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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墊背的人

一會的功夫,穿雲閣的庭院裏,就站滿了一衆的丫鬟老媽們,雲桃汐背着手,左右來回的審視。

審視了幾遍,不由的皺眉:“奇了怪了,怎麽沒有呢?”

“山莊裏的丫鬟都在這裏了嗎?”

“是啊,”慕寒月應聲。

“但沒有啊,難不成我剛才活見鬼了?”

疑惑不解之間,隔壁的門有人打開,慕可無站在門口,身披一件長袍,用身子抵門,說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不止山莊,殿下自府中帶過來的人呢?”

“可我并沒有帶奴婢來,只帶了一些随從,”慕寒月說着,想到什麽,頓了一下。

雲桃汐立時反應過來,“雲杏遙,是她。”

站在大廳的雲杏遙,低着頭,身邊的丫鬟戰戰兢兢。

“把頭擡起來,”雲桃汐上前一步,捏住那丫鬟的下巴,卻又呆住:“不是她。”

雲杏遙梨花帶雨,向慕寒月靠近了一步:“王爺,大半夜的叫臣妾來,就為了讓素衾王調戲臣妾的婢女嗎?”

慕寒月面上有些挂不住,望向雲桃汐:“七弟,這也不是,你是否是看錯了。”

“我……我也不知道,”雲桃汐紅着臉,悻悻的坐回位置上,“到底是怎麽回事麽,難道還真的見鬼了?”

毫無頭緒之際,她情不自禁的向慕可無的方向望去,望了一眼,立刻又收回。

那個人又不是自己的什麽人,憑什麽會一直幫她呢。

而且,當時的他,也許正在房間裏颠龍倒鳳吧,就算再料事如神,也不一定知曉。

稍許的落寞,她不再說話。

好在,慕可無沒有讓她失望。

他自房間內走出來,用風衣将自己裹的嚴嚴實實,自雲杏遙身邊經過,停下腳步:“先不說到底是哪個丫鬟來傳的話,後山的小賊,是提前受人指使刻意等候的。”

雲桃汐一驚,正想問他如何知道後山的事情,見若漓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那便不用多問了。

“慕公子想來又是在懷疑我了,”雲杏遙撇過臉:“那三個賊自己有手有腳,莫非你要說,是我指使的。”

慕可無冷笑一聲:“雲小姐很聰慧,但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難道你不知道,過分的掩飾等于暴露嗎?”

“臣妾不知,還請慕公子明示,”這一次,她胸有成竹。

“是麽,”慕可無嘴角上揚,環顧了一周:“剛剛可沒有任何人說後山有三個賊。”

“這……”雲杏遙鎮住,她再一次領悟到禍從口出。

慕寒月也鎮住,不可置信的望向慕可無:“你是說,這件事情是杏遙安排的,不可能啊?”

杏遙怎麽可能知道他家七弟是女兒身。

但是,她親口承認了,還能有假嗎?

疑惑的目光投向雲杏遙,她找不到理由去解釋。

“難不成真的是你?”她越是慌張,在慕寒月看來,越是心虛。

“殿下……我……”

這雲桃汐為何運氣這麽好,明明是天衣無縫的事情,還故意拖住慕寒月一些時間,料想就算是慕寒月去找她,那時候事情也該辦完了才對。

半路殺出一個會武功的若漓,還有一個仿若能洞察一切的慕可無。

這兩個人,簡直是她的克星。

眼看着慕寒月投來驚愕的目光,她惶恐失措,唯有惡狠狠的盯着慕可無,到底和這個人什麽仇什麽怨?

慕可無眼望着慕寒月的疑惑,自廳內走了一圈,淡定開口:“不是她,但……與她的人脫不了幹系。”

“什麽?”

雲桃汐驚愕,雲杏遙更加驚愕。

“雲小姐,你的丫鬟疏于管教,偷偷易容跑來假傳旨意,而你知情不報,也實屬不該。”

“啊?”

雲杏遙一頭霧水:“我的丫鬟……”

“沒錯,”慕可無說着,自雲杏遙身後那戰戰兢兢的紅衣丫頭腰間,抽出一張人皮面具:“王爺,你看看,這可是來傳話的人的面相?”

“是了是了,”雲桃汐上前一步:“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原來是用了易容術。”

她點頭的期間,雲杏遙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用不解的眼神望了望慕可無。

那丫鬟看着自自己腰間抽出的面具,發了一會懵,反應過來之後,跪倒在地:“王爺,奴婢冤枉,奴婢根本就沒有離開過挽風閣啊……”

“挽風閣與穿雲閣之間有一個水池,那邊的路有些潮濕,如果你沒有離開過,你的鞋為何沾有濕泥?”

“這……”丫鬟看向自己的鞋子:“這是我去後院打水弄濕的……”

“強詞奪理,證據确鑿,還敢狡辯,”慕可無打斷她的話:“王爺得罪過你家主子,我知你護主心切,但你這樣做,卻是陷你家主子于不義,如此刁奴,雲小姐,你欲如何處置?”

腦子有些轉不清的雲杏遙,聽到慕可無叫自己,回過神來,稍作思量,聲音恍如游離天外:“那就……拔舌吧,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而且……我管教無方,知道她所犯之事,沒有顧得上責罰,我也請罪,任憑王爺處置。”

話一說完,立時有人拖着那丫鬟離開。

伴随着慘叫,還有隐隐約約的痛恨:“雲杏遙,你嫁禍于我,我做鬼也餓不會放你了的……”

“到死還不忘拉一人墊背,”聽這呼聲,倒是慕可無先開口:“雲小姐,你說對不對?”

“啊,”雲杏遙有些心不在焉,“是……是啊。”

不多時,有人來報,那丫頭受不住拔舌之痛,已經死了。

雲杏遙微微一顫,看向慕寒月:“王爺,我……”

“不知者無罪,起來吧,”慕寒月伸手将她扶起,“那丫頭歹毒,該有此報,今日大家都累了,且休息吧。”

手掌皆是溫柔,目光卻是薄涼,雲杏遙一怔,這樣的眼神,她從未見過。

人群窸窸窣窣的散去,唯有雲桃汐站着未動。

區區一個小丫頭,莫說是不是能有如此缜密的策劃,單就她為什麽會知曉自己是女子這件事,就讓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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