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太皇太後行計策 李承碩卻忽然調轉槍頭
冬竹聽言,想了想,又思了思,然後便搖了搖頭,看着我。
我遂淡淡一笑,言道:“其實,你知道嗎,在這宮裏頭殺人,那賜死或指使人殺人都只是下策,而借刀殺人之類也只能算是中策,只有殺人于無形才能算是上策”。
冬竹遂“啊...”的一聲,看着我。
我即一笑,繼續言道:“但不過,咱們這位太皇太後娘娘卻是把這上、中、下三策,都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冬竹聽了此言,便即有些擔心。
我則心道:太皇太後,你想讓我重複我姑外婆的下場,恐怕沒那麽容易!
于是,遂又言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因為她有她方法,我也會有我的應對之策”。
冬竹即安了幾分心,帶着幾分好奇言道:“那,小姐,您有什麽應對之策?”
我看着冬竹,笑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只是你看,我像是那麽好欺負的嗎?”
而且,如果我沒料錯的話,那李承碩今個晚上就會來探我的話。
冬竹瞧着我的神色,抖機靈的道:“恐怕,只能說,她惹錯人了”。
然而,我瞧着冬竹這神色,忽然想起:我今個沒有安排她去鳳藻宮,她是在那兒聽到的這些?
于是,遂問道:“你今個是不是又上房頂了?”
冬竹一聽這話,即讪讪一笑。
我遂嘆氣,搖了一下頭。言道:“記得,以後不許再跟着陛下,他可不是這些後宮女眷”。
冬竹即辯白的道:“小姐,奴婢沒有被發現”。
我道:“傻丫頭啊傻丫頭,那陛下是什麽人,他是在內宮争鬥中出生的,而且還是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拼殺出來的,他只是沒有揭穿你罷了,你還當他真不知道啊”。
冬竹低着頭,有些不服氣的言道:“這是真的嗎?”
我心道:當然!這比真金還真。
然看着冬竹的樣子,知道她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于是,便言道:“你若是不信,你就往北門去一趟,又或者是裝出想要溜出宮的樣子試試,我保證你這一趟會‘所獲頗豐’”。
冬竹聽了我這話,即不服氣的嘟囔着嘴。
我知道,以冬竹性格定然是會去試一試的。而且我也很清楚,李承碩手底下的人是不會傷她的,所以也就不太擔心。
然而,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晚霞送日的時候,李承碩就便來到了鳳栖宮,而且還美其名曰,是順道來看看我。
只見,這時,李承碩擺着皇帝的架子坐在茶榻上,看着我,道:“朕這幾日沒來看你,你身子可還好?”
我本來也就沒事,于是便笑着回道:“回陛下,承蒙陛下鴻福庇佑,妾身安好”。
李承碩遂又道:“那可有什麽需要沒?”
我道:“謝陛下挂心,這宮中用度皆有份例”。
李承碩道:“不過,朕近日打算封賞一批老臣,皇後你看如何?”
我道:“回陛下,這事妾身可不敢妄言”。
李承碩即若有所思的言道:“皇後你也不必多慮,你父親可不是外人”。
我道:“回陛下,若是單說妾身父親,妾身記得爺爺在時,就曾說過,父親無膽識,擔不起大任,更撐不起大事”。
李承碩聽言,淡笑言道:“你倒是不為你父親說句好話”。
我遂含笑道:“回陛下,父親一人是小,陛下江山為大。妾身總不能為一己之私欲,毀了陛下一世英名。使陛下被人說成是,用人唯親”。
李承碩心中有思,言道:“這沒你想得那麽嚴重”。
我道:“回陛下,千裏之堤毀于蟻xue,妾身不得不想”。
李承碩聽言,淡思了片刻,言道:“也罷,那你好生歇着,朕改日再來看你”。
我遂起身行禮道:“是,妾身恭送陛下”。
李承碩心中揣思,深看了我一眼,才便拂袖離去。
而我見李承碩離去後,才便起身,倚坐在榻上。
然不多時後,冬竹氣鼓鼓的回來了。
我即知,這丫頭是碰釘子了。于是,便含笑道:“撞南牆了吧?”
冬竹心裏一肚子氣,掩上門後,便來到我跟前。氣的牙癢癢的言道:“哼......那個什麽薛将軍,不就是仗着陛下腰子嗎......”
我順手把桌上的一杯涼茶遞給冬竹,然後才言道:“其實這位薛将軍為人正直,而且盡忠職守,是位值得被人敬重的人”。
冬竹聽言,露出一副“不開心”的模樣。道:“可是,小姐,他還說,這不是奴婢該來的地方呢”。
我聽言心笑,不以為意的應了一聲。
冬竹未能尋求到共鳴,便即更憤憤不平。
我見狀,便只好笑言道:“其實,你也沒什麽好氣的。你換個角度想想,‘不讓你出宮’那本來就是薛将軍的職責”。更何況,若是換成了別人想偷溜出宮,只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冬竹仍舊不快,卷縮着身子坐在地上,表示很受傷。
我心有不忍,想了一想,便耐了一下心,道:“不過,其實啊,你比我以前已經不知道強了多少了”。
冬竹一聽這話,起了興致,便偏着頭枕在膝蓋上看着,等着聽下文。
我即接着言道:“因為我小的時候,不知道是撞南牆了多少次南牆,才明白過來的”。
冬竹思着道:“可是,奴婢看,小姐一直都是鎮定自若的呀!”
我心道:那是因為你看到的,和我說的“我”,并不是同一具身體。
但不過,這些話不能說,因為這一說,就太難解釋清楚了。于是,我便言道:“那是因為,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很多苦都需要自己咽下去,哪能盡數對人言”。
冬竹道:“可是,小姐您可以跟奴婢講啊!”
我淡淡一笑,言道:“你呀,還小呢,哪裏知道這世間的滄海桑田”。
冬竹聽言,有覺莫名其妙。言道:“小姐,奴婢哪裏還小?”
我淡然一笑,也不想做多解釋。于是,便轉移話題道:“我餓了,你去讓雙兒做碗粥來”。
冬竹聽言,便只好起身,領命而去。
我遂含笑,轉頭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輪皎潔的明月,靜思。
不日後,傳來朝堂上的消息,不過,卻不是封賞了誰的消息。而是李承碩突然責問吏部尚書姜國善以權謀私之罪,并且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姜國善革職法辦了。
然而,我雖然知道李承碩肯定是會除掉姜家的,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繼而,又想到,這宮裏的人,大多都長了雙勢利眼。于是,即吩咐蘭香去傳太醫來為姜太妃診脈,又令了素白送了些上等的血燕到姜太妃的安壽宮。
這日,我正坐在偏殿的茶榻上,研棋。
素白神色凝重的入內,行禮言道:“啓禀皇後娘娘,龔婕妤小主在景山賞景時,被落石砸到,現已斷了氣息”。
我聽言一震。繼而便恢複了神态,然後便擺手示意可人等人退下。才便問道:“那是否是意外?”
素白即神色黯然的回道:“回娘娘,不是。而且已經有了人證證明,是苗美人小主所為,所以現在苗美人小主已經被押到掖庭局去受審了”。
我思着:這苗美人不過是一區區四品美人,而且入宮尚不多時,在宮中既無勢力,也不受寵。恐怕她就是有這份害人的心,但沒有教唆她她只怕也沒有這個膽。想來是有人見龔婕妤正得盛寵,坐不住了。
于是,便言道:“那你先看看,若有再有消息,再回來禀”。
話了,我遂傳蘭香入內。對蘭香言道:“你現在速去将‘龔婕妤已卒’的消息禀明陛下知曉”。
蘭香聽令,即離去。然過了些時,回來便向我禀道:“娘娘,太皇太後娘娘已有旨意,龔婕妤小主暴病身亡,但念其溫婉淑德,追谥為‘安嫔’”。
我聽言,言道:“那既是如此,那就尊太皇太後娘娘的旨意去辦”。
蘭香遂回道:“是,娘娘”。便欠身而退。
二日後,苗美人推石砸害龔婕妤,罪證确鑿。太皇太後即下達口谕,言:苗美人以下犯上,着封冊除名,賜白绫。
不過,事後,蘭香便向我禀道:”娘娘,罪人苗氏在掖庭局受審時,曾交待過,是受了雲嫔娘娘的指使“。
然而,這并不出我所料。于是,我遂淡淡的言道:“可是,口說無憑,也就只能當作她是為推罪亂言的”。這沒證據,交待了也等于白交待。
更何況,那雲嫔又不傻,她既然能想出這一石二鳥之計,就定會想好脫身之計。怪就只能怪苗青青她自己,識人不明,害人害己。
然而,想起不久前,那苗青青對着龔婕妤是左一聲“龔姐姐”、右一聲“龔姐姐”的叫着,心中便不由生寒。
而蘭香明白我所言之意,心中有思,恻然。
這夜裏,我坐在窗前發呆,聽着蟬鳴夏日,聞着厚重花香,心中越加煩悶。于是,遂便趴到了床榻上。然而既便是枕着茉莉花做的枕頭,也依舊無法使我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