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陰溝裏頭翻小船
話說這夏芷将苗潇月請回到房間之中以後,就先幫其解開了幾層布條,讓她慢慢的适應。
待到這熱水準備好了之後,她就打算幫着苗潇月好好的清洗一番。
她将房間裏頭的窗戶全部都用黑布蒙上,然後點了幾支蠟燭,這才将布條全部解開。
“您現在可以睜眼了。”
苗潇月顫抖着睜開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房間,一股熱淚湧了上來。
“十幾年了,沒有想到,我還能再住上這樣的房子。”
“您要是願意的話,想要住多久都行,我們都歡迎。對了,您的那些東西我都已經讓人給你安排好了,就放在了隔壁的房子裏頭,你要是想去看的話随時都能去看,我們是絕對不會貪墨您的東西的。”
“不用,不用,對你,我放心。”
“您快來沐浴吧,我來幫您。”
“好,那就麻煩你了。”
苗潇月褪去了身上那身衣裳,然後泡了進去。
因為她太久沒有洗澡了,所以這桶水很快的就髒了,好在夏芷早有準備,提前準備了兩個木桶在這裏。
苗潇月這桶洗完了,那邊的熱水她也就換好了。
只不過這樣就有些麻煩夏芷了。
看着她這麽一桶桶的運水,苗潇月的心裏頭很是不舍。
“麻煩你了。”
“沒事,只是一些小事罷了,我的身子骨可好着呢。”
“看你這家裏頭的的條件還不錯,你就沒想着買兩個丫鬟回來?”
“以前有姑姑在的,只可惜姑姑被壞人給抓走了。”
想起了穆姑姑,夏芷的語氣低沉了許多,別看穆姑姑平日裏頭看起來嚴肅的很,不茍言笑要求又高,但是少了她之後,還真的是感覺好多事情做起來都不順暢了。
就像是這一次的事情,如果是穆姑姑在的話,肯定會将這宅子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的檢查個清楚,絕對不會讓有心人鑽了漏洞。
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估計也就不會發現苗潇月了。
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天命。
“對不起,說到你的傷心事了。”
“沒事,我相信姑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夏芷重新的揚起了小臉,對着苗潇月說道:“我來幫您洗頭發吧。”
這苗潇月的頭發十幾年沒洗過了,早就已經鏽成了一團,苗潇月對它們早就已經不抱希望了,都打算直接将它們全給剃了。
“這還能洗幹淨嗎?”
“放心吧,有我在呢。”
夏芷在一旁掏出了自己研制出來的滋潤型的洗頭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将其給洗幹淨了,然後又摸出了油性極其大的護發素出來,直接大半瓶子抹在了苗潇月的頭頂上,然後用了毛巾将其給包了起來。
“您等半個時辰之後再洗,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你在我頭上抹的什麽,頭油嗎?”
“嗯,算是吧,我自己沒事幹瞎弄的。”苗潇月洗好之後,夏芷又是掏出了自己全套的護膚品保養品,将苗潇月從頭到腳的給包養了個遍。
這下子,雖說苗潇月的皮膚還是差得很,但是看起來起碼有了一絲血色。
“你這些東西倒是神奇的很,比宮裏頭傳出來的那些還要厲害。”
苗潇月感受着這些東西的觸感,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評價。
“哪裏有你說得這麽好了。”
“這可比我當年用的東西要好多了,比我當時在鸾鳳公主那裏見到的東西都要好上許多。”
當初苗潇月的父親是鸾鳳公主的護衛隊長,苗潇月同鸾鳳公主的關系也不錯,也經常去鸾鳳公主府中去玩。
回想起了這裏,苗潇月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那麽好的人,竟然就這麽死了呢。
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苗潇月搖搖頭,決定不談這個話題了。
“剛剛在井底的時候,我就隐隐綽綽的覺得有你有些面熟,現在再看,還是覺得你面熟的很。”
“我也覺得您很親切呢。”
夏芷一邊幫着苗潇月侍弄着臉部的皮膚,一邊同她說着話。
待到弄完了之後,将其領到了鏡子前面。
“您看看,還滿意嗎?”
苗潇月被這鏡子給吓了一跳,接着就開始摸起自己臉上的皮膚來。
十幾年的不見天日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長期以來的營養跟不上更是讓她整個人消瘦的厲害,若不是她的眼角處有顆淚痣的話,估計田佑寧跟仇萬山也認不出她來。
“老了,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您放心吧,在我這裏好好的修養一段時間,我保證會讓您重新精神煥發的。”
夏芷拍着胸脯做着保證。
“好好好,那以後就多勞煩你了。”
夏芷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又将這苗潇月的頭發給洗護幹淨,抹上了護理用的頭油,然後将底下那些分叉嚴重的頭發剪掉。
此時的苗潇月看起來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待到兩人走出房間的時候,院子裏頭已經站了一群人在那裏等着了。
他們都想要從苗潇月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好打聽清楚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不過當苗潇月同夏芷站在一起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這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像是母女一樣。
在場的人更是都知道夏芷不是夏家親生的,此時對于夏芷的身份都産生了或多或少的猜疑。
穆一更是藏不住話,直接就問了出來,“這位夫人,鬥膽問一句,您以前是不是有個女兒啊?”
“啊?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随便問問而已。”
穆一收到了穆雲警告的眼神,不敢再多問了。
不過這個時候,苗潇月卻是已經反應了過來。
“我倒是想有一個芷兒這麽乖巧的女兒,不過我當年沒有福氣,沒有一兒半女的伴身,不過這樣也好,如果我當時真的有孩子的話,指不定那錢大富要怎麽折騰他們呢。”
“嘿嘿,我這不是看你們長得像麽,就随口這麽一問罷了。”
穆一一撓頭,不敢再多說話了。
而這個時候,仇萬山則是開口道:“潇月,這當年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會在那井底之中待了這麽多年,當年錢大富來這裏找我的時候,可是說你太過傷心,病死在路上了的。”
“錢大富那個昧良心的狗賊,當年就是他偷看了我爹的布防圖,這才導致那賤人得手的,我當年無意間知道了這個消息,就直接被他給滅口了,好在我福大命大,茍且偷生了這麽多年。”
“虧得我當年還幫了他這麽多,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只要一想到這個,仇萬山就滿肚子的火氣。
當年錢大富之所以能夠在這再來鎮紮根,還不是靠着他跟田佑寧兩人的面子,只不過他們兩個卻是沒有想到,當年錢大富竟然會是個內奸。
“老田,你還在這裏做什麽,你不派人去查?”
“放心吧,我已經派人去了,這再來鎮上,想要逃出我的眼線的人,恐怕是不多。”
田佑寧此時一臉邪佞,看起來吓人的緊。
看得出來,他也不是一個普通的糕點師傅這麽簡單。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這個時候,夏芷果斷的決定裝傻。
故事太多,她不想做聽故事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衆人注定是要打臉了。
他們整整搜索了三天,都沒有找到錢大富的蹤跡。
不過他們倒也不是全無收獲。
錢大富這次估計是逃走的太過匆忙,竟然什麽東西都沒有帶走,只帶走了一部分的銀票,這麽算來的話,他可是虧大了。
莫非是覺得自己東窗事發了,所以提前跑路不成?
只不過看錢大富那愛財如命的模樣,當初更是大費周章的來到了穆家幫忙,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篑直接逃走啊。
他能不提前準備好方案?
對于這些,夏芷倒是不怎麽在乎,反正這麽多人都在找他,那錢大富還真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倒是穆雲此時占了一個大便宜,他将錢大富手底下的資産悉數都收了回來。
只是這些錢,他卻是沒有打算收在自己的名下,而是将其都交給了苗潇月。
“這……這些我不能收。”
原本穆家沒有侵吞苗潇月帶來的財産,就已經足夠讓苗潇月震驚的了,面對這麽大一筆財産還不動心,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更何況如今他們竟然連錢大富這些年來掙到的錢也都給送了過來。
“這是您應得的,如果這些年錢大富不是依靠着苗家的財産的話,也不會發展到如今的這個地步了。這是錢大富欠你的。”
穆雲的一句話,惹得苗潇月大哭了起來。
她倒是寧願不要這麽大一筆錢,她也想要自己這十幾年消逝了的時光。
只可惜,當年的她沒有眼光,竟然誤信了錢大富這樣的人。
不過她這樣哭出來也好,能夠将心裏頭的悲憤都發洩出來也好,總是憋在心裏頭也不是個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苗潇月就安心的住在了穆家,夏芷每日裏頭都忙活着為她做各種補品,打算先将她的身體調理好再說。
不得不說,夏芷同苗潇月還真的很像是一對母女,兩人模樣相似,性情也很合得來,每日裏頭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別看苗潇月十幾年的時間都困在了井底,但是當年那些貴女們的禮儀都已經印刻在她的骨子裏頭。
十幾年枯燥的井底生活,更是讓她将這些都練成了本能。
自從苗潇月知道了穆雲的身份之後,就開始有意識的教導其夏芷這些禮儀來。
在她的心裏頭,穆雲有朝一日是會回到京城之中,拿回屬于他自己的榮耀的,到時候夏芷那是絕對不能給穆雲丢臉的,這不管是在哪個方面都一定要完美無缺才成。
對于這些禮儀,夏芷的心裏頭倒是好奇的很,學起來也是有模有樣。
兩人平日裏頭有事沒事的就湊在一起,就連白雪都失寵了許多,就更別提是穆雲了。
一晃眼,七天過去了。
不管是京城來人還是穆雲田佑寧他們派出去的人,都沒有得到關于錢大富的消息,這人就好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就有些奇怪了。
他還能跑到哪裏去?
夏芷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東西,但是卻又想不起來。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家中儲存的藥丸不多了,想要再去藥房裏頭重新去煉制一份的時候,被眼前的情景給吓了一跳。
她打開大門的一剎那,看到一個人影攤在了地上,隐隐的還有臭味傳來。
“大……大俠。”
雖說往日裏頭她也是見慣了死人,但是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忽然之間看到,還是忍不住的吓了一跳。
她下意識的喊了穆雲,而在下一刻,她就被攬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別怕,有我。”
穆雲捂住了夏芷的眼睛,示意她不要再看。
“大俠,那人是錢大富嗎?”
“應該是的,你先出去,這裏我來處理。”
錢大富在這藥房之中待了足足有七天之久,因為這裏是藥房,身體倒是還沒有腐爛的厲害,但是也已經是充滿惡臭了。
穆雲叫了穆一跟穆二過來,将錢大富的屍體給擡了出去,然後又将這藥房打開整個通風,确保這裏沒有什麽味道。
穆一在錢大富的懷裏頭,更是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銀票。
“主子,你說這錢大富要跑路就跑路吧,沒事幹來這藥房做什麽?”
對于錢大富的這種做法,穆一那是表示百般不解。
這錢大富的腦子不會是抽了吧?
真以為這夏芷的藥方周圍沒人防範,那就容易偷了嗎?
難道他忘了夏芷是做什麽的了麽?這可是大夫啊,就連仇萬山都自認不如的女神醫。各種藥丸都會煉制,她能不煉制點東西來防範小偷?
穆家的人為什麽不防守這藥房,還不是覺得凡是進入這藥房的人都無法自己走出去麽?
只不過這錢大富也真是夠倒黴的,他估計是想要進入藥房來偷些藥丸一起帶走,但是卻被夏芷的藥粉所麻痹,只能僵硬的躺在地上。
而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夏芷就沒想過要來這藥房之中看看。
這錢大富躺在裏面無人問津,就只能是活生生的餓死渴死在裏頭了。
“別廢話了,趕緊幹活。”
穆雲看了一眼穆一,穆一就老實的閉嘴不再多說。
此時,錢大富已經被他們收拾妥當,放在了後面的院子裏頭。而夏芷則是調整好了心态之後,去請了苗潇月過來。
“苗姨,人就在那裏了。”
夏芷攙着苗潇月,時刻注意着她的狀态,生怕她出了什麽意外。
不過讓她感到意外的是,苗潇月此時表現的倒是淡定的很,仿佛那些年的仇恨都已經煙消雲散了一般。
“他是錢大富?”
“對,就是他。”
此時的錢大富哪裏還有十多年之前的風采。
十幾年前,錢大富是一個翩翩書生,模樣清秀,不然的話苗潇月也不會選擇嫁給他這麽一個窮書生。
但是再看此時的錢大富,模樣臃腫,面色蒼白,頭發還有些許禿頂,這樣的人同苗潇月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了,對着這樣一個人,她連恨都恨不起來。
“他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只能說,時間是把殺豬刀。”
此時的錢大富五官之間依稀還有當年的模樣,只不過前些日子夏芷給他減肥,再加上他是被餓死的,這狀态自然是不怎麽好看。
再看苗潇月,雖說她在井底待了十幾年的時間,面色蒼老了許多,但是她的氣質仍在,不是一個市儈的錢大富可以比拟的。
“他這是死了?”
苗潇月的眼神有些空洞。
這麽多年的仇恨,這麽多年的期盼,現在就這麽沒了。
她忽然之間有些失去了活着的意義,沒有了生活的目标。
“苗姨,他是死了,但是我們的日子還得接着過啊,你忘了嗎?你可是說了,你還得教我禮儀呢,咱将來可不能在京城裏頭丢了臉。苗家的家眷們可還都在苦寒之地等着你去解救他們呢。”
“對,我還得去救我的哥哥他們,我還得去救他們。”
苗潇月喃喃自語的說着話,然後整個人忽然之間就暈了過去。
夏芷連忙将她給扶住,然後将其送去休息去了。
“苗姨怎麽樣了?”
“沒事,只是一時之間心神失守罷了,睡一覺就好了,我給她點了一支安神的香,等到睡醒應該就沒事了。”
夏芷從房間之中走了出來,一時之間有些唏噓。
誰能想到,這錢大富策劃了這麽多,又是要将他們燒死在裏頭又是要準備偷偷溜走的,最後的時候竟然會在陰溝裏頭翻了船,竟然會在夏芷的藥房裏頭絕望而又無奈的等死。
想必當時錢大富的心理會非常的糾結吧。
如果有人進來發現了他,那他當初縱容人燒火的事情被發現了,他也只是死路一條。如果沒有人進來的話,他就只能在這裏等死。
左右都是一個死字,就是看哪個來得更痛快一些了。
反正不管是哪種選擇,都不是什麽好事。
“他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對,他就是活該!”
夏芷附和了一下夏芷之後,又開始糾結了起來。
“大俠,你說苗姨以後可怎麽辦啊?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她找些事情做,不然的話她肯定會吃不消的。”
“先等等吧,我已經派人去打聽苗家人的消息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她,想必到了那個時候,她的心裏頭就會好過些了吧。”
“嗯,那也就只能這樣了。”
話是這麽說,不過夏芷的心裏頭卻是不怎麽抱希望的。
苗潇月對于苗家一直都有一種愧疚的心理在,畢竟如果不是當初她嫁給了錢大富的話,那苗家的布防圖也就不會被人看到,鸾鳳公主也就不會死,穆雲也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對于這一切,苗潇月都報以深深的遺憾。
不過有夏芷一直跟着苗潇月,倒是讓其沒有太多的時間來考慮這些事情,兩個女人天天湊在一起研究些保養之類的話題,日子倒是過得悠哉的很。
尤其是苗潇月,雖說苗府以前是武将之家,但是苗潇月的母親卻是一位大家閨秀,更是傳授了苗潇月不少的不傳的保養秘訣,此時苗潇月将其全部拿出來同夏芷進行分享,倒是又讓夏芷開發了不少的好東西出來。
而另一旁,穆雲則是在探查上一次宅院放火的事情。
錢大富只是一個商人,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麽大的能力将這件事情給處理的滴水不漏,更何況錢大富還住在穆家,他不至于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在這個時候就動手。
除非……還有別的人牽扯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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