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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全息游之美人傾城(十九)

“……吧。”

觀衆的語氣詞還沒落下,突然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落櫻”兩個字出現的時候,臺上的男人們都是呼吸一屏,視線同樣不由自主地轉向她來的方向。

她從臺下走上來,一步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們的心頭。她仍然是一身簡潔的裝扮,白襯衫領口微開,尾端微卷的及腰長發掃過鎖骨,她五指插入發間将它向後攏去,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讓人喉頭發緊。牛仔褲包裹着她修長的腿,高挑的身材之下,恣意的性感呼之欲出,雙腿交疊晃動直到站到了舞臺的正中央。

“我是落櫻。”她謝過話筒,清冷的聲線傳遞到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許多人發現,自己突然就看不見其他人了。

她邁步的節奏自有一種韻律,猶如當世的名模,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種強大的氣場,能夠輕而易舉的征服別人,他們不用做什麽,只要輕輕巧巧地往那裏一站,就會讓其他所有人的努力化為無形。

這樣的氣場原主沒有,所以人們只會對她五官的驟然失色感到失望。

但聞櫻有。

她經歷了許多世界,從現代豔麗出衆的女明星到古代舉止得宜的大家小姐,每一世,她們本身的經歷所形成的氣質都會賦予她一些什麽,彙聚到她身上便就成了一種奪人的氣場。除非她刻意收斂,若不然哪怕她生的再醜,也能輕而易舉的讓普通人心折,更何況原主本身的容貌就已經非常出衆了。

确實,她現實中的五官不如游戲裏的精致,但——她在游戲裏的模樣早就為人熟知,驚豔再多也有限,出現變化才再次刺激到了觀衆的眼膜。在看到她的真人之後,他們忽然開始計較,游戲裏的人形象會不會過于精致了,幾乎沒有一絲瑕疵,就連臉上的汗毛都沒有,給人一種過于精致到虛假的感覺,全然沒有真人那麽自然。

在她的對比之下,流煙頭上、身上的每一件裝飾,都過于繁雜刻意,像是從時尚大牌,一下子比襯成了地攤貨,讓人懷疑起她穿戴的東西是否是劣質品。

聞櫻站在流煙身邊,比對方足足高出半個頭,将雙腿纖細的流煙一下子比成了矮個子。

這自然不是說流煙就不好看了,而是沒那麽想看她了。她就像是鏡頭下被虛化了的人物,人們的目光怎麽都轉不到她的臉上,只聚焦在聞櫻身上。

觀衆被這樣的結果驚呆了,“卧槽……”

他旁邊的人從剛剛起就十分讨厭對方的“點評”,見狀樂的不行,“哈哈哈哈哈媽呀笑瘋了,在游戲裏已經輸慘了,換現實裏一個‘下調’50%,一個再‘上調’50%,還是pk不過人家,這簡直不是比美,是羞辱了!”

“之前還覺得流煙的衣服挺好看的,想去查查是哪家店買的呢,現在看起來……怎麽這麽像影樓裝?”

“啊啊啊想知道女神的妝怎麽化的,完全看不出痕跡,但又美到想哭!!”

“之前那段視頻太惡劣了,一定是有人放出來黑女神的,還拍不出女神萬分之一的美!”

觀衆席上的私語聲形成了一片嗡嗡的振動,流煙對此不是沒有察覺,笑容頓時變得勉強了起來。

主持人是半個圈外人,因為主持的名氣大才特地被邀請了來,實則對游戲裏的事情一知半解,因此他按照一貫的套路,作驚豔狀笑着調侃聞櫻:“沒想到落櫻本人比游戲裏更好看,是和流煙一樣下調了嗎?調整了多少呢?”

“上調了50%。”

“50%,那确實……”他笑道一半,猛然回悟過來,“是說上調?”

“嗯,我想既然是游戲世界,快意人生,那麽希望能看一看自己變美的樣子,至于下調……”她的眼睛輕彎,像是在笑,“我沒有想過,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主持人觑了一眼流煙難看的臉色,哈哈笑打圓場,“各人有各人的選擇嘛,要是長得太好看也會有困擾,下調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了,像我們人氣這麽高的火殒,走到哪兒都會被圍追堵截,是不是也想過下調呢?”

後排的鄭赟突然被點到名,愣了一下,迷糊般地沖主持人眨了下眼睛,“嗯?我上調了啊,調了10%,沒看出來嗎?”他笑起來的酒窩讓他多了一分天真的魅力。

觀衆席的女玩家又是一陣尖叫!

“無論你怎麽調我都愛你!!”

“想看上調100%的火殒!天吶!!!”

主持人的耳膜受到了沖擊,幾乎是強顏歡笑,“你也上調了?”

“是啊,誰會希望自己變醜?”他聳肩,在別人沒注意到角度,和聞櫻擠了擠眼睛,“難道是寄希望于現實的反差能讓人驚豔,愉悅大衆?那也太好笑了。”

流煙臉上的笑險些崩潰,指甲攥緊掌心。

期待舞臺上和樂融融的主持人被一路拆臺,也快撐不下去了,好在主持素質好,又簡單了進行了一番問談之後,宣布正式進入游戲環節,終于松了口氣。

游戲環節是在全息游戲裏進行,即在臺上準備了立式接駁器,供他們登錄游戲,然後通過特殊的3d屏幕,将游戲中的場景播放出來。能親眼看見游戲名人們進行游戲操作,同樣是玩家的觀衆們都期待萬分。

接駁器是一個圓形的站臺,就在他們各自找到對應的接駁器之時,舞臺一角發生了一番不太和諧的争吵。

獨活是唯一一個坐着輪椅登臺的人,如果是放在以前,他絕不會登上舞臺,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尴尬境地。因為只要站在臺前,無論他有再多的本事,在游戲中呼風喚雨,能通過經營公會賺取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利潤,還是現實裏屬于多麽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道組織,人們都會馬上用嘆息的論調,議論起他受傷的腿。

這次亦然,在他上臺之後,黑風所在的區域就安靜了下來,還能聽見人們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他和所有人一樣看着她在萬衆矚目中出現,比他見的那一次要更加奪目,但卻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與別人分享自己的感想。他坐在輪椅上,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瘸子是怎麽想的。

眼下,之所以會有争吵,也是他想自己控制輪椅去鏈接接駁器,與工作人員發生了争執。

就在這個充滿難堪的過程裏,他發現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hi,”聞櫻蹲下來,和他打了聲招呼,“其實我早就認出你了。”

他能清楚的看見,她美麗清新的面容微仰,讓他失神,“什麽?”

“那個撞到我還不道歉,用刻薄別人來壯膽的男人。一開始沒能想起來,但是和你接觸久了就記起來了,畢竟你讨人厭的樣子實在是一模一樣。”她道,“現在,請問黑風會長需要我一視同仁,站起來和你說話,還是就這樣蹲着說話?”

被人連說帶諷刺,獨活竟不覺得生氣,心裏反而生出一種滿脹感,以至于他翹了翹嘴角,“随你的便。”

語氣依舊刻薄,但誰都能看的出他的好心情。

聞櫻替他和工作人員道了聲歉,然後幫他推到了小圓臺上,替他安插好數據線。他則一聲不吭,沒有任何的諷刺,他敏感的神經不再覺得被這樣特殊對待是一種冒犯,反而全然的服帖下來。

我放棄抵抗。

他想。

就算被她再騙一次又能怎麽樣?他縱之任之,甘之如饴。

這一幕很難不引起人們的注意,但臺下的觀衆只認為是女神的一次貼心舉動,臺上的男人們卻是神經一凜,感覺到了危機感。

第一天的玩家分成兩隊,各自抽簽決定。游戲有兩關,第一關是熱身小游戲,即開寶箱游戲,兩位“幸運女神”将會單獨擁有一項加狀态技能,将幸運“恩賜”于本隊的戰士,讓他們從寶箱中開出各種裝備,為第二關做準備。

“這個其實也就是看運氣吧?”

觀衆看着屏幕,畫面不是《逐鹿天下》裏的古風場景,而是特地為周年活動而設的場景,在臺階之上有兩張座椅,模仿了西方的風格,聞櫻和流煙手裏各有一根鑲嵌寶石的權杖,只要隊伍裏的戰士狀态消失,就可以再次前來請求賜予幸運,具體究竟是1%的幸運,還是100%的幸運狀态,同樣是看運氣。

“說是能加狀态,但感覺很雞肋,設置成戰士們自己喝“幸運藥水”之類的東西也完全沒問題啊,什麽幸運女神,感覺像擺設。”

剛有人發出這樣的抱怨,就發現屏幕裏出現了出人意料的局面。

流煙的隊伍裏運氣還不錯,大概十次裏會有七次會開出裝備,其中三次會抽中稀有裝備,一次罕見裝備,寶箱裏也會開出諸如小魚幹、破碎的堅冰這樣命名非常雞肋的東西,但這是游戲的概率設置,不可避免。

而那些雞肋物品,無一例外是由小黑手鄭赟開出來的。

他和漠北之鷹都在流煙的隊伍裏。

相比之下——

聞櫻這隊簡直是逆天了!

強化裝備。

稀有裝備。

稀有裝備。

罕見裝備。

……

分到聞櫻這一隊的獨活漫不經心地随手一撈,連他都愣了,手裏史詩級裝備正閃着耀眼的橙芒!且還是一件武器!

橙武!

在《逐鹿天下》的全息游戲裏根本還沒有出現,現場觀衆第一次看見,幾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全場都沸騰了!

在他之後,一直沒有開口的龍太子也拎出了一件紫色铠甲,這本不算稀奇,但他速度快,一口氣開了七個箱子,件件都是罕見裝備的紫色,而且竟然分屬于同一個系列,能夠激活成為套裝!

精彩程度尤勝橙武!

這一下,不止是觀衆們目瞪口呆,就連另一隊的人都服氣了。

卧槽,怎麽開都是極品,這是真·幸運女神加持啊?!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着聞櫻,一個人運氣好還能說是這個人的問題,但一隊人都運氣好,那只能是因為“女神”了!人們紛紛不可置信的開始思考,她改數據了?她在游戲公司有人?她到底做了什麽?

別告訴他們,她是真的運氣好!

就在這個空檔,鄭赟公然跑到聞櫻跟前,嚴肅而認真地清了清嗓子,行了一個紳士禮節,“我敬愛的女神,懇請您将幸運賜予仰慕您的戰士。”

到另一個隊請求賜福,這就很不要臉了,不過這畢竟只是一個小游戲,事實上,即使聞櫻施展了技能,不在同一個隊他也得不到狀态加成,所以他同隊的人只當他在耍寶,一個勁打趣他“黑手走了真是讓人松一口氣”“走了就別回來了”。

聞櫻用權杖打了一下他腦袋,他“哎呦”一聲,萬分委屈地抱着額頭看她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觀衆都被他逗笑了,有人疑惑:“我怎麽覺得,野狼公會的會長認識落櫻女神?”

“別開玩笑了,兩個人在不同的服務器,怎麽認識?”

這番話很快就淹沒在人們的驚呼聲中,因為跑回了隊伍的鄭赟,居然一把開出了史詩級裝備,徹底實現了黑手的逆襲!

衆人看的下巴都掉了。

這簡直碉堡了!

頂尖高手的粉絲們,立即聲援自家愛豆,讓他們趕緊去落櫻女神那裏求賜福。

在場只有流煙覺得尴尬萬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被團團圍住的聞櫻,心裏一口氣吞不下來,又吐不出去。

這算什麽?

如果是憑能力本事也就算了,什麽幸運女神,騙鬼的吧!

因為第一環節的落差,第二環節聞櫻這隊的人分外得意。第二個環節就是讓玩家熱血沸騰的對戰,一對一單挑,按照最終積分宣布當日的獲勝隊伍。

鄭赟對上了獨活,他剛掰了掰手指骨節,一句“正合我意”說到半截,突然呆住了。

只見獨活擡手就脫了一件“衣服”,擡眼皮撩他一眼,“讓你一件衣服。”

游戲裏的服裝可以加屬性點,他這是明晃晃的削弱自己的屬性值,就和人在江湖打架,讓一只手的概念差不多。

鄭赟:“……”

“不夠?”

獨活挑了下眉,順手又脫了一雙鞋,态度十分嚣張。

鄭赟笑眼一彎像月牙,在對方不防備之下,一招速攻刺客砰然如黑霧,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經近在獨活咫尺之間,匕首驀地在他脖子上劃開一道血痕,權作回敬。

“夠了,多謝。”他一語雙關。

這一手讓獨活頓覺驚訝,很快收起了輕敵的心思,與他對起招來。

不過到了最後,鄭赟還是憋屈的輸給了獨活。

他雖然在開寶箱的後半場逆轉了運氣,得了幾件好的裝備,但加上一開始的那些“雞肋”,總體屬性比獨活還有一定的差距,輸了也是無可奈何。

兩人的過招速度之快,讓底下的玩家眼珠都轉不過來了,勾得他們狼血沸騰,拍腿叫好!

下一場是龍太子對陣漠北之鷹。

聞櫻不禁将關注的眼神放到了龍太子身上。

從初遇開始,他就是外放的性格,說話做事無不爽快大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沉默過。在今天的活動中,就連獨活都比他要活躍不少。

龍太子出列後,一眼都沒有看聞櫻,仿佛沒有察覺她的注視。

他看了眼漠北,和獨活一樣開始脫衣服,但他沒有任何挑釁的話語,三兩下就将裝備捋了個幹淨,調整到和漠北之鷹相差不多的屬性。

“來。”他斜眼去,擡了擡手。

這一場打得格外壓抑,并不是說場面不夠精彩,而是比起獨活跟鄭赟充滿技巧的較量,他們兩人之間就像是在較勁,壓低的眼神兇狠,對招幹淨狠辣,完全沒有讓人眼花缭亂的技能。這場對戰仿佛兩個男人赤裸着上身,用強健的體格去撞擊對方,充斥着拳拳到肉的力量感,純雄性的荷爾蒙讓人不禁屏息。

但……

漠北之鷹冷靜的判斷局勢,在關鍵時刻贏得了比賽。

一場輸了,龍太子只道:“再來。”

主持人同樣在游戲裏擁有賬號,他見局面不對,馬上上前阻攔,“已經分出了勝負,再打也不能計入積分……”

“無所謂。”他道。

他對面,漠北之鷹發現了聞櫻落在對方身上的視線中,流露出了明顯的擔憂之色,已經明顯能看出龍太子心浮氣躁。他定定地看對方一眼,同意了。

第二次,龍太子輸。

第三次,龍太子輸。

連輸三把,活動場上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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