“不過,若是貴妃娘娘再出任何的岔子,你知道你的下場。”

“奴才省得。”

符延躬身行了一禮,颔首應是。

“瞧朕這腦子。”

批着批着,靳承乾忽的一拍腦門,嘆了口氣。

“娘娘昨晚提了句她想吃玫瑰餅,朕今個忙活着卻是給忘了。符延,你現在趁着還沒到午膳時間趕緊去吩咐下,別讓娘娘失望才是。”

“是。”

符延抽了抽嘴角,看您這動靜,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奴才跟着擔驚受怕的,沒想到就是因為頓午膳?

心裏念叨歸念叨,符延還是利落地出了門。他敢肯定,若是娘娘午膳沒用上玫瑰餅,他跟整個禦膳房都得遭殃。

看着符延離去的背影,靳承乾用指節敲了敲桌子,心思轉悠着。

今個中午得早點回去,昨個那小妮子鬧成那樣,他還沒來得及教訓她呢。

德妃着着寝衣半靠在床頭發呆,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白布,臉色憔悴不堪。

翠蔓掀簾進來,看着這樣的德妃有些心疼,嘴唇嗫嚅了半晌,還是輕聲喚了句。

“娘娘。”

“什麽事?”

德妃輕撫着腕上的藥布,斜睨了翠蔓一眼,聲音平靜無波。

“老爺…”

翠蔓頓了頓,眼看着德妃的眼神越來越不耐,才終是咬咬牙說出口。

“老爺去了。”

“死了?”

德妃猛地直起腰,瞪大着眼睛看着翠蔓。因着動作太大,藥布上竟是滲出了點點血跡。

“老爺卻是去了,現下宮中已是傳開了。”

翠蔓見狀忙拿了藥箱給德妃換藥,半跪在地上,輕輕掀起眼皮打量着德妃的神色。

“娘娘,老爺生前待您也不算多好,您便別想着他了。”

“現在,本宮就真的是孤軍奮戰了。”

德妃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眼神裏滿是冷漠與戾氣。

“沒有可依靠的母家,沒有同盟的嫔妃,沒有陛下的寵愛,沒有公主皇子,還頂着這罪臣之女的污名。本宮若是再穩穩當當地在這明嘉宮坐着,等着時來運轉,就要真的被別人生吞活剝了。”

“娘娘,您別洩氣。”

翠蔓小心翼翼地去掰開德妃攥緊的手指,小聲勸慰着。

“再怎麽樣,您也還是德妃呀,僅居貴妃娘娘之下。這宮中,哪有敢動您的人。”

“本宮憑什麽要居她之下!”

聽了這話,德妃面上猙獰之色頓顯,猛地揮手将翠蔓推到在地。

“夏高麗那樣嚣張跋扈,本宮也能與她平分秋色,現在,卻要屈居人下?”

“她搶了本宮的聖寵,她弟弟搶了本宮父親的官位,說不定哪日,她心思一動,還要搶了本宮的性命!”

德妃冷眼瞧着地下戰戰兢兢的翠蔓,嘴角勾起一個輕屑的弧度。

“最可笑的是,本宮竟然還毫無還手之力。”

“宰相府那樣的地方,本宮都能闖出條活路來,憑什麽現在被她壓在底下擔驚受怕。”

德妃慢悠悠将藥布拆開,将那連着血肉的地方一起撕了下去。看着手上污濁可怖的藥布,輕輕笑了聲。

“本宮不想忍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博贏了,本宮就能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生,說不定還能得來皇後寶座。搏輸了…呵,本宮怎麽會輸?!”

“可是,娘娘…”

翠蔓從地上爬起來,看着德妃冷冽的眼神縮了縮肩膀。

“咱們什麽都沒有了。”

“誰說本宮什麽都沒有?”

德妃眯了眯眼,手輕輕撫上小腹。

“本宮還有肚子,和那藥物。若是一舉得了皇子,那便是榮寵一生。若是不幸得了公主,那也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至少能保我榮華富貴。”

“娘娘,使不得,使不得。”

聽德妃提起那藥物,翠蔓驚得捂住了嘴,忙往後看了看。往前走了幾步靠在德妃耳邊,聲音帶着哭腔。

“娘娘,那是宮中禁藥啊,被抓住了,咱們就真的什麽都完了。娘娘,您三思啊。”

“本宮都已是三百思了。”德妃冷哼一聲。

“翠蔓,你若不是從小伴着本宮長大,足夠忠心,就憑你這唯唯諾諾的性子,本宮早就賜你死了千百次了。”

“本宮本以為陛下不過是一時興起,圖個新鮮,誰想到現在竟成了這般模樣。她已是快奪走了本宮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若是本宮再不反擊,等她先有了身孕,那才是什麽都完了。”

“娘娘…”

翠蔓淚眼朦胧地咬咬唇,還欲再勸,卻是被德妃反手就打了一巴掌。

“翠蔓,你敢違抗本宮的命令?”

“奴婢不敢。”

翠蔓被打得一懵,反應過來慌忙跪下。

“娘娘,奴婢這就去拿藥。”

“慢着,那小賤人喜歡穿什麽顏色的衣服?”

“…鵝黃色。”

翠蔓努力回想着路菀菀以前的衣着喜歡,估摸着給出了這個答案。

“你去給本宮準備件鵝黃色的衣裳,連着那藥半個時辰內一起帶過來,本宮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看着翠蔓離開的背影,德妃的手指狠狠攥住了被角,嘴唇被咬得滲出了血珠。

“路菀菀,本宮也要讓你嘗嘗什麽是從雲端跌落塵埃的滋味兒。”

“好啦,大功告成。”

魚真用牙齒咬掉最後一根線,美滋滋地将小衣提了起來,左右端詳着。

“菀菀,過來看看。”

路菀菀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撫弄自己的指甲,聽見魚真喚她,懶懶起身往床邊走去。

本來還意興闌珊的,看見魚真手裏的東西的時候卻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麽啊?”

“我特意為你研制的情趣內衣。”

魚真一本正經地将衣服塞進路菀菀手裏,嘴角得意洋洋地翹起。

“快誇我。”

“這什麽玩意這是,我不穿。”

路菀菀用指尖拈起那“情趣內衣”上下瞧了瞧,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趕忙将那東西又扔回了魚真懷裏。

“不正經。”

說是衣服,其實就是兩塊布。

一塊将肚兜減了一半,底下紡上紗。一塊是将亵褲剪到腿跟,還不剩褲腿,看起來就像是個月事帶。

路菀菀從沒見過這樣露骨的東西,難免會驚異,魚真對此表示充分理解。

“什麽不正經,這是情趣,情趣懂不懂?”

“不懂。”

路菀菀回答地極為耿直,邊說邊捂着眼将那團衣服塞進了魚真的被子裏。

“這樣的東西,豈不是只有那勾欄院裏的迎客姑娘才會穿?我要是穿了這個,陛下不知道要怎麽想我。好姑娘不穿這樣的東西的。”

“你就是個榆木腦子,笨死了。再說了,那勾欄院的姑娘哪有我這樣好的腦筋。”

魚真心疼地将小衣又給扯出來,仔細檢查了沒發現破處才放下心。

“你是穿給自家男人看的,又不是穿這個去逛街,有什麽不好的。”

瞟了眼路菀菀一臉抗拒的臉,魚真搖搖頭,小心翼翼将小衣給疊了起來。

“菀菀啊,夫妻生活是需要一些驚喜的嘛。你每天這樣溫柔小意的,好是好,但待久了,總是會有些審美疲勞的嘛。你得适當地給陛下創造些驚喜,讓他見到你不一樣的一面,這樣你們的感情才會更穩固。”

魚真挑着眉打了個響指,繼續循循善誘。

“你可以偶爾潑辣一點,偶爾誘惑一點,偶爾穿的,少一點嘛。”

“那也不用穿得這樣少吧?”

聽見魚真的話,路菀菀忽的想起了昨晚上和陛下之間的事。她碰了他的那兒,這是不是也算是夫妻情趣?

“這我還嫌多呢。”

魚真将嘴角往下彎了彎,不由分說的就将那小衣又塞進了路菀菀的懷裏。

“我用的可是軟煙羅,若隐若現的,最是好看。對了,你還可以跳支舞助興呀,那就更完美了。”

“不是,阿魚,我…”

路菀菀拿着手裏的衣服就像是捧了個燙手山芋一樣,又急又羞,小臉都皺到了一塊。

“什麽不是不是的,我還能害你不成。”

魚真揚着下巴眯了眯眼,“若是陛下心中滿意了,你可要提一提我。若是不滿意…怎麽會?陛下只要是個男人,就不可能不滿意!”

“好了好了,本姑姑要休息了。你快回去演練一下,別出了岔子。”

見路菀菀張張嘴還要再說些什麽,魚真忙下了逐客令。

“門在那,不送。”

看着魚真決絕的神情,路菀菀心裏也有些松動。

雖說魚真一向不怎麽靠譜,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确實是有一腦子亂七八糟的主意。說不定這件羞人的小衣,還真能讓她和陛下的感情更上一層樓呢。

要不,回去先穿穿看試一下?

魚真窩在床上,瞄了眼路菀菀娉娉婷婷走出去的背影,捂着被子癡癡笑出聲來。

嗯…看來本姑姑又要漲月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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