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女子總是舊式

“誰準許你們關夫人了！”

走到鐵門前,那魁梧的男子一聲吼，門外的守衛吓破了膽，立刻開啓了牢門。門內的莫允之一愣，雖覺得天塌地裂，但表面卻十分平靜，可能從內心她也認了。她開始嘲笑念書時老師講的如何做新式女性，自己當時聽得那樣入迷，回家便嚷着要留洋。現在想來，她覺得女人始終是舊式。

回到莫府，莫允之瞧見莫家已經開始張燈結彩，門口停着兩輛司令部的綠皮卡車，衛兵正從車上往府裏搬聘禮。老管家正一臉歡喜的張羅着。

是啊，以莫允之的身份如何有資格嫁給江北大帥，明明是犯罪，可是眼前這情形卻像莫允之高攀了殷向宸。

在大廳裏的客人，一看見莫允之進門都笑着起了身。

首當其沖的二嬸一下握上了莫允之的手。

“我就說我們允之說鳳命，你看這眉眼生的多好，難怪殷大帥一見傾心呢。”

後面的衆人都笑着連連應是，表姐妹看着莫允之眼裏更是說不出的羨慕。

“我先回房了。”

莫允之抽回了手，走回了房。

身後又是一陣贊嘆聲，不是贊嘆她。而是贊嘆那些聘禮裏的珠寶錦緞。

江北大帥成婚，江北五省同慶，街道上也挂起了紅綢。一場婚禮，紅了整個江北。

婚禮就在兩天後。

窗外下着濛濛的雨，雨滴打在窗前的梧桐葉上輕微的聲音。點點滴滴，依稀入耳，明明是盛夏卻有着秋的涼意。

莫允之望着閨房裏的詹士球送的油畫出了神，畫上是向陽花，滿是活力朝氣。

“小姐，小姐。”

看着莫允之已經對着那畫看了一上午，丫鬟香凝看不下去了。

“何事？”

莫允之淡淡一應。

“新婚禮服已經送到，那殷大帥還真是貼心，西式的婚紗送了一套，中式的風光霞帔也送一套，說任由小姐選擇。”

香凝說的眉飛色舞，想來那禮服定是好看。

“哦。”

莫允之随口一應，連瞟都沒瞟一眼禮服，依舊看着那幅油畫。

“小姐，你可別這樣了，你嫁的可是江北大帥，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啊。”

香凝拉起莫允之冰涼的手，着實擔心，小姐平時裏雖不算活潑。但也是個愛笑的主，至警署回來，小姐便從未笑過，連飯菜都吃的極少，平日有神的大眼睛現在更是連一點光彩都沒有。

那兩日，莫允之覺得是人生中最快的兩日，還沒眨眼就到了。

大婚當日，整個撫州城的人都見識到了什麽叫奢靡。莫家獨女出嫁，莫道元陪嫁了半個身家，滿滿五輛卡車的嫁妝，跟随在花轎後。

花轎穿過撫州大街，莫允之耳邊盡是歡笑聲和禮炮聲，而她一臉冷漠。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落轎！”

喜婆一句喝彩，鞭炮響起，花轎落了地。

整場儀式，莫允之就像個提線木偶，任身邊的喜婆擺弄。

儀式完畢，莫允之披着紅蓋頭坐在床榻，紅蓋頭下是一副絕美的容顏。

熱鬧聲漸漸散去，莫允之隐約能聽到賓客的告別聲。

不久，房門咿呀一聲打開，一陣撲鼻的酒味傳來。

“夫人，讓你久等了。”

紅蓋頭忽然被掀起，莫允之悚然一驚，瞪大了眼睛，像個受驚的孩子。

“哈哈哈，不用怕。”

殷向宸今日依舊一身軍裝，胸前別着一朵紅花，這是莫允之第一次這麽近看他，雖是英俊可還是讓自己覺得面目可憎。一身酒氣更是讓莫允之反感。

“士秋呢？”

莫允之收回驚吓的表情，卯足了膽問。

正欲端來交杯酒的殷向宸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死了。”

那交杯酒湊到了莫允之嘴邊，莫允之撇過了臉。

“屍體在哪？”

莫允之強忍淚水，其實已經心痛難當。

而殷向宸一下怒了，拔出腰間的槍，冰冷的槍口對着莫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