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繼而回到房中後,我便一直坐在矮榻上的棋盤前,深思不語。
直到酉時一刻,冬竹引蘇禮來見,我才回神正坐。
而蘇禮一進來,便忙行禮請安。
冬竹遂即退到一旁去靜侍。
我遂忙言道:“伯父不必多禮,坐吧”。
蘇禮這才客套了一番,入座。言道:“娘娘是有何指教?還請娘娘明示”。
我淡然一笑,道:“這也不是為別的事,就是,昨日本宮言語沖撞了伯父,還請伯父見諒”。
蘇禮聽言,即起身揖禮道:“回娘娘,昨日之事,臣本有失,娘娘責之有理”。
我想了一下,言道:“其實我也不瞞伯父,今日去請伯父來見,既是為公也是為私”。然便又頓了頓,言道:“這要說,這一戰雖是大楚與北狄之戰,但實際上這四方諸國皆在觀望,而這其中之重,伯父不可不曉。然而雖說此戰由太子親領,但是太子殿下畢竟從未真正領兵打過仗,所以伯父必得多加盡心谏言才是,不然的話,無論是太子殿下或是熙王爺任何一位有失,我們蘇氏一門皆擔待不起。而這責任之重,伯父還真得慎之又慎”。
蘇禮聽言,深思着,神色凝重的揖禮道:“是,臣領命,謝娘娘指點”。
我遂又嘆言道:“其實,明月自幼承蒙伯父相護,一直都銘感于心”。
蘇禮即忙言道:“娘娘,臣自幼蒙義父養育教導深恩,尚未言報答,豈敢當娘娘感恩”。
我看了蘇禮一眼,轉而嘆道:“本宮已嫁入皇家,恐怕日後再難以像今日這般相談,本宮索性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話都同伯父說了,這歷來‘月盈則虧,水滿則溢’位極人臣則賞無再賞,伯父萬勿忘記此理”。
蘇禮聽言明意,揖禮道:“是,臣定會銘記于心”。
我遂若有所思的言道:“我們蘇氏一門,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然停頓了一下,就又接着言道:“不過,伯父軍務繁忙,到此亦是不便,那就退了吧”。
蘇禮聽了此話,行禮道:“是,那娘娘保重”。就遂行離去。
我看着蘇禮退下,心遂起憂思。
冬竹見狀,便有些不解的道:“娘娘,您這是?”
我嘆道:“此次大楚北伐盡得天時,雖說于戰是好,但是......戰後之事,恐怕比戰事更難行”。
冬竹琢磨着我話裏的意思,然想了片刻,又覺不好接言。于是便轉而問道:“小姐,此次北伐不是號稱四十萬大軍嗎?可是奴婢怎麽看這軍中也沒有四十萬啊”。
我一笑,言道:“還有十萬駐軍在鴻門了”。
冬竹遂嘟囔着道:“可是,這加起來也不夠啊”。
我心笑,這冬竹說的真沒錯,這的确是沒有四十萬。于是便笑着言道:“那你看,這北狄號稱的是三十萬大軍,而實際上又是多少?”
冬竹遂好奇的問道:“是多少?”
我笑道:“這北狄現在在狼牙口的有二萬兵馬,而穆罕可汗親自率領的五萬兵馬現正在烏山,而且還另有五萬大軍駐在古紮兒山正在與蘇文所領之軍對峙。那你說這總共是多少?”
冬竹一思,道:“噢...原來都是騙子啊”。
我聽言展顏一笑,覺得這“騙子”一詞倒是用的真貼切。就便笑道:“這‘兵不厭詐’,而這‘號稱’也本來就是迷惑對手的伎倆”。
冬竹遂若有所思的言道:“那并州貪腐一案,朝廷所公布的是,并州知州才貪了十萬兩白銀。可是,就憑奴婢所知道的,就那赈災銀一項,就遠不止十萬兩白銀。難道這又是在迷惑別人?”
然而聽到這話,我即收了笑容,神色凝重的言道:“這個,也确實是沒辦法的事。因為倘若真公布了實數,你想,那百姓會怎麽想。只怕到時候定會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冬竹有些不解的言道:“可是,這又有何關聯?”
我道:“你想,那并州百姓正苦于水火之中,而并州官員卻驕奢淫逸、貪贓枉法。然而對于這些并州百姓早已是怨聲載道,所以那裏還再經得起這驚天數字的刺激”。
冬竹聽言,遂即也沉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