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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魚真番二】美滿的一切

在太子府的日子也就那麽過去了, 我覺得我的名字起的真不好。魚真,真魚,真鹹魚。

我本以為, 按照正常的穿越套路走,我會勾搭上太子, 然後會太子沖破重重阻撓地娶我為太子妃。再然後,太子變成皇帝, 我就是皇後, 我寵冠六宮,母儀天下!

當然,若是他能為我散盡後宮就更好了。小說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嘛。

可是,那個太子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過我也不在意,不看我拉倒, 我的小日子不還是風生水起, 有滋有味。

這麽不思進取, 随遇而安?我果真是條鹹魚。

不過,我沒做成的事, 有人做成了。

散後宮, 唯此一後。想想就刺激。

能把後宮的日子過得跟在自己家後院似的, 把冷面帝王不費一絲力氣就訓得像一只乖順的大黃狗一樣,這等本事,我也是服氣。

我羨慕他們的愛情,但是從未嫉妒。因為那個幸運的姑娘是像我親人一樣的好姐妹, 她配得上這種幸運。

也因為,我擁有自己的愛情。他不是帝王,卻仍舊把我寵成公主。他願意給我他擁有的,我需要的一切。我沒必要去嫉妒。

第一次遇見那個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唔,別多想)是在陛下登基後的第二個月,她是個可憐的姑娘,和我不一樣的可憐。

我從來都過着獨自一人的生活,沒人理會,沒人安慰,可她不一樣。她有父有母,有疼愛她的弟弟,從小就受盡寵愛。

後來,她入了宮,做了美人,然而好景不長,兩個月後,她父親被誣陷,她被貶成為禦前的一個小小奉茶宮女。

受到這樣大的打擊後,她在見到我的時候竟還會禮貌地笑,會輕柔地跟我打招呼。

那時我就覺得,這女孩真不錯。尤其在我同屋那兩個神經病的對比下,她的這種溫婉恬靜的性格就更是讨喜。

她叫路菀菀,好聽的名字,好看的臉,好相處的性格,哪哪兒都很好。

我們…相見恨晚。

相處的越久,我就越喜歡她,嗯…我們之間的感情,大概就是那種我以為她年紀小,把她當妹妹,她看着我每日蹦蹦跳跳,以為我心智不成熟,把我當妹妹的關系?

簡單點說,就是互寵。

她以前是嫔妃,雖然當得不久,表現得也很乖順,但還是拉了大批仇恨。總會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來塞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活計給她做,每當此時,我姐姐的身份就會莫名的高大。

因為…我會去找幫手。

對,我會去找符延。

入宮後,符延就做了大內總管,那時,他才二十一歲。真是個青年才俊啊。

雖然他的身份有了個大大的飛躍,但他卻是一點也沒嫌棄我,對我仍舊一如往常。每當有人想要來欺負菀菀的時候,我就颠颠地去找他,大部分時候,事情都可以妥善又完美的解決。

但也有少部分的時候,敵人的來頭太大,我們護不住菀菀。

那時候,我覺得她就像是個小仙女,就算總有些腌臜潑才來找茬,就算她原來名義上的夫君總是對這些宮廷暴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也還是會每日裏笑着陪我幹活,陪我聊天。

她是個很棒的舞者,每一支舞都能被她诠釋得驚心動魄,她同樣是個很棒的歌者,她的聲音就像是叮咚叮咚的小溪流水,能讓我覺得安寧。

那三年,我總是在想,這麽好的姑娘受這麽多罪,那個皇帝卻跟看不見聽不見似的,他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菀菀是個很懂得感恩的姑娘,她會在空暇的時候給我縫衣服,繡帕子,會耐心地叫我怎麽讀樂譜,怎麽寫字。

我懶又笨,不愛學,她也只是笑笑,第二日繼續教。她跟我說,多會學一些東西,世界會更豐富,這樣在你頭頂的天塌下來的時候,你還有支柱。

她總是說謝謝我,她說,菀菀對魚真是錦上添花,魚真對菀菀卻是雪中送炭。

我們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快樂的,可是每次想起她柔柔地看着我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想哭。她才不是什麽錦上的花,她是我的小棉襖,暖暖的,最貼心。

這三年,是很重要的三年,我收獲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友情,還有夢裏想想就會笑出聲的愛情。

符延變得成熟多了,在我委婉地提過說男人抹粉會很娘後,他就把屋子裏一箱子的脂粉全都送給了我。而且,以後再也沒翹過蘭花指。

他是個很細心的男人,雖然很多時候嘴硬面冷,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他對我的好,從來沒有避諱過,雖然,他從沒說過喜歡或者愛。

我不是個木頭人,我只是不敢罷了。他是大內總管,陛下面前的大紅人,我是個小宮女,名不見經傳。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未來的磨難也會太多。

而且,我覺得現在的狀态挺好的。不遠不近,不鹹不淡,很自在,很輕松。

或許,也是我根本沒對愛情抱有什麽幻想吧。那玩意太奢侈,我不敢去想。深宮後院的,豺狼虎豹的,能活下來就是天賜的恩惠了,還是知足些的好。

可是後來那層窗戶紙為什麽就被捅破了呢?我想,可能是因為那個腦子進水的陛下,突然腦子又好使了的關系吧。

他點燃了我對于愛情的幻想,讓我覺得,或許,不如賭一把。萬一,我就贏了呢。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年前的冬夜,地上的雪反射着盈盈的月光,浪漫又朦胧。

那時候,菀菀是貴妃了。對,那個皇帝的腦子好了之後突然就任性了,任性得我們猝不及防。不過,這是好事情,對不對?

菀菀很好,她沒因為身居高位就淡了我們的感情,我們的生活一如往常,她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自稱本宮,我也不必将自己喚做奴婢。

我覺得我是真的挺幸運的,人家都說能共苦的不容易同甘,可是她沒有。她說,就算有一天她做了皇後,我也是她最好的姐妹,沒有之一。

我們從來不是主仆,我們是親人。

啊,說到哪了…對,浪漫的月光下。

符延那天出奇的溫柔,他輕輕拍掉我帽子上的雪花,說喜歡我。

其實,我都忘記他那天說了什麽了。我只記得那天他寵溺的語氣,還有我小鹿亂撞的心情。

那一刻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亂了心智,願意用一生的幸福去豪賭。還好,我贏了,贏得徹徹底底,不帶一絲懸念。

符延的成長過程很簡單,第一次見到他時,他處于裝高冷階段。熟悉了後,中二屬性被發掘。再過不久,他就是真高冷了。

原來的時候,他的高冷…對我而言,毫無攻擊能力。後來的時候,他…就成功轉型成了一只大金毛。

和他在一起是件很幸福的事,畢竟嫁給愛情是每個女人所期冀和向往的,不過剛開始的時候,我并沒有奢望能夠嫁給他。

他是太監,我是宮女,我本來以為,在這樣寂寞的地方,能夠遇到這樣一個合适的人就夠幸運了。可我沒想到,我還可以更幸運一點。

菀菀做了皇後。

她做了皇後之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認了我做幹姐姐。不是口頭上的,是真真正正記入族譜的,我是路家人了。

聽她告訴我這件事時,我正在廚房偷摸摸地烤地瓜,一激動,地瓜帶着火星砸在腳面上,燙的我三天沒法走路。

我是不敢相信的,怎麽會呢?我震驚地望着她,她恬靜地看着我。

她說,她父親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一句詩。菀菀黃柳絲,濛濛雜花垂。

她說,姐姐,你就叫路濛濛好不好?

路濛濛?怎麽那麽瓊瑤呢?

我躺在床上笑得不行,眼淚都笑了出來。我問她,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詭異嗎?

她委屈地不行,拉着我的袖子撒嬌,這樣才像親姐妹嘛。

她被陛下寵得越來越驕縱了,尤其是有了孕之後,更是嬌氣得不行。原來在大冬天提着水桶能上二層樓的姑娘,現在被大聲說一句話就能擠出眼淚來。

但是,我們都喜歡她這樣小女孩的樣子,她生來就該被嬌養着的。有人甘之如饴地掏心掏肺地疼寵她,又何必故作堅強。

親姐妹啊。我抹了抹眼角的淚,笑着将她按在床上摟進懷裏。她大着肚子,我不敢使力,就側摟着她,把手搭在她已經看不出來了的腰上。

我說,咱們本來就是親姐妹啊,你怎麽突然想起這事來了?

她躲躲閃閃地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我知道你想跟符延成親,但你們的身份不合适。我想,如果你是皇後的姐姐了,符延也封了爵,那你們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她說,阿魚,我想讓你幸福,和我一樣幸福。

她認真看着我眼睛說話的樣子實在太美了,我沒忍住親了她一口,但唇離開她臉頰的時候,淚卻是先流了下來。

傻菀菀,我怎麽可能不幸福呢。你和他,都在我身邊啊。

看我流淚,她以為我知道了什麽,倒是急了,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一股腦地把什麽都招了。

她說符延去找寧國公了,輔佐他治水,可能要半年才回來。符延跟在陛下身邊多年,立功無數,但因着身份的限制,想進官封爵卻還是很難。

不過若是他治水回來,一切就都有了由頭,能服人,順理成章。

她小心翼翼地擡頭看我臉色,怕極了我生氣的樣子。

這次,我真的是忍不住流淚了,我趴在她的胳膊上嚎啕大哭。淚水把她的袖子浸得黏黏膩膩,大熱的天,她出了一身汗,卻一直都沒有推開我。

她拍着我的背,哄着我,就像每次陛下哄着鬧脾氣時的她一樣。

我相信了,我前十幾年吃的苦,是為了後半輩子享的福。

我嘗盡了苦,剩下來的,就只有甜了。

遇見她,三生有幸。

符延去了五個月,從盛夏,到初冬。楓葉從綠變黃,由黃轉橙,由橙到紅,在紫後掉落。

終于,在菀菀的小皇子滿月酒的時候,他回來了,和寧國公一起。

他黑了不少,瘦了不少,不變的是那雙盛滿了繁星的眸子。他把我拉到沒人的角落,拉着我的袖子搖晃着,就像是一條讨骨頭吃的大黃狗。

他說,我想你啦,我回來啦,我們要成親啦。

是啊,我們成親了,一個月後。

我嫁得分外風光,十裏紅妝,彎彎延延地沾滿了整條街。我的幹爹幹娘做我們的高堂,皇後娘娘帶着太子為我們坐鎮,喜宴用的是寧國公親自釀的酒。

陛下全程冷着臉站在一邊,不過看在他賜的這座宅子的份上,我還是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他。

我是永安伯夫人了,一品诰命夫人。

當今皇後是我的親妹妹,當今宰相是我親弟弟,當今太子會含着我的手指奶聲奶氣地喊我小姨,當今寧國公成了我的忘年交,當今永安伯是我的丈夫,我一個人的丈夫。

但是,當今聖上仍然對我橫眉豎眼,他以前嫌我搶他媳婦,現在嫌我搶他媳婦和兒子。沒關系,我正好也懶得看他,管他去死。

不久之後,我又多了個弟媳婦,或者是妹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慕言。

不過,我可以再驕傲地說一句,大将軍他也是我的親戚啦!

我憑借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幹爹和菀菀,菀菀又跟陛下吹了吹枕邊風。在我們幾人的不懈努力下,慕言終于登堂入室。

陛下大手一揮,聖谕曉告天下。斷袖合法,男子可為妻妾。

不過慕言和弟弟始終沒有成親,他們為誰是夫誰是妻每次晚膳時都要吵個不可開交。有時甚至連飯都不吃完就要氣得回房,一個晚上不出來。

別問我誰在上,誰在下,我又進不去,他們又不說,我不知道的。不過,我猜,他們是互攻。

再後來啊,寧國公也大婚了。他攢了好久的錢,以一己之力盤下了整個山頭,然後娶了一棵桃花樹。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的心中,猶如萬馬奔騰而過。不過我還沒來的及去問問為什麽,他就派人給我送了封信,還有一壇子桃花酒。

他的信寫的好簡短,愚笨如我理解起來也絲毫不費力氣。聖旨般大的一張卷紙,寫了十一個字,每個都猶如拳頭般大。

修仙去也,無美食美酒,勿擾。

修仙啊…有志氣。我也打消了去看望他的決定,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啊。

而且,我也沒精力去看他了。因為,我懷孕了。

那天是我和符延的成親五百二十一天紀念日,我們鄭重地開了那壇子酒,在月光朦胧下舉杯對飲,好不惬意。

但後來…不可描述。

迷迷糊糊中,我的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句話。

那酒裏…有毒!靳蒙逆,還我命來!

九個月後,我有了我的一對龍鳳胎。

大女兒叫符瑜,出生第三天就被封了無瑕郡主。菀菀說,她的小外甥女,美玉無瑕。

小兒子叫符幀,是唯一的永安伯世子,十三歲就襲了爵。

為什麽十三歲就襲爵?

因為太子十六歲登基啊。

我們去做什麽了?

簡單的很。游山玩水,看遍天涯。

作者有話要說: 算美滿嗎?

車還是要開的,但是就不發到這了,想看的微博私信我就好。別害怕,我很溫柔的哦。

明天再來章番外,要是腦洞還有就再來一章。

然後,暴君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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