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喜歡我是她的事
出門不易,跟經歷了生死浩劫一樣,雲桃汐表示,自己這輩子就老老實實的在京城呆着,哪都不去了。
南麗王表示出了同樣的想法,但他現在比較頭疼,耿相替自己兒子求取陸家小姐不成,居然賭氣謊稱抱病不去上朝了。
作為開朝元老,朝中頗有威望,他不上朝,其他官員在早朝議事的時候都沒有主心骨了,是以紛紛進谏,意思是皇上應該去哄哄。
朝臣們越是這樣說,南麗王越是脾氣上來,多年來被這丞相壓的夠夠的,有心想削弱他的勢力,可這耿相偏偏行事無偏差,治國之道,安民之理,皆是為人稱贊,想要動他連個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到。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找不到理由,而是他一手有邊蒙姻親,一手有朝廷威望,內外皆有影響,着實難辦。
是以,南麗王唯有唉聲嘆氣的份,想起雲桃汐的話,這種人不能慣着,他不來就不來,父皇一直不請,沒準他自己就沉不住氣了。
雲桃汐也就是這麽一說,她也沒想到對方果然十分的沉不住氣,雖然就目前看來,人家的氣息還是比較平穩的。
朝廷事宜與雲桃汐無關,逍遙自在才是當緊。
自外面蕩了一圈回來,腹中空空,想念起了慕可無之前做過的叫花雞,于是三步并作兩步的去敲他的門。
剛剛敲了兩下,忽然想起那日在縣衙內與若漓的相談,準備扣第三次的手生生停住。
就算是若漓嘴上說不介意,但既然已經知曉她對慕可無的心意,還是離遠一點好吧。
沒來由的惆悵,雲桃汐自己都忘記了從什麽時候起一見到慕可無就覺得安心,但是……這個人又不能一直做她的下人,任她差遣一生。
默默垂眸,轉身欲走。
門吱呀一聲開了,慕可無一身白衣,未束頭發,慵懶中又有一些高貴。
“是你敲門嗎,為何又走了?”
雲桃汐頓住腳,這個時候不回頭也說不過去,她緩慢轉身,低頭望着腳尖上的一撮泥,“那啥,我走錯路了。”
說完便要離開,還未來得及轉身,被慕可無一把抓住了胳膊:“什麽走錯路了,你躲我幹什麽?”
“我沒……沒躲你啊……”
“你是不是又惹了什麽事,趕緊如實交代。”
“我在你眼裏就只會惹事啊,”雲桃汐聽此話一陣惱火。
“我直接問你好了,若漓不是對你……那啥,她沒跟你說嗎?”
“說了啊,在回京的路上就跟我說了,她說她喜歡我。”
“啊,”雲桃汐張大嘴,“她這麽快就說了啊,那……對啊,我躲着你,不是應該的嗎,京城裏到現在還有人在傳我們倆的關系特殊呢。”
“若漓喜歡我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啥?”
“難道說她喜歡我,我就一定要接受嗎,我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嗎?”
“可是若漓那麽好,”雲桃汐面露疑惑:“你在府中多日,想必也看得出來,若漓只是我的侍女,并不是妾,我跟你保證,她是完璧之身。”
“這一點我相信,”對方點頭。
“那你對她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沒有不滿意,就是不喜歡。”
“不喜歡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沒有理由,就是不喜歡。”
“你……”
慕可無看向她的臉:“我說,你當真這麽希望我與她交好?”
“當……當然了。”
對方臉色暗了暗:“收起你的熱心,我不會與她在一起,我所有的精力,都只會放在你身上,我要在你身邊護你周全。”
“什麽?”雲桃汐驚愕:“這話……算是什麽意思?”
這是在告白嗎?
可是他的眼神裏,分明沒有情意啊。
而且,在他的角度裏,他告白的對象,可是個男的啊。
“意思是,我的眼睛只會盯着你轉,不要再把我往別的人身邊推了。”
“我的天……”這真的是告白吧?
“你……你給我正常點……”她猝不及防,手足無措。
正窘迫中,忽聽到若漓的聲音,雲桃汐擡頭,微微蹙眉。
如果兩人的談話沒有被打擾,她便要問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若漓面帶着微微笑意,站在庭院的拱門處:“方才聽到王爺與慕公子言談之中提到奴婢的名字,忍不住聽了一下,望王爺見諒。”
聽到她的名字,這便是……從一開始就站在外面了,那麽方才兩人對話一定聽的清清楚楚。
雲桃汐立時不自在起來,一股子做了虧心事的感覺,擡眼見慕可無,尚且淡定。
不但淡定,還悠閑的将一條胳膊搭在她的肩上。
門外的人見狀,低着頭速速離開。
她的出現與離開,讓雲桃汐方才稍許的悸動消失不見,剩下的唯有不安,還有莫名的失望,“原來你早就知道她在外面,所以才說了那些話故意使她放手,可是你不知道,她與陸玉盞不一樣。”
陸玉盞哪裏知道她是女兒身。
許久之後,慕可無方才開口:“我并不知曉她在。”
“嗯?”
“保護你,就是保護我自己,這是我的真心話。”
“什麽意思?”
“別誤會,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但我會盡全力護你。”
莫名奇妙的話,這世上有願意為另一個人無條件的複出絲毫不索取回報的嗎?
望着那深邃的眼神,雲桃汐忽覺一陣寒涼,刺骨的冷。
自己從來都沒有看透過這個人吧,他也從來不讓她看透。
“慕可無,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麽?”
“是你修書給六殿下,請她求娶陸家小姐替我解圍的是不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我的确修書給過六殿下,但我信中是請他想辦法削弱耿相勢力,我也未想到他會直接求娶陸小姐,此事我還沒有來得及問他緣由。”
“既如此……”雲桃汐向後退了一步,“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你與若漓的事,我不會再插手,而我……堂堂素衾王,也不需要你保護。”
說完,擡腳離開,清冷的背影,映着慕可無捉摸不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