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仇家不少
侍從答應一聲,便将裏面整層皮子割開然後揭下。在場的衆人看了都吸了一口涼氣,馬鞍底下豎着密密麻麻的銀針。騎行一段時間,這銀針就會穿過皮層直紮馬背,殷向宸俯身檢查那馬背,上面全是被針紮的血點。
殷向宸起身,看着被侍從攙扶着的莫允之。她學會了這麽多曾經不擅長的事,一身騎裝。摔下了馬污了衣裳,頭發也有些淩亂,卻有着女子難得的英氣。可她的眼依舊,依舊如蘭花一樣美好純潔,她就是允之。
“看來郁夏小姐的仇家不少。”
殷向宸指了指那滿是銀針的馬鞍。
“去把今日備馬的人全找出來。”
秦漢一聲大吼,然後關切的走到郁夏身邊。
這一場意外,不知怎麽就傳進了城。一時來了好多人,說要上山看望郁夏。
殷向宸瞟了眼往這邊沖過來的男人們,走過莫允之身邊淡淡的說出這句。那話就像久違的春風一樣,殷向宸的氣息萦繞在莫允之耳畔。
殷向宸在侍從的擁護下走了,莫允之看着他偉岸的背影和鮮血淋淋的手,眼神渙散。“為什麽你要姓殷!”她在心底默默說着這改變不了的事實。
***
夜幕初上
聚雅門又開始熱鬧起來,名流子弟揮金如土,只為拍下郁夏的一幅《荷風圖》。
臺上的女子正是被襄西男人封做出淤泥而不染的郁夏,她就靜靜站着。有時朝臺下的男人揮揮手,有時微微一笑。每個動作都引來官宦子弟一陣歡呼。
當以8萬銀元成交的時候,買主上了臺,郁夏将畫送上,然後笑着握握手。
而那男人想乘機摟郁夏的腰肢,可郁夏面帶微笑的一個移步,巧妙的避開了。
二樓包廂裏的男人看着一陣心疼,她情願選擇這樣的生活,也不願待在清平山。
“大帥,東西已經送去後臺了。”
李榮卿上前通報。
殷向宸想起自己對莫允之說的,“若遇到危險,莫要仁慈。”那時那個懵懂恬靜的少女只是應了句嗯,對這槍根本不感興趣,現在她日日握槍,百發百中。
“郁夏,今日的禮物我按老規矩分好了,今天的槍都在這。”
郁夏聽了瞟了一眼皮箱裏,在一堆黑漆漆的槍堆裏,一支金色的手槍格外顯眼。
郁夏拿起,槍的底部刻着美雲二字,上面的珠寶玉翠依舊冰涼。
在清平山別墅裏,她見過這個女人的照片,靜谧美好,像朵含苞的白玉蘭。
她仿佛可以看見這個柔弱的女人用身軀護着自己的孩子,最後慘死在槍下。也看見她在漫長如水的黑夜裏等着心愛的人來看她一眼。
将槍收進包裏,她看着鏡中的自己,是時候了!
午夜的街頭寂靜無聲霧氣蒙蒙,郁夏一人走在街頭,走向住所的方向。
“允之。”
那熟悉的聲音再次聽見仿若隔世,莫允之甚至有些忘了自己曾叫莫允之。
“殷大帥,我叫郁夏,你的允之在清平山的湖底。”
從見面,郁夏就知道自己滿不過他,而自己也不想滿。
“跟我回撫州!”
“好啊。”
郁夏回答的足夠幹脆,帶着邪媚的笑。
“就是不知撫州城的人膽子夠不夠。
等下以為我是冤魂吓得不敢出門那該如何是好。”
郁夏拿着手帕,在指尖繞了繞。
“後日走。”
“嗯。”
殷向宸看着走遠的背影,她的背影依舊淡雅清新,傲立在這亂世中。
襄西火車站
江北大帥回程,火車站又處于戒嚴狀态。陸繼堯看了一眼挽着殷向宸的女子,一下懂了。
“殷大帥,你還真是不虛此行哦。哈哈哈哈哈。”
殷向宸和陸繼堯一陣寒喧後,火車駛離襄西,往江北方向去了。
整輛火車,前一半是江北的衛兵,後一半是殷向宸的起居室,在火車上有這樣寬敞豪華住所的怕是只有江北大帥了。
莫允之望着窗外,看着忽閃而過的風景,列車行駛了半日有餘,已到了漢東和襄西交結的地方。
“這裏屬于你!”
“回了撫州還請大帥叫我郁夏。”
殷向宸攻打漢東将漢東兩省以亡妻的名字命名,世人早已皆知,在襄西也傳成了佳話。莫允之看着玻璃上倒映的殷向宸的身影,眼裏帶着一絲悸動,不過只是一瞬又回歸平靜。
撫州城大帥府
“夫人,大帥回來了。聽說還帶了個女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